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冬的第一场大雪就这样浩浩荡荡地落下，阳光升起之时，城际长路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像是纯白蛋糕上切开的一刀。
一辆小电驴就沿着这笔直的缝隙一路疾驰，卷起的冷风扑到脸上，有一种新鲜且干爽的清香气。或者说，是一种可以称之为“冷”的味道。
“炼成这颗丹药，我就会掌握仙体的威能吗？”齐典望向前方的暖阳晨曦，眼中满是憧憬，“拿到这朵碧莲的时候，可绝对没想到能有这种效果。”
岳闻笑道：“找老白炼药是这样的，你如果要买一颗香瓜，他会给你一颗哈密瓜或者西瓜，很可能会比你本来的瓜更大更甜，但是绝对和你想要的那颗不一样。你问他，他还会说，你要的都是些庸庸碌碌的瓜。”
前日里拿到老白炼药所需的清单，从焰鬼堂分舵的账户上取了钱，托超管局帮忙采购了一通。如今炼药的仙材已经都拿到，三小只便又起大早去给老白送药。
来到精神病院，见到门口的保安大爷正趴在那睡觉。赵星儿上前敲了敲玻璃，“大爷，有防毒面具吗？”
“啊？”保安大爷迷糊糊睁开眼，没等看清来人，就惊喜问道：“有有有，最好的防毒面具，一千一个、五千三个，我劝你们人手拿两个备用，买多少啊小姑娘？”
“我不买，我就问问。”赵星儿随意挥挥手。
保安大爷看着三个年轻人的背影，气得小声骂道：“你们是患者吧？”
来到老白的工作间，就发现里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而他本人也穿着一件不染纤尘的崭新白大褂，坐在那里，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放哨。
“曜。”岳闻推门而入，惊喜道，“这次没有在研究新药吗？”
老白声音和缓地道：“听说你们今早要来，我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欢喜了。快坐，我的雷云碧莲在哪里？”
“都在这。”齐典将所有材料都放到了桌上，神情有些紧张。
真到了这里，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忐忑，毕竟要把自己的机缘和巨款都托付给一个精神病患者，这事儿属实有一些荒谬。
如果不是岳闻的话，齐典一辈子也不会想到来精神病院找人炼药。
虽然岳闻说他是看药效才选择老白的一可是能给一个精神病人证明自己药效的机会，这已经很荒谬了。
岳闻如果知道齐典脑海里这个想法，可能会告诉他……其实第一次吃老白炼制的丹药时，我也有赌的成分一一所以我先给你吃的。
也是和齐典经历过王妙妙那个妖域的冒险后，岳闻才相信了老白的炼药实力。
老白看着桌案的那只眼睛里闪着激动，打开盒子，捧起那株雷云碧莲，语气颤抖道：“老粉，我们居然真的见到雷云碧莲了。当初只有在药王院里求学时，我们才见到过一次，当时就连长老们都争抢着想要炼制此药。”“只要炼制成六道天雷劈里啪啦一发入魂丹，我开创的丹方上又将多一味名药。”老白转而道，“不知道明年的药王大会能不能有我一席之地。”
药王大会是由药王院牵头主办的，人界顶尖炼药师的盛会，两年一度。这两年时间里所有研制出新药方的炼药师都可以报名参会，拿出自己的药方，经各路药师品鉴。
最终新药方被认定为最佳的炼药师，将夺得未来两年的“药王”称号。
天下药师无不期冀在大会上夺魁。
哪怕只是获得一次提名，那也是相当有分量的荣誉了。
岳闻倒是没想到老白还有这个野心，他提醒道：“那你得好好治疗，争取明年能出院才行。”老白没好气地道，“用你说？我和老粉本来就随时都能出院。”
“你这么说就是还不能啊。”齐典忍不住说道。
“不跟你们废话。”老白一只眼翻了个白眼，另一只眼则是看向角落，说道：“你怀疑我的丹方？那就瞧好吧。”
赵星儿道：“一会儿下楼得让大夫给他加大药量。”
“我待会儿先把大雷鸣暴击仙饮酿上，可能需要放在那边等个三天时间，这边可以同时开始炼药，差不多也得一两天。”老白说道，“你们可以在这里看着我，轮流出去逛…”
和金刚婆婆一样，因为珍贵的材料交到炼器师或者炼药师的手上，很容易出现携仙物跑路的情况。所以很多委托人对重要的炼制任务都会全程盯着。
老白左右看看，“不行你们把老粉带走当人质也行。”
“不了不了。”岳闻连忙摆手，“我们相信你的人品，也相信精神病院的安保。”
“那好。”老白摆摆手，急不可耐地说道：“那你们就自便吧，我要开始啦……”
“等下，我还有一件事找你。”岳闻忽然说道。
“什么事？”老白顿时皱眉。
不悦的表情就好像裤子都脱了，结果老板叫你来公司开一个小会。
“我们最近在执行特殊任务，用上了一些毒药，发现挺好用的。”岳闻坏笑道，“你炼药天赋这么强，有没有炼制过毒药？我想买一点。”
