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宝叹口气,说:“可不是嘛……所以那些儒生、武生,为什么要来跟卦师争寒髓悟心玉?”
“明明这东西对他们来说,也就是聊胜于无吧?”
贺孟白嗐了一声,手指在四方桌上敲了敲,说:“也不能说是聊胜于无,这寒髓悟心玉,确实对悟性帮助很大的。”
“儒生和武生的悟性增强,对他们写文和练武,都有莫大的好处。”
姜羡宝举一反三,说:“那说明,卦师破境,最重要的是看悟性啊……”
“其实贺军医没有说错,我的悟性,也真蛮不错的,如果有了这寒髓悟心玉,我破境的几率,至少有九成!”
贺孟白嘴角抽了抽,说:“寒髓悟心玉,能够增加五成的破境几率,你自己的悟性,就能增加四成?——姜卦师,你对你的悟性,还真是蛮有信心的。”
姜羡宝说:“没有信心怎么能破境呢?贺军医,这你就不懂了。”
“虽千万人,吾往矣!”
“吾求道之心,就是这么坚定!”
贺孟白忍不住笑出声:“姜卦师真是非同凡响!我就先祝你破境成功!”
姜羡宝朝他摆摆手:“哎哎!别把话说得这么满啊!”
“快想想,你们家到底有没有这种灵药,可以帮助我改善体魄,在十天之后的武比之中,打败那个武生?!”
姜羡宝也想借这个机会,让自己的功夫,能够找到一个正大光明,走入前台的机会。
以后被别人质疑的时候,这仨就是她的“污点证人”。
证明她是用了“奇药”,在武艺上才突飞猛进。
这一点,姜羡宝甚至比卦术破境,还要积极。
因为她想有自保能力,而且,还要让人知道,她有特别厉害的自保能力!
她不想扮猪吃老虎。
以她现在的状态,扮猪吃老虎,只能让人继续看低她,不断挑衅她,骚扰她。
还不如一了百了,让这些人知道,惹她,会有他们承受不起的后果!
姜羡宝专注看着贺孟白。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陆奉宁打破宁静的氛围,略带迟疑地说:“前几天,我们不是在昆吾山脉打猎吗?”
“我在追击一只豹子的时候,发现一个洞穴,在里面好像看见了一株天才地宝。”
姜羡宝精神一振,马上追问:“陆都尉看见什么样的天才地宝?”
陆奉宁看了看贺孟白,说:“我是在昆吾山脉一处洞穴里发现它的。”
“看上去其貌不扬,叶片的形状像是凤尾,结着几颗赤金色的果子,樱桃般大小。”
“我在孟白的医书图鉴里,好像见过那种草……”
他还没说完,贺孟白已经激动地说:“真武劫凰草!是真武劫凰草!”
“你居然发现了真武劫凰草!”
“这东西可是能跟天圣果相提并论的天才地宝!”
“那樱桃般大小的赤金色果子,叫凰果,是真武劫凰草的精华所在!”
“它的功能,在于快速改善人的体魄,特别是对于练武的人来说,更是能够直接改造成真武圣体!”
姜羡宝只觉得这东西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立即欢喜说:“真武圣体是什么东西?!是能够让人很快学会功夫的体魄嘛?”
贺孟白点了点头:“你就听这草的名字啊——真武劫凰草!”
“真武,当然是在武功方面的成就。”
“劫凰,是说这东西能跟凤凰涅槃一样,有让人向死而生的能力。”
“我家的祖传医书上还说过,这真武劫凰草的种子,是从妖域传过来的,据说曾经沾染过远古真凰的精血。”
“所以它的叶片脉络形如凤凰羽翼,结出的果子,也叫凰果,蕴含一丝极细小的真凰精血。”
“而它不仅能增强体魄,更重要的,是重塑你的根骨,让你更适合练武,所以称为某种真武圣体。”
贺孟白又强调说:“真凰精血的事,你听听也就算了。我是觉得不大可能。”
“多半是后人根据那草的形态编纂的,抬高身价的一种方法。”
“而且这东西非常难种植,都是野生的,还伴有强大的守护神兽。”
贺孟白看向陆奉宁:“你在那个山洞里,有没有发现它的守护神兽?”
