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牡丹和芍药→、、、、、、、、、、、、、、、、、、、、、、、、、
姜羡宝笼着手,习惯性往四周看了一眼。
凭着前世的刑侦底子,很多信息尽收眼底。
先看见了马厩,里面有几匹看上去很神骏的马,马蹄和马腿上都是黑泥浆。
还有一辆一看就很高档的车,青油车帷,白铜顶饰。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是在权贵阶层的贵女贵妇中,都极少见的豪车。
不过看上去很新的车轮上,也满是泥浆。
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赶了很长的路。
姜羡宝挑了挑眉,说:“想不到米老夫人家,还有贵客到场。”
陆奉宁也有些纳闷,说:“能坐白铜顶饰的车,这官位,不是一般的高啊……”
大景朝有严格的法律,比如《舆服律》和《衣服志》等,详细规定了各种阶层的人,都应该穿什么材质和颜色的衣服,出行又能坐什么等级的车。
姜羡宝不是很懂,但是陆奉宁门儿清。
他简短给姜羡宝解释了一下:“青油车帷,白铜顶饰,在朝堂之上,至少是正三品大员才能坐的车。”
姜羡宝迅速联想:“……会不会这就是田近鹰看上米玉娘的真正原因?”
姜羡宝知晓,陆奉宁昨天也参与了在米家老宅的行动。
田近鹰的无头尸体,还是在那黑衣蒙面人走后,由陆奉宁收殓的,因此姜羡宝跟他说话,没有拐弯抹角。
之前有人告诉她,米玉娘被人盯上做局,是因为她父亲当年结下的一门善缘——今年的新科进士孙詹。
可孙詹,才刚中进士,如何能坐上这样高规格的马车?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可陆奉宁却是摇了摇头,说:“这个我不清楚,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姜羡宝来了兴趣,拎着自己的小竹篮,想抱俩孩子的时候,陆奉宁已经弯腰,把阿猫阿狗抱了起来。
他站直了身子,姜羡宝才发现,陆奉宁,可真高啊……
阿猫阿狗被抱起来之后,发现视野开阔了许多,看什么都能高高在上,不由在陆奉宁怀里踢着小腿,咯咯笑了一路。
从车马院来到正院,姜羡宝一眼看见了站在堂屋屋檐下的官媒康大娘子。
康大娘子也看见了姜羡宝,还有她身边的陆奉宁,连忙三步并做两步赶了过来,甩着帕子对姜羡宝说:“姜卦师!陆都尉!你们可来了!”
“快进来坐!”
十分殷勤地拉着姜羡宝的胳膊,对她压低声音说:“我也没想到,今天居然来了几位贵客,不过,都是曹郎君那边的……一个是他的阿姐,还有两个,分别是他的二伯和四叔。”
“米老夫人这边一个客人都还没到,我都替她们祖孙不好意思……”
“快来快来!帮她们撑撑场子!”
说着,康大娘子已经带着姜羡宝进了堂屋。
陆奉宁抱着俩孩子,走在姜羡宝和康大娘子身后。
姜羡宝一边和康大娘子闲聊,一边跨过了门槛。
堂屋里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羡宝也没在意。
因为她知道这是喜堂,新娘子不在这里。
在这里的,是新郎官和他那边的亲戚朋友。
姜羡宝抬头看了一眼。
喜堂靠西墙放着一排高背交椅。
但是没人坐着。
有三个人面对门的方向站着,还有一个穿着红色新郎服的男人,背对着门站着。
姜羡宝知道,这个背对门站着的人,就是新郎官曹新曹郎君。
他对面那三个人,应该就是今天的贵客吧……
姜羡宝知道曹郎君是并州人。
从并州到宏池县城,应该不是很近。
但是这三人,却在一天的时间内,从并州来到宏池县城,参加他的婚礼,应该是他很亲的亲戚吧?
姜羡宝脑海里一瞬间转过这么多念头。
曹新听见有人进来了,转头看了一眼,见是姜羡宝和陆奉宁,顿时笑了起来。
他转过身,朝姜羡宝和陆奉宁走过来,朝他们拱手说:“原来是姜卦师和陆都尉。”
然后回头对那三人:“阿姐,二伯、四叔,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姜卦师。这位是陆都尉,隶属落日关边军。”
姜羡宝这才看见那三人的模样。
站在中间,披着一袭华丽紫色貂裘,脸上蒙着面纱的女子,应该就是曹郎君的阿姐。
旁边两个中年男子,就是他的二伯和四叔。
那女子开口说话,天生一把妩媚嗓子,却又透着几分洞察世事的清亮:“阿新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刚听阿新说了昨晚的事,多亏了姜卦师。”
“陆都尉作为落日关边军,能救助宏池县城,也是百姓之福。”
说着,她福身下去,给姜羡宝和陆奉宁行了一礼。
姜羡宝和陆奉宁忙让开。
曹新的四叔不高兴了,冷哼一声,趾高气昂地说:“还知道躲开……算你们识相!”