“你在侮辱我的操守？”老白眉头皱得更深了，“药王院弟子都知道，一个有道德的炼药师绝对不会炼制毒药害人！尤其我这样的天才炼药师，我炼药是为了辅助修行、消除病痛、开拓人体的极限……”“跟你直说吧，小白。”岳闻也蹙眉道：“哥最近发了点小财，你要是有效果好的毒药，价格都好说。“嗯？”老白义愤填膺的话语停顿了一下，然后道：“毒我是没有，但是有些炼药过程中出现的残次品，我倒是可以给你们展示一下。”老白带三小只来到他工作间的内室，里面有许多储药柜，贴着乱七八糟的标签。
上面很多都写着奇怪的药名，更多的是干脆就没有写药名，只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要是老白有一天突然死了，他这些药没有人能猜出来都是干嘛用的。
他一只眼在几排柜子上扫过，拉开一个抽屉，“呐，这个。”
“去年的时候，这医院里来了几名有修为的病人，经常晚上闹，打镇定药剂也没有用。院长就找我说，能不能炼制一些稍微强力点的安眠药。”
“我只略微出手.……”
老白将那盒子放在桌上，里面大概有几十片的白色小药片，“就炼制出了这一瓶药，给他们一人喂了一片，当时就不闹了。”
“效果能持续多久？”岳闻问道。
“精确的效果还不知道。”老白道，“因为那几个人现在还没醒呢。”
三小只：“？”
“是给修行者吃的药，我当然炼制的效果强一些。”白药师解释道，“谁知道那几个修为太弱了，只有第一境的体魄，睡上一年半载很正常。我估计着第三境吃了睡一个月就差不多，第四境就太强了，最多睡半小时。第五境的话，药效也就持续几分钟吧，第六境肯定就没有效了。”
“这东西能溶于水吗？”岳闻问道。
“行家啊。”老白邪魅一笑，“这玩意可溶于水，无色无味，放心吧。”
“这一盒我要了。”岳闻一口买下。
其实给修行者下药的机会很局限，大多数有点警觉的修行者都不会用可疑的食物与饮水。
可如果在合适的场合，还是能派上很大用场。
上次斩杀阿黑魇就让岳闻尝到了甜头。
“爽快。”老白道，“这一盒药的名字叫“就像用麻袋蒙住大汉脑袋狂揍神药’，仅此一盒，原料也不便宜，卖你三十万可以吧？”
“没问题。”岳闻也没有还价。
他感觉老白肯定是往高了要的，帮他炼制那个大雷鸣暴击仙饮才花了五十万，这一瓶药不可能值这么多钱。可毕竞是买毒药，像老白说的，很多正经炼药师都不喜欢炼制毒药败坏名声，所以买毒都得带几分溢价。
而且刚才都跟老白说了，价格好商量，这个时候再斤斤计较倒显得小气。
最重要的是，贪焰鬼堂的钱来得容易，花起来的确是不心疼。
至于药名，他屏蔽了老白那一长串的干扰信息，自动过滤成了“蒙汉药”，反正这药效和古代的“蒙汗药”还有几分异曲同工的意思。
“嘿。”老白顿时喜笑颜开，也不藏着掖着，转手就又打开了另一个抽屉，“老板你再看看这个。”说着，他又拿出一管绿色药水，给三人展示道：“我原本是想炼制一种蕴含春秋大道的神药，喝了就能让人长生不老。”
“那也太强了吧？”赵星儿道。
“没想到，唉。”老白叹息一声，“我居然失败了。”
“这种点子想都不用想，听着就知道会失败啊！”齐典道。
“研制出来的这一款药水，喝了的确是让人长寿，但是会让人整具躯体的一切都变得迟缓。”老白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如果喝了以后多活三分钟，那你在未来一分钟以内的活动，就会被拉长到三分钟时间里完成。至于药效起作用的范围和程度嘛，就还是第六境以下有明显效果，看修为高低会有变化。”“龟速药水？”岳闻迅速理解重点。
“可以这样认为。”老白点头道，“这药水还有三支，就卖你十五万吧。”
“也就是现在我才能让你这么漫天要价。”岳闻笑道，“成交。”
将三枚龟速药水推销出去，老白又十分高兴。
转过头，他又拿出一盒紫黑色的药膏。
“这一盒呢，是我本来想炼制用来活血化瘀的神药。”他兴致勃勃的讲解道，“可是没想到效果太好了，虽然抹上了以后确实可以活血化瘀，可一不小心，就会将血液加速到直接冲破皮肤的程度……但凡修为弱一点，都扛不住这活血的效果。”
“这种药膏，似乎可以抹在兵刃的锋芒上？”赵星儿第一时间想到，“这样只要打开一点伤口，即使对方修复能力再强，也不可能止住血，血就会一直流出来！”
岳闻竖起大拇指，“我也是这么想的。”
齐典点头夸赞道：“要么说你们俩都是天生坏种呢。”
老白同样赞许道：“你们可真是没一个好东西，这一盒药膏就卖你们五十万……”
“拿下。”岳闻大手一挥。
老白欣喜无比，立马又拉开一个抽屉，“老板，请务必容许我向你们介绍下面这一款，我最为骄傲的奇淫合欢散……”
岳闻一把将抽屉扣上，“给我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