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承道伏魔仙尊的弟子？”
虚空之中的巨瞳稍加明灭，岳闻很熟悉这个形态，大龙思考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事实上，眼前的场景和他在黑金大殿里也差不多，区别不过是大龙是纯血真龙。而眼前的敖渊炽即使修至道主位，道行超过了上古时代的绝大多数真龙，血脉依旧不纯。
不管是龙裔还是龙族，骨子里都是一样的，岳闻非常精通和他们相处的方式。
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是敖渊炽身为虚实道主，一眼便能分辨出岳闻没有在说假话。
而且东海龙殿也有自己的情报系统，已经选中了江城队几人，自然详细调查过他们的背景。岳闻前不久被玄门祖师收为记名弟子，这件事在四海之间迅速传开。
“不错。”岳闻非常严肃地说道：“我即将进入东海龙殿修行，而在东海之内，我觉得最厉害的便是您。世上只有九条天位大道，还未必每一道都在道主掌控之中，而您执掌着一条天位大道，非常令人敬畏。”
他所说的吹捧，每一句都是实话。
因为敖渊炽可以察觉言语真伪，所以岳闻斟酌用词十分小心。
他没有说“敬仰”，说的是“敬畏”，只是自己觉得敖渊炽“厉害”，这也确实是他内心的想法。执掌天位道的虚空龙王，确实是要比执掌人位道的东海殿主更强。
而这也是敖渊炽最为在意的，他执掌天位道却低人一头，内心之中最喜欢听的自然就是说他比殿主强。
他听到岳闻这些话，果然瞳焰闪烁，颇为得意。
不过这也并没有让他的态度温和一些，敖渊炽依旧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冷漠，沉声问道：“你既然要入龙殿，那马上就能与本王见面吗，为何在江城通过虚天之眼联系本王？”
“因为如果不提前联系您的话，我很可能进不去龙殿。”岳闻道：“我的未来完全系在您的手上，今日才来特意求请会面。”
“你是仙尊弟子，我可不敢如此傲慢。”虚空龙王说道。
他的言辞依旧冷漠，但是语气渐渐软化，显然是被岳闻连串的马屁拍得很舒服。虚实道主能够看穿所有虚伪，所以当听到这种实打实的吹捧时，就会更加受用。
尤其是岳闻的身份也不低，如果是一个普通的龙殿学徒，敖渊炽根本不会给对方和自己说这么多话的机会，管你是不是吹捧？
可岳闻身为在世仙弟子，还这么捧着他说话，那就很巴适了。
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很真诚。“请容许我与您详细地讲。”岳闻道：“我在江城出生，父母也是江城人，在几年前，我父母因突发的空间裂隙而失踪……”
他大概讲述了一下父母失踪的案件，以及此案与东海龙殿的关系。
在敖渊炽面前，他一句假话都没有讲，只是从最客观的角度说出了卷宗和调查权被东海拿走、有人怀疑东海有魔族卧底这件事。
不论那个与魔族有联系的内鬼是不是敖渊炽，岳闻没有做任何揣测，只是陈述事实。
敖渊炽听完之后，沉吟了下，才说道：“你父母的事情我也曾略有耳闻，因为此案和……龙殿内丢失的一样重宝有关，事情牵涉极大。”
“所以我坚定选择东海龙殿，除了入殿修行之外，更重要的就是想要在龙殿之中查找真相，寻找我的父母。”岳闻直言不讳道，“之前敖威镰与我谈的条件里也包括这个，他们会帮助我寻找。”
“哼。”敖渊炽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原本我也想与他们合作因为我觉得以东海殿主的地位，绝不可能与魔族勾结，所以抓走我父母的人绝对不是他。”岳闻继续道，“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如果过不了您这一关，我没有办法进入龙殿。”
“你和邪祟有联系？”敖渊炽立刻猜测到了岳闻找他的目的。
因为在岳闻的叙述里，他都已经和东海殿主敖渊冢一脉建立联系了，作为帮助他找父母的力量已经够了。
现在他又来大费周章找自己，那只能是一个原因——这小子过不去审查这一关。
其余三座龙殿都是正常进行背景调查，只有东海龙殿，因为有他虚实龙王的存在，所以有当面问话这一关。
这小子不干净。
敖渊炽瞬间心领神会。
但他没有马上镇压岳闻，反而静静地打算听岳闻说下去。
于是岳闻知道，这老东西也不干净。
其实这都是很正常的，岳闻自诩是个一身正气的年轻天骄，在成长过程中都难免会和妖魔邪祟打一点交道。
虚空龙王混迹至今，说和妖魔邪祟完全没有过战斗以外的交集，那根本不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岳闻才会选择来跟他会面。
岳闻微微一笑，回答道：“若说联系是有过一点，但我从未做过与邪祟勾结坑害人族的事情。只不过，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我这才想着，提前来求您高抬贵手。”
