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宝敲了敲那个木匣,说:“那全部的真相是什么?”
“我又如何知道,你这一次,说的是全部的真相?”
伍行商叹口气,说:“这一次宏池县城里出的怪事儿,大家都说是落日关边军大将沈将军的功劳,是他带兵救了大家。”
“但是我和我娘子都知道,这一次救了我们的,应该是姜卦师,不是……”
伍行商到底不敢说出口。
沈凌霄什么地位,哪容得他一个小小的行商置喙?
姜羡宝抬手压了压,说:“我明白,这一次,沈将军确实起了很大作用。”
“如果不是他带落日关大军回返,镇住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这一次,恐怕没那么容易收场。”
“我是帮了一点小忙,但比不上沈将军定海神针般的功劳。”
伍行商看着姜羡宝,感慨说:“姜卦师真是通透!”
“不过,我还是要说,别人不知道是姜卦师的功劳,也许姜卦师不在意。”
“但是我和娘子不能这么没良心。”
“算上这一次,姜卦师已经救了我们两次了。”
“都说大恩不言谢,那是因为,这样的大恩大德,只用一个‘谢’字,完全不足以表达我们的感激。”
“这个匣子里的东西,我想姜卦师很需要,也只您配得这东西,所以就给您送过来了。”
姜羡宝也是好奇,说:“这东西真的是在青莲山里找到的?”
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这个木匣。
木匣里,是一块成人拳头大的晶莹玉块!
里面萦绕着幽蓝色雾气,跟她见过的寒髓悟心玉,除了尺寸更大,别的方面,完全一模一样!
姜羡宝啪地一声关上匣子,一颗心砰砰直跳。
伍行商重重点头:“……您看见了,就是这东西。”
“当日我们一群人被他们推入地宫,不巧我掉入了地宫下面的一间密室。”
“那密室里面的样子,就是我在您复试那天说过的。”
“但是当时,我在密室墙壁上佛龛下面找到的东西,其实不止那个赤金长命锁,还有一个木匣子。”
姜羡宝看了木匣一眼:“……就是这个匣子?”
伍行商摇了摇头,说:“不是这个,那个匣子,已经被田氏的人搜走了。”
“他们搜走匣子后,说我有功,那支赤金长命锁就不要了,当奖赏给了我。”
“我看那东西像是也有了年头,也是纯金的,就打算留下来,送给娘子当首饰戴。”
姜羡宝不动声色地说:“可是,你不是说,你们从地宫出来的时候,西磨人已经不见了吗?”
怎么后面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伍行商低声说:“……是,当时西磨人是不见了。”
“但是换了田氏的人,守在外面。”
“我们逃出来后,他们搜了我们的身,从我身上,搜走了那个小一些的匣子。”
姜羡宝现在已经明白,田氏跟西磨人是一伙的,难怪能够换来换去……
她也明白了谷卦判手里的寒髓悟心玉,是从哪里来的……
看来,田氏这盘棋,还真是蛮大的。
田氏覆灭,但是,还有人在逃呢……
唯一能够指证谷卦判的人,大概只剩下这位伍行商。
而且,伍行商提供的这条线索,只是间接线索,并不是直接线索。
因为伍行商在青莲山地宫找到的匣子,是被田氏的人搜走了。
至于那匣子,是怎么从田氏的人那里,到了谷卦判那里,中间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事。
而眼前这位伍行商,势单力薄,就算他愿意出来指证,姜羡宝也不想让他刚刚恢复平静的生活,跟一位卦判牵扯在一起。
那就不是伍行商这种升斗小民可以抗衡的存在。
姜羡宝把这件事暗暗记在心里。
等以后自己有了实力,再收拾谷卦判。
一念至此,姜羡宝的手在那木匣子上轻叩:“那这个木匣,又是怎么回事?”
“现在这个匣子……”伍行商指了指姜羡宝刚刚打开过的木匣,“是那天田氏的人走后,我一个人落在后面,突然看见青莲山上天命道人的幻像,再次出现,给我指了一个位置。”
“我顺着那个位置,来到青莲山地宫背面的山坳里,又发现一个小小的佛龛。”
“那野外的佛龛不过两尺高,里面没有塑像。”
“那佛龛的样子,跟青莲山地宫密室里的佛龛,几乎一模一样。”
“我想起来在青莲山地宫里,佛龛下面有东西,就走过去掀起这佛龛,发现下面果然也有一个匣子。”
“跟田氏的人搜走的那个匣子,完全一样。”
姜羡宝脑子里又串起了一些线索,接着问:“那田氏有人知道你又找到了第二个木匣吗?”
