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洞主,您再给我一点时间……霍洞主!”
胡家的书房内,胡瀚一跪倒在桌案前,对着桌子后面的霍焰山疯狂磕头。
“起来。”霍焰山只冷冷说了一声。
此言一出,好像有一股火热的力量托举着胡瀚一,将他硬生生擡了起来!
霍焰山继续道:“这段时间很感谢你胡家的款待,我也知道你尽力了。我确实进入了青龙埋骨地,只不过秘境被人捷足先登,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我们搜寻上古秘境十之八九都是空手而归。宗门之中没有人能怪我,我也不怪你们胡家。”
胡瀚一听着他话风挺软,以为有机会,便当即大声道:“只要霍洞主看到了我们胡家的诚意就行,还望霍洞主能给我们胡家一个机会,以后我们家族愿意作为附庸,给太极八荒宗当牛做马!”
“那倒是不用了。”霍焰山摆摆手,“我不怪你是真的,不过来到此地一无所获,反倒浪费了时间、损失了珍贵法器也是真的。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不会再继续庇护你们胡家,咱们就人生有梦、各自精彩。”“霍洞主!”胡瀚一这才明白,原来是人之将走、其言也善,他赶忙呐喊一声,“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调查到的。不论是青龙会,还是那个碧月仙君的去……”
过去的三天里,胡家已经动用了全部力量,真正做到了不惜散尽家财也要替霍焰山找到线索。主城区包含几座卫星城,胡家的产业遍布全城上下,可他们偏偏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不论是那个神秘且强大的青龙会,还是那位碧月仙君,全都找不到!
胡瀚一就差上电视发通缉令了。
最终也只是调查到那位碧月仙君很可能与邪道牧魂宗有关系,胡瀚一通过人脉艰难联系到了戴牧魂,向他重金购买消息。
不过戴牧魂已经跑到外地了,据他所说,师尊碧月仙君之前是在顺便监视着那个名叫岳闻的城市英雄,有一天突然好像看到了什么,就起身离开了,之后再也没回来。
他还以为师尊是被皿光真人收拾了。胡瀚一本想立马告诉霍焰山,可是事情与岳闻相关,又担心霍焰山说他栽赃陷害,便开始自己调查岳闻的行踪。
可岳闻之前进出都用迷踪术,一向不留痕迹,胡瀚一什么都没查到,就只好继续监视岳闻,想看看他有没有和任何人联系。
至今还没有收获。
“信你?”霍焰山摇摇头,“我已经信你很多次了。”
“实不相瞒,霍洞主,我已经有线索了呀!”胡瀚一此时再也顾不得别的,大声道,“青龙会一定和那个叫岳闻的小子有关。之前拍卖青龙指的我就怀疑是他、狐妖娘娘的秘境也和他有关,很可能就是他通过狐妖娘娘留下的线索找到了青龙埋骨地,之后加入了那什么青龙会……我得到可靠消息,碧月仙君失踪前在他识海里插了一颗眼监视着他,也许就是随着他才进入了秘境!我们将他抓来严刑拷打,一定能有所收获!”霍焰山看着他在那里歇斯底里地喊,突然露出一丝冷笑:“嗤。”
“胡家主,你是不是很想杀那小子啊?”他慢悠悠问道,“或者说,很希望我杀那小子?”“当然。”胡瀚一猛猛点头,“因为这一切都和他有关系啊。”
“那我问你,如果你是那个掌握着青龙埋骨地的组织,发现一个第四境的散修找上门来。你是会将他杀了灭口,还是把他招纳进来?”霍焰山道。
“我……”胡瀚一当场语塞。
他这两天调查的时候也搞不清楚,岳闻究竟是怎么加入青龙会的,又和青龙埋骨地有什么联系?“我再问你,真龙埋骨地的入口,就藏在那座隐龙潭水底的秘境中,正位于那尊大殿内王座的背后。当时我有暗中推动,那尊王座纹丝不动。”霍焰山又道,“反而他一个罡境的小子,独自就能找到那里,然后把王座推开?你的意思是,他比我更强?”
“这当然不是。”胡瀚一再度哽住。
他就是因为回答不了这些问题,这两天才没有跟霍焰山讲这一条线索,不然早就上报了。
现在之所以说出来,是因为再不说霍焰山就走了,他实在是真没招了。
“我最后再问你,碧月仙君既然监视着那小子,知道他进入了秘境,为何不等着他出来,再对他进行拷打逼问?我遇见她的时候,她可正被堵在秘境外面束手无策。以碧月仙君的魂道手段,在他识海之中插入一颗眼,完全没有痕迹,何必如此狼狈。青龙会的大能,好端端就会搜查他的识海?”霍焰山道,“你的意思是,那个罡境散修能感知到碧月仙君的手段?然后让人替他拔除了,这才引得碧月仙君着急?”“这谁说得好啊……”胡瀚一都要哭出来了,虽然他知道一切都不合理,可是这是胡家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嗬嗬。”霍焰山摇头冷笑,“按你的说法,那他就不是一个江城的罡境小辈,而是天命所钟的绝代天骄,智慧、资质、气运都冠绝当世,生来就要成就在世仙之人!”“霍洞主,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啊。”胡瀚一的声音都有几分沙哑,“我这些消息都是碧月仙君的弟子亲口告诉我的!”
