玄煞林之战结束的第二天,事务所三小只又来到七号城分局,和分局的人商议接下来的计划。昨晚的事情,超管局并没有声张,更没有告知任何媒体。当然不是因为真的损失了三名队长,而是因为要配合岳闻他们接下来的卧底行动。
等到拿下阿黑魇,肯定会大肆通报一番。
当岳闻跟他们说,已经跟公孙魇商议好,可以派几十号人安插到决赛现场的时候,超管局的人都震惊了虽说都盼着卧底能有个好结果,可是你这结果也太好了吧?
原本在外围监控现场还怕阿黑魇察觉,现在倒好,直接光明正大进入现场。
大家伙儿看着比赛、聊着天,就把阿黑魇给办了。
皿光真人摇头慨叹道:“你小子,总能给我搞出一些惊喜。”
王守财则是跟左右邀功道:“我就说他很行的吧?最开始就是我跟屈光真人举荐他的,我就说他很行的!”
蓝芝则是深深崇敬道:“岳闻的手段博大精深,我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方青苍握了握背后的剑,道:“若是进入现场,可以多杀几个邪修了吧?”
“这个够呛。”岳闻答道:“现在江城焰鬼堂弟子只有十个出头,你们这些超管局的过去,平均每个人只能分到三分之一个邪修。”
“而且你也不能进去卧底。”赵星儿审视地看着方青苍,“全局你是第一个被排除的。”
“为什么?”方青苍眉目凛然,“难道是我剑不利吗?”
“是因为你人不邪。”齐典拿着个小本子,跟在赵星儿后面,开口解释道:“这次进入决赛现场的人,都要伪装成邪修直到阿黑魇现身。在那之前但凡被看出端倪,那邪修也许就要警觉,所以我们进入现场的人都必须演技在线。”
岳闻指了指他们两个说道,“这是我们这次卧底大戏的选角导演,赵星儿女士;这位是她的助理,齐典“那你是什么?”方青苍问道。
“我当然是这次计划的总导演、编剧和男主角。”岳闻道。
“岳导,那我这次还能有角色吗?”王守财凑上前问道。
这次过后,江城市应该有一段时间就没有正经邪修了。
这算是最后一次立功的机会,而且是彻底清剿焰鬼堂势力的超级大功,一群人过去又没什么危险,肯定人人都想参与一下的。
“都说了,选角的事情由赵女士负责。”岳闻看了眼手机,说道:“公孙魇给我来电话了,我去接一下,顺利的话没准今天就能确定决赛的地点。”
岳闻走出去以后,王守财又凑到赵星儿身边,“赵导您看?”
“嗯……小王啊,你昨晚演死人的戏不错,但是演邪修嘛,这个还得再观望一下啊。”赵星儿皱着眉道,“去和大家一起排队试戏吧。”
“我可还请您吃过饭呢。”王守财小声道。“你这个名额我保了。”赵星儿道:“待会儿去试试戏,行的话就演邪修,不行就演尸傀。”“得嘞!”王守财乐颠颠跑去跟齐典试戏。
这次诛杀阿黑魇只要能在现场,哪怕什么都不干,将来也是个升职的资本。相当于在一个超级大项目里端茶倒水,那也能写进简历。
他当然高兴。
只能说那天晚上的泡面没有白吃。
蓝芝又凑过来,笑眯眯看着赵星儿,“星儿妹妹,你看我呢?”
“你叫我什么?”赵星儿一擡眼。
“赵导。”蓝芝马上立正。
“嗯。”赵星儿满意地点头笑了笑,“小姑娘很上道的嘛,你跟着岳导还有我好几天了,应该也学了不少,可以当个前排的邪修。今晚来我房间,我再给你讲讲戏。”
“赵导!”旁边来找她的齐典听到这话,顿时怒吼道:“你才当上选角导演没有十分钟,就开始潜规则了?”
赵星儿瞥了他一眼,“怎么,你嫉妒?”
齐典回道:“我愤慨!”
“那你也得忍着。”赵星儿昂首挺胸,“别忘了,跟岳导演戏的时候,我可是女一!”
“这有什么说服力嘛?团队里就你一个女生而已,但凡岳导是个女的,我就是男一!”齐典道。“那你跟岳导他妈说去吧!”
“岳导想跟他妈说话都说不着!”
两个人在这吵架的功夫,后面各路分局找过来试戏的人马已经排成了长队,看他们两个在那耽误时间也不敢催,生怕影响了选角导演和助理大人对自己的印象。
毕竟事关能不能上这个足以改变命运的大戏。
敢怒而不敢言。
在赵星儿和齐典排队跟超管局调查员们试戏的时候,岳闻则是在屈光真人的办公室里接了公孙魇的电话。
皿光真人一挥手便布下一层禁制,保证了房间内的绝对安静,之后收敛气息静静凝视着他。“喂?”岳闻接起电话。
“闻老弟!”公孙魇的语气很急切,“你怎么才接电话?”
“我在超管局举报你们呢!”岳闻没好气地说道。
“嗨。”公孙魇的态度立刻缓和下来,“老弟你别生气啊,我这儿就是有急事找你,想着请你帮个忙。“最近风声紧,公孙长老你的电话,我当然要找个确定安全的地方接了。”岳闻这才也平和地说道,“有什么事,你说说看吧。”
“是这样的。”公孙魇道,“我好像被人黑吃黑……”“啊?”岳闻诧异了下,公孙长老再怎么说在江城还是吃得开的,黑道里谁敢招惹他?