虚空龙王盯着岳闻，道：“你有什么事情上不了秤，说来听听。”
“也没什么原则性的大事，无非是当初我在江城的狐妖秘境中得到一座秘境的奖励，可那座秘境其实藏着狐妖复活的关窍，狐妖眼睁睁当着我的面复活了……”岳闻讲述道。
这一句话，令敖渊炽的瞳焰暴涨两圈。
原来自己在江城放置虚天之眼，辛辛苦苦监控却苦寻不得的狐妖，是被这小子放出来的？
但他自恃身份，当然不能被这第五境的小学徒震惊到，于是他立马恢复了镇定，缓缓道：“那狐妖现在何处？”
“我不知道。”岳闻道，“她当时让我不许将她复活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没有通报。知情不报，不算大事吧？”
“这倒是不算。”敖渊炽确认他没有说谎，之后回答道。
岳闻又道：“我之前还曾经杀过一个魔族谍子，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些宝物。那宝物是刑天宗花重金拍卖得来，之后又被魔族盗走的，被我截获了。我之前只是一个弱小散修，很怕麻烦，所以从未对人讲过。从那里我还得到了一些魔族法器和一只略带魔气的灵宠，这个虽然见不得人，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岳闻完全掌握了和虚实道主对话的艺术，那就是绝不说假话，但是真话可以有选择性地说。
虚实道主只能判断话语真伪，也可以提出问题，但不能听到岳闻的心声。
这方面，虚实大道不如阴金大道。
“杀魔族谍子自然不是坏事。”敖渊炽道。
这个虽然不算小事儿了，但是吃亏的是刑天宗，他当然也不在乎。
“我在龙门赛的秘境之中，曾经见到过上古龙族那位龙王前辈的残念，他托付给了我一颗土龙珠，里面有一点残余的灵性和道髓，不多，而且还附带着让我帮他完成什么斩杀堕仙的任务。这的确是和魇物的合作，但是这位魇物可是上古龙族的龙王，应该也不算什么坏事吧？”岳闻又道。
他对敖渊炽十分坦诚，至少在有限的范围内，能说的都说了。想什么都隐瞒是不可能的，只有交代出一些自己的秘密，才能得到对方的信任。
岩龙王的龙珠内虽然蕴含阴土道髓，可最多也就是让第七境的大能心动一下，虚空龙王都已经执掌天位大道了，自然不可能再觊觎他那些许道髓。
敖渊炽听完果然有些诧异，“岩龙王的龙珠，交给你了？”
顿了顿，他才又道：“帮助上古龙王残念完成任务，倒也不算什么坏事。只是你这经历，确实还挺丰富的……”
“是吧？”岳闻道，“这些都是关于妖魔魇物的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是认真细究起来，都是有不能对外言明的苦衷。若是落在龙王大人您的手里，随便一件都能让我无法进入东海龙殿。所以我被逼无奈，只能来与您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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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敖渊炽问道，“你想让我放你一马，让你进入龙殿，那你又能带给我什么呢？我为何要与你合作？”
“我能帮您的，自然是您最想要的。”岳闻道，“敖威镰以为我会与他合作，帮他找寻龙殿中的魔族、我则是为了找寻父母。但是现在我进入龙殿的关键点在您这里，我可以打入东海殿主那边做卧底，为你获取他们的信息……这个我很拿手。”
“帮我对付敖渊冢吗？”敖渊炽深深凝视着岳闻若有所思。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龙殿学徒说这种话，他肯定会嗤之以鼻。可是对方身世复杂，又是在世仙的弟子，或许还真有这个能量。
并且……
他现在好像还真的需要这样一个人。
“你想要跟我合作，首先得证明你自己的价值。”敖渊炽道，“我问你，你刚才跟我交代这些事情，是否有所隐瞒？”
“当然有。”岳闻坦诚说道“肯定有一些细节的事情不能对外人言说，但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没有对人族和龙殿不利之心，斩妖除魔之念无比坚定！”
岳闻露出一副正气凛然的面孔。
敖渊炽看了他半晌，确认岳闻没有作伪之后，方才说道：“好，不过你作为一个新入龙殿的学徒，即使我能让你进入，你是否有资格与我合作，我还是得考察一下。”
“我派给你一个任务，如果你能完成，那我与你合作，自然可以帮你掩盖一二，还会提供给你更多助力。”
“若是你无法完成，那就别怪我将你逐出龙殿了。”
岳闻自信看着对方：“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