陆奉宁说:“应该有。当时我看见那株真武劫凰草,本来是想直接采摘的。”
“但是突然心生警惕,好像有什么极度恐怖的凶兽盯住了我。”
“我当时带的箭矢都用的差不多了,不敢多停留,立即退走。”
“后来忙着别的事,就把这事给忘了。”
说着,陆奉宁又看向沈凌霄,拱手说:“如果沈将军不介意,我可以去那洞穴里把那株真武劫凰草采摘回来,然后请孟白兄好好炮制成药散,立即给姜卦师服下,说不定有奇效。”
沈凌霄沉吟不语。
这么珍贵的天才地宝,可以跟天圣果相提并论了……
就这样给姜羡宝,是不是太糟蹋了?
如果能够敬上的话……
沈凌霄第一想的,是给朔西侯府谋福利。
毕竟,那是他的立身之所。
姜羡宝想争寒髓悟心玉,都是小打小闹,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想到此,沈凌霄眯了眯眼,说:“不如这样,奉宁去采摘那株真武劫凰草,交给我,我会敬上。”
“这是你的一个大功劳,可以跟战功相提并论。”
“我至少可以保你一个边军副将的位置,五品官。”
“至于寒髓悟心玉,我可以直接向宏池县施压,让他们把那寒髓悟心玉给我,我自然是给姜小娘子。”
“你们觉得怎样?”
姜羡宝听得目瞪口呆。
就这么赤裸裸的明抢嘛?!
关键是,沈凌霄根本不觉得他是在抢……
他可能还觉得,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一个高高在上、手握重兵的边关大将、侯府世子,给了你一巴掌,还能再给你一颗甜枣,已经是够心善的了。
但是姜羡宝不觉得。
因为她从沈凌霄的这番说辞中,感受到的,是赤裸裸的蔑视和轻视。
这说明,他对她,没有丝毫的尊重,更没有把她的需求,放在心上,也没有什么信守承诺的意思。
现在是说的好好的,真武劫凰草给沈凌霄敬上,然后沈凌霄直接给宏池县施压,要走那块寒髓悟心玉,给她破境。
可是,如果之后沈凌霄拿到那块寒髓悟心玉,发现它的价值,超出他的预估,他又改主意了,不给她了怎么办?!
这是完全可能的。
因为沈凌霄刚才的提议,已经让他失去了姜羡宝那一丁点的信任基础。
她想,还不如跟别的卦师,一起公开去竞争呢!
至少那是公开的场合,那些官员要脸,不像沈凌霄这样私下操作,要不要脸,不都是他说了算?!
还有,她要的只是那寒髓悟心玉嘛?
她要的是一个机会!
让她突然成为卦师,甚至破境卦师,还有武功高手这件事,有个正当的理由。
让这些熟悉她的人,更是不再有怀疑。
所以她必须坚决反对!
她不想给沈凌霄暗箱操作的机会。
姜羡宝立即说:“这样不好吧?”
“虽然我管不了沈将军你强取豪夺我的真武劫凰草,可是,您还是不要去找宏池县施压,夺取别人的寒髓悟心玉了。”
“现在比试的事都已经公布了,您还要这样做,到时引起民愤,您是不是会马上推到我身上?”
沈凌霄被她说得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缓缓地说:“……你的顾虑,确实有道理。”
“比试的事,已经公布出去,直接施压让宏池县的县令交出来,的确会引起民愤。”
姜羡宝居然有这样的大局观,还能为他着想,让他那颗冷硬的心,漏跳了一拍。
以至于在想起姜羡宝说他“强取豪夺”她的真武劫凰草,还真的生起了一丝内疚之意。
姜羡宝当然也不是真的“管不了”,沈凌霄的强取豪夺。
她现在大概看出来了,沈凌霄在意的,是什么……
因此她接着又说:“如果沈将军是要了那株真武劫凰草用在您自己身上,我也不说什么了。”
“但是如果您想敬上,还是不必了吧。”
沈凌霄“哦”了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专注看着她:“……这是为何?”
姜羡宝说:“我只是从常理想,你们朔西侯府,已经是四大侯府里的第一位。”
“又手握重兵,您刚刚,还取得了落日关一战的大捷。”
“这么多功绩加起来,您已经让上面的人,赏无可赏了吧?”
“再敬献一株真武劫凰草……您这是要为难死上面的人啊!”
“还有,我不觉得皇室需要这一株真武劫凰草。”
“他们是皇室中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他们不需要亲自跟人打打杀杀。”
“您敬献了这株天才地宝,也只会放在皇族的宝库里落灰。”
“而且,还会加重您‘功高震主’的印象。”
“到时候,你们朔西侯府……还保不保得住,就难说了……”
”但如果给我,就不一样了。”
“我想沈将军,也不想失去能够帮助一位入境卦师的机会吧……”
姜羡宝说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