“这个礼,你们受不起!”
曹新的堂姐微笑说:“四叔,我做什么,我自有分寸。”
柔媚的嗓音,却有种不容置喙的倔强和威仪。第139章牡丹和芍药→、、、、、、、、、、、、、、、、、、、、、、、、、
一句话,让那个四叔闭了嘴。
姜羡宝心想,曹郎君不是父母双亡,孤身一人,跟着叔伯亲戚长大嘛?
这个阿姐又是怎么回事?
她叉手回礼:“您客气了,我也是恰逢其会,帮了一把手。”
“主要还是曹郎君运势足,才有后福。”
那女子一双剪水双瞳顿时亮了起来:“姜卦师也觉得阿新的运道好?!”
姜羡宝点了点头,心想,都这样了,都没死,还能拿回一切,甚至是自己的姻缘,谁有他的运势足?
哦,不对,好像有一个人,比他运势足……
姜羡宝在心里腹诽着沈凌霄。
曹新好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忙说:“多谢姜卦师和陆都尉,来参加我和玉娘的婚礼。”
“玉娘在她房里,劳烦姜卦师移步,去陪陪玉娘。我会招待陆都尉。”
姜羡宝点点头:“曹郎君放心,我去看看玉娘。”
她看了看陆奉宁,说:“陆都尉,我带我阿弟阿妹去看看玉娘。”
陆奉宁放下阿猫阿狗:“……去吧。”
姜羡宝带着阿猫阿狗,跟着一位请来的婚礼司仪,来到米玉娘的卧房。
米老夫人并不在这里,屋里只有一位梳头娘子,在给米玉娘梳头上妆。
姜羡宝走进来,只看见一个弱质纤纤的小娘子,头上顶的发髻,至少有一尺长!
那梳头娘子,正在往那发髻上,插各种珠钗环黛梳篦等首饰。
再看那小娘子面上,用铅粉涂得像是死人脸,偏偏额头和双颊上,还各点了一点朱砂。
小嘴被刻意涂成樱桃小嘴,十分惊悚不自然。
姜羡宝眼角止不住的抽搐。
米玉娘从菱花镜里看见是姜羡宝进来了,欢喜说:“阿宝你来了!”
“快坐!我这里马上就好了!”
姜羡宝深吸一口气,说:“玉娘,我带了阿弟阿妹一起过来。”
“他们年岁小,赶路又有点急,能不能请你唤人给他们准备点饮水和吃食?”
米玉娘忙说:“没问题。”
她示意那位梳头娘子停手,说:“我去找人上茶水和果子。”
姜羡宝朝她抬手压了压,笑眯眯地说:“玉娘今日是新娘子,就不劳烦你了。”
说着看向那位梳头娘子:“能不能劳烦这位,帮着去厨房叫点吃食?”
那梳头娘子有些不情愿地说:“奴是梳头娘子,不是端茶送水的丫鬟。”
米玉娘说:“我家并没有丫鬟,今日的帮手,都是请来的礼傧。”
“王娘子如果愿意帮跑一趟,我会让账房给你加钱。”
那梳头娘子立即转嗔为喜,说:“我这就去厨房!”
说着,还朝姜羡宝福身行礼,才匆匆忙忙往后厨赶去。
姜羡宝立即来到米玉娘身边,说:“行了,时间短,我来给玉娘改一下妆容。”
米玉娘愕然:“……啊?阿宝不是要给你弟弟妹妹找吃食?”
姜羡宝笑着说:“就是个由头。”
“玉娘,你今天出嫁,这一头装束,可是要出去吓死你的新郎官嘛?”
米玉娘看着妆镜,纳闷说:“……我瞅着还行啊?真的很难看吗?”
姜羡宝说话间,已经手脚麻利地给她拆了那一尺长的发髻,说:“不难看,只是很吓人。”
米玉娘:“……”
在难看和吓人之间,难道还有别的意思?
姜羡宝拆开那发髻,才看见里面填充了一根短棍,不由咂舌。
她说:“玉娘你的头发又长又密,根本用不着这些东西。”
“我来给你化个新娘妆!”
“玉娘我告诉你,我还从来没有给这里的人化过新娘妆。”
“你可是大景朝第一人!”
姜羡宝说着,已经快速给米玉娘梳了一个简易牡丹髻。
这个发髻需要很多的头发,而且必要的时候,还要加入假发髻撑场子。
但是姜羡宝现在一来没有多余的时间,二来米玉娘小家碧玉的长相,也撑不起完整的牡丹髻,因此只梳成了牡丹髻的替代品,一种简易牡丹髻,又叫芍药髻。
芍药,和牡丹同属一科的花卉,但是视觉上,要轻盈得多,正好符合米玉娘的气质。
不过,芍药髻虽然没有牡丹髻那么雍容华贵,可依然艳丽动人。
中午十二点过五分有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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