“我之前找一名炼器师强化我的两具主战尸傀,结果她一直没有消息。昨晚我想着把尸傀取回来防身,结果她骂了一句,就把我联系方式删除了………”
“那位炼器师在江城黑道圈子颇有声望,手艺很强,但是也凶名在外。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我想要上门找她理论,可是……”
说到这,他又有些尴尬。
“闻老弟,我没有主战尸傀,不敢过去找她。而我门下弟子本来就没几个争气的,昨夜还都死伤惨重。所以我想,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替我去找她一趟?”
岳闻听着他的描述,不禁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
公孙魇描述的版本,和金刚婆婆描述的版本可不太一样啊。
这怎么还搞出罗生门了?
在金刚婆婆那边,是公孙魇这无耻老贼坑了一笔工费,连夜盗走了尸傀。
怎么在公孙魇这边,又变成金刚婆婆黑吃黑了?
难道这里面有误会?
于是他立马道:“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公孙长老,你就说对方是谁、住在哪,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剩下的,你就都不用管了。敢不尊重我们焰鬼堂的长老,我必让其付出代价!”
岳闻当然要负责。
公孙魇万一亲自找金刚婆婆去沟通几次,两人的关系坏端端再好起来怎么办?
他必须在中间充当一座沟通的桥梁啊。
至于什么桥你别管……奈何桥也是桥。
“闻老弟,你这……也太仗义了。”公孙魇一时间有些语塞,“都让我有些汗颜了。”
按照这闻魇对外的性情,他本以为这小子得要自己一笔好处费才肯帮忙。这也不算是不近人情,毕竞大家都是邪修,哪有什么人情。
收了钱肯踏踏实实办事已经很好了。
可是闻魇居然二话不说,就一口将这事情揽了下来,话里话外还将他当成了自己人。
简直用义薄云天来形容也不为过。
“自我来到江城,公孙长老都一直支持我。投桃报李,我当然要仗义些。”岳闻笑道。
想着这几日的一桩桩、一件件,公孙魇也动容地说道:“闻老弟,日后在咱们江城分舵,我一定为你鞍前马后,但有所令、绝不推辞!”成熟的邪修,就是应该在对方无所图的时候,明白对方要的是什么。
这闻魇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他显然是在拉拢人心,无非是想以后在分舵的事务中,自己这个有威望的长老多帮扶他。
不用他明说,公孙魇心领神会。
双方一番你性情来我性情,轮番性情过后。
他才又说道:“那炼器师是五号城破败街区声名很高的金刚婆婆,那个地方在江城很奇特,算是一片法外之地,隐藏着许多半黑半白的人物。闻老弟你过去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若是我的尸傀都好好的,她只是想要借尸傀要挟我加钱,那闻老弟你就帮我将尸傀夺回来。若是尸傀已经出了问题,那必须要让她付出等同于尸傀的价值!如若不然……”
说到这,公孙魇皱了皱眉,“那老太婆出身宝器宗,据说整个破败街区都没有谁敢惹她,估计修为不会低。要对付她貌似很难,不过她有一个大傻儿子,似乎可以当作软肋。如果她不赔偿,就抓了她的儿子,她自然就要乖乖赔偿!”
“我懂了,公孙长老。”岳闻笃定道,“事情就包在我身上。”
站在公孙魇的角度,这个诉求听起来还挺合理。都已经是江城地位最高的邪修之一了,居然只想要回自己的合理权益,甚至绑架对方的儿子都只是为了要赔偿。
代入一下都有点辛酸。
公孙魇也轻笑道:“那就拜托你了……闻舵主。”
经过这几番事情之后,他对于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当舵主,已经完全是心服口服了!
谁要是敢质疑闻魇,他必定第一个跳出来跟对方呛声。
挂了他的电话,岳闻出来找到了齐典和赵星儿。
两人正在那看超管局的队员试戏呢,一个两个坐在那里,一本正经的给人打分。
赵星儿做那个严厉的,看完就毫不留情地训斥一番;齐典则是那个温和的,安抚之后再亲身示范。此时赵星儿正在盯着一个青年调查员,目光犀利。
“告诉我,你刚刚演的那具尸傀,有什么心理活动?”赵星儿冷冷说道。
“我……”那青年调查员冷汗直流,支支吾吾地答道,“我想念我的妻子和孩子……我,我不愿意作恶……很无奈……”
“够了。”赵星儿一挥手,打断了对方的回答,而后道:“齐助理,告诉他标准答案。”
齐典叹息一声,说道:“尸体是没有心理活动的。”
“啊!”青年调查员的肩膀重重一颤,如遭雷击。
“下去吧。”赵星儿黑着脸挥挥手,“演邪修呢,你的眼神太阳光,不够负面。演尸傀呢,你的内心戏太多,眼表情太丰富,这个戏不适合你,再回去进修一下吧。”
那青年调查员捂着脸,一边哭着跑开,一边喊道:“谢谢两位老师!”
岳闻正好在这个时候走出来,他拍拍两人的肩膀,“先把手头工作放一放,有新任务了。”“什么任务?”两位导师回过头。
岳闻道:“公孙魇委托我去金刚婆婆那里,帮他把两具尸傀要回来。”
“诶?”赵星儿一怔,“老板你是不是说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