伍行商摇了摇头:“应该是不知道。”
“当时他们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又为了躲别的人,一个人在最后面磨蹭。”
“等我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一个人没有了。”
姜羡宝点了点头。伍行商又说:“我看过第一个匣子里的东西,知道那是一块里面有蓝色雾气的玉石。”
“其实,我那时不晓得这种玉块,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玉里还有蓝色雾气的,甚至觉得玉质不太好……”
说这话的时候,伍行商难得红了脸。
因为他现在知道了自己错的是多么离谱。
他赧然说:“这东西看起来太邪门了,我连我娘子都没有说。”
“她只知道赤金长命锁,我还故意打了一个新的红木木柜,说是要用来装传家宝。”
“我把赤金长命锁放在柜子里明面的地方。”
“而红木柜子里,还有一个隐藏抽屉,里面放的就是这个木匣。”
果然,那天发生偷窃事件后,尤水波只看见了那个赤金长命锁,完全没想到,这红木柜子里,还另有乾坤。
姜羡宝赞赏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其实,也是利用了人们的思维误区。
而那支赤金长命锁,田氏的人在搜伍行商的时候,没有搜走,并且赏给他,也是有意为之。
准确地说,这是田氏老祖计划里的一环……
姜羡宝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继续自己之前的问题。
“你说,当日在青莲山地宫前,为什么那些西磨人和田氏的人,不自己下去,非要你们这些人下去?”
就算是地宫危险,多让人探一探路,总是可以的。
难得他们会缺人?
他们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姜羡宝把这些话问了出来。
伍行商说:“我也不是很懂。”
“但是当时被一起推下去的人当中,有人还是懂一些。”
“我听他们说,是因为……青莲山地宫里,天命道人有设下风水局,可以识别血统。”
“如果是有西磨人血统,是进不去地宫的。”
姜羡宝心里一动,想起那黑衣蒙面人说过,田氏,其实不是大景朝人,而是西磨人里的异种!
这就说得通了。
不过,她也好奇,天命道人的风水局,到底是怎么判断大景朝人和西磨人的……
听起来比基因检测还厉害啊!
当然,她知道这些事情,伍行商肯定是不懂的。
他只是无条件崇拜天命道人,对天命道人有关的任何事情,都是深信不疑。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被天命道人“选中”,两次看见了天命道人的幻影?
姜羡宝理清楚了里面的一些前因后果,才对伍行商说:“听你刚才说的,你在田氏那边已经是挂了号了,你不担心他们还会找你嘛?”
伍行商笑着说:“落日关那边已经公布出来了,整件事,都是田氏搞的鬼。”
“他们本来就是西磨人,偷偷埋伏在大景朝,绸缪多年,终于发难。”
“他们企图杀了所有宏池县的人,占据县城。”
“幸亏已经被落日关大将沈将军,全数歼灭。”
“田氏,被灭门了!”
姜羡宝一阵可惜。
田氏既然已经满门伏诛,那跟谷卦判联系的那个人,大概率是找不到了。
姜羡宝转而又想到沈凌霄。
果然,沈凌霄这个人的运气,真是不服不行……
这份大功劳,又是稳稳落在他头上。
姜羡宝心里颇有点不是滋味儿。
不是不高兴自己的功劳被占,而是,不希望被占功劳的,是沈凌霄!
如果这功劳给陆奉宁,或者贺孟白,她都会觉得欢喜,没有任何怨言。
但是沈凌霄,凭什么?!
当然,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点点头。
结果听伍行商又小声说:“不过,我们都知道,这一次,是姜卦师救了大家……”
“上午那会儿我们还没晕过去的时候,好多人亲眼看见姜卦师打碎了高台上的光柱,还救了胡郎君。”
“我和娘子都是亲眼看见的。”
“我虽然不是卦师,我也知道,这种事要破局,肯定需要卦师,或者风水师的!”
“沈将军能解了这次灾劫,应该也有姜卦师的助力!”
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姜羡宝郁闷全消。
大景朝的人都知晓,卦师行当里,也有风水师的分支,就跟摸骨师一样,都是卦师里的子类别。
因此姜羡宝对伍行商这番话,还是比较接受的。
中午十二点过五分有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