“我在青龙埋骨地险些斩杀了那碧月仙君,她的弟子会给你消息?他告诉你,你就敢信?”霍焰山顿了顿,又说道:“我觉得还有一个更大的可能。”
霍焰山目光冰冷,看着胡瀚一。
“你胡家称霸江城、作威作福,不知道做了多少违法犯罪之事。寻常人动不了你们,现在超管局高层联合碧落玄门,将皿光派过来,既为了避免压狐塔在最后的日子里出乱子,也是为了在压狐塔倒塌之后,将你胡家彻底铲除!”
“你为了保存家族想尽办法,想要拉来一个能与碧落玄门对抗的势力。如果我真拿到了青龙埋骨地的仙藏,倒是不介意帮你胡家扛住压力。可是我来到江城一无所获还损失不小,当然没有理由帮你对抗碧落玄门。”
“你便想尽办法让我去杀那罡境小辈,杀他容易,可是一旦对城市英雄下手,无异于挑衅皿光真人,她那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拉我下水,保你胡家。”
霍焰山眼中满是讥讽,“胡家主,你未免太看不起我霍焰山了。我混迹修行界这么多年,你出去打听打听,有第二个人敢这么拿我当傻子吗?”
“啊!”胡瀚一憋屈地发出一声吼叫。
即使长袖善舞如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明明自己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可是听起来就那么假;明明霍焰山的推测都是假的,可是听起来怎么就那么真呢?
“你干嘛?”霍焰山的耐心消耗到了极点,再也不愿浪费时间,“难道还想跟我动手不成?”“我也不知道我要干嘛!”
胡瀚一大喊一声,胸膛剧烈起伏,“霍洞主,我对你所言句句属实啊,我可以发毒誓!”
“毒誓有什么用?”霍焰山一边向外走,一边轻飘飘说道:“我们出来混的,拿宗门师徒父母亲人发誓还少吗?你要是真有这么重要的线索,难道会不早些天跟我说,非得到这份儿上才讲?胡家主,你的谎言太拙劣了。”
胡瀚一彻底崩溃了,双手抱头,跪倒在地,看着霍焰山的背影,悲愤地道:“是你跟我说,不想再从我嘴里听到他的名字啊!你不让我说的呀!但凡是别人,我早就告诉你.…”要走的人留不住。
在他哭嚎的时候,霍焰山已经推开门大踏步离去了。
走廊里有胡家的侍从,透过敞开的门看到家主跪在地上惨叫的景象,赶紧都挪开了眼睛,不敢再看。只有胡忠犹豫着凑上前来,轻轻扶了扶胡瀚一的脊背,“家主,霍洞主走了?咱们现在怎么办?”胡瀚一如同野兽般嘶吼,“没办法了,如今山穷水尽,只能彻底疯狂!”
“怎么疯狂?”胡忠认真问道。
胡瀚一霍然擡头,“霍焰山回太极八荒宗的飞舟还有一个半小时才起飞,如果我们能够在这个时间里捉住岳闻,并且对他严刑拷打,问出青龙会的下落……或许还有机会!”
“啊?”胡忠一惊,“还对那城市英雄下手?会不会太疯狂了?”
上一次派家族死士出手,连个水花都没有人就死了。
现在岳闻真成了城市英雄,对他下手就是正经要捅破天,但凡有一丝证据,皿光真人恐怕不会吝啬出手,以反恐的力度将胡家人全部镇压!
原本胡家犯的罪可能还只是抄家,这样搞没准就要抄斩了。
所以在那之后胡瀚一从来没有再敢动杀岳闻的念头,一直是想借刀杀人,凡事都栽赃嫁祸给岳闻,想让霍焰山去动。
可霍焰山又死活不上当。
胡瀚一自己都不免懊恼,之前若是不嫁祸岳闻那么多次就好了,也不至于现在落得一个狼来了的结局。真是岳闻干的事情,霍焰山又不信了。
“准备最近的飞舟票,我和云霆先走。”胡瀚一经过思考,眼神渐渐平复,看似冷静下来,可是其中的光芒格外可怖,“那些雇佣兵不会愿意接这种活,让家族死士过去,一个不行就派三个!他只是个罡境,三个相境还杀不了他?相境如果不稳妥……让那个第七境的大能带队!给她跑路到别的地方也够活一辈子的报酬,我不信道境大能还杀不了他!”
“咱们家族的死士没问题,可是那位道境毕竞也是雇佣兵……”胡忠有些怀疑,“她愿意帮咱们杀城市英雄吗?那可是得罪碧落玄门大能的事情。”
“尚若……”胡瀚一擡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求求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