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些人身上也都各有一百多两银子,但是这是他们七个人,花了三个月时间挣出来的!
而姜卦师只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多了一百两银子!
钱来感慨说:“难怪说千里为官只为财,这银子来的,实在是快!”
姜羡宝笑了笑,说:“都是各位给我带来的官运!”
“今天大家就在我家凑合住一晚,明天我们就启程,去拓州稷麟府。”
顾知微算准了这一卦,十分得意,捧着姜羡宝带回来的授官文书、告身和银鱼袋,仔细查看。
其余的人也围上来,特别对银鱼袋好奇。
因为以前在天命在我阁,也有很多门人出仕做官。
最高有做到正五品卦监,但也不是每个正五品,都有银鱼袋的,特别还是圣皇亲赐的银鱼袋!
姜羡宝瞥了一样那东西,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甚至觉得有些丑……
看上去像一只狭长的书签,不过是用名贵的银色锦缎缝制的。
锦袋的边缘,用银色丝线绣出一道道S形的鱼纹。
不知道是不是这东西都被某些朝堂上刺绣的关系户承包了,总之那鱼纹绣得难看至极。
原身家里,世代开绣坊,虽然不会绣,但是看多了,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所以一眼看出来,这银鱼袋上面的刺绣,粗糙简陋至极。
可能因为是沾染的皇权,所以一般人看这银鱼袋的时候,很少去关注绣工技巧如何,只会觉得皇恩浩荡,还有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只有姜羡宝这种对皇权不以为然的人,才会“透过现象看本质”,看出一个小小的银鱼袋上面,就有各种盘根错节的人情往来。
但她也知道,这东西不管绣的什么样子,都不容小觑。
因为它真正的意义,是权力的载体,它是什么样子,当然并不重要。
姜羡宝最后还是把这银鱼袋,很珍惜地放了起来。
既然决定明天就要启程去拓州稷麟府,姜羡宝晚上就没有做饭,而是去郝老三的好味客栈,要了几个硬菜。
其中一个烤小羊羔送来的时候,姜羡宝甚至在院子里直接升了火堆,边烤边吃,可把素了三年的天命在我阁那八个人乐坏了。
他们几个人一边吃,一边照顾阿猫阿狗,倒是省了姜羡宝一些时间。
她只匆匆吃了几口,就装了两个食盒,拿到对面小院,给陆奉宁和贺孟白当晚食。
根据他们的约定,姜羡宝这边有了硬菜,都是要分对方一杯羹的。
结果敲了半天门,并没有人回应。
这是还在落日关,没有回来?
姜羡宝看了看已经黑沉下来的夜色,转身回了自家小院。
她先去卧房收拾东西。
虽然只在宏池县这个小院里住了三个多月,却已经积攒了一份家当。
光是她和阿猫阿狗的衣衫大氅,就收拾了两个樟木箱柜。
另外还有一些日常用品,包括卧房的一些家具陈设,都是新置办的,她舍不得就这么扔了。
忙了接近一个时辰,外面吃晚食的天命在我阁众人也都吃完了,甚至帮她把厢房和厨房都收拾干净。
姜羡宝又去厨房烧水,让大家能洗脸洗脚。
洗澡就不能够了。
这么多人,她家灶太小,烧洗澡水恐怕就要烧一夜。
能够有热水洗脸洗脚就不错了。
姜羡宝跟他们说好了,等到了拓州府城,安顿好了,再好好洗一洗,换上新衣裳。
天命在我阁的这些人,也知道烧水不容易。
况且他们在被车夫算计的前一晚,在一个客栈里,已经都洗过澡了,甚至洗了头,所以还挺干净的。
姜羡宝的提议,他们都答应下来。
而且因为只凑合一晚,大家也就几个人挤一挤睡了。
钱来跟着姜羡宝住到她的卧房。
阁主顾知微和大长老郝有财住到堂屋。
历才和一个小师弟在东次间。
另外三个小师弟,住在东厢房。
卧房里,钱来住在南窗下的长榻上。
阿猫阿狗和以前一样,睡在姜羡宝的大床上。
亥时中,大家都睡着了,姜羡宝却还没有睡。
她在院子里的月光下,把玩着手上一块三寸大小,写着“禁”字的紫檀木牌。
自从田近鹰的案子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个黑衣蒙面人了。
据说他们是禁夜司的人。
来宏池县,只是为了砍掉西磨人伸到大景朝的手……
那么她要不要通知他,她要离开宏池县了?
如果她把这紫檀木牌挂在门口,他会今晚来见她嘛?
如果不能,那挂着还有什么意义?
而且,家里住着来自天命在我阁的八个人。
对门还有两个警惕性很重的落日关边军。
他们是知道禁夜司的……
万一那黑衣蒙面人不来,她门上又多了一个写着“禁”字的紫檀木牌,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明明没什么事,也会引起这些人的注意。
到时候,她要怎么解释?怎么不着痕迹,偷偷又把这紫檀木牌取下来带走?
这样一想,姜羡宝不打算给自己惹麻烦了。
也没有必要再见那位了。
再说,她已经觉醒了灵机,不需要再用那种法子,从对方那里攫取幽蓝之气。
准确的说,是那幽蓝之气,从她脑袋里那浓雾似的乌云里,“凿”出来的暗金色气息!
可是,她也很清楚的知道,那些暗金色气息,让她的卜卦,跟现在的闻兆境,有天壤之别。
那是根本不同,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也不知道等以后她升到更高的境界,会不会有同样的,那种暗金色气息给她带来的“镜面效用”。
她踌躇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还是算了。
她不会把这紫檀木牌挂出去。
姜羡宝收起紫檀木牌,正要转身回卧房歇息,就听见外面的巷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是贺孟白说话的声音:“……奉宁,你真的要跟沈大将军,一起调任到陇州青阳府?”
接着是陆奉宁那把在黑夜里质感十足的嗓子跟着响起来:“……沈将军升为了戍边大将军,当然要去北庭郡的州郡——陇州青阳府坐镇。”
“我的官职不够,哪里去得了青阳府……”
“你呢?你不跟着沈大将军去青阳府吗?”
贺孟白说:“你升了中郎将,还不能去青阳府,我就更不能了。”
“我家老爷子,让我回家一趟。”
“我积了点军功,正好回去换点好处……”
两人说着,声音越来越近。
姜羡宝听得迷糊。
怎么?
沈凌霄也要离开宏池县了?
还有陆奉宁和贺孟白,也都要走?
就在这时,她听见院门被叩响了,接着是贺孟白的声音:“姜卦师?我看你院子里还有灯火,是还没睡吗?”
姜羡宝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拉开门闩,说:“我等了你们一晚上,没想到你们这么晚才回来。”
院门一打开,院子里还没散尽的烤小羊羔的味道,顿时飘了出来。
贺孟白深深吸一口气,说:“虽然我已经吃过晚食了,可还是能吃点夜宵。”
姜羡宝笑了笑,说:“贺郎君回来晚了。”
“今天我家有客,晚食做了很多好吃的,本想给你们送过来,但是你们一直没有回来。”
贺孟白不由懊恼说:“早知道,我就不在落日关那边跟大家胡吃海喝了!”
“回家吃姜卦师亲手做的美食不香吗?!”
姜羡宝抿嘴笑,说:“你们今日在军营里也有大餐?”
贺孟白点了点头,说:“正要跟你说呢,方便进去说话吗?”
姜羡宝摇了摇头:“不方便,天命在我阁的人来了,在我这里歇息。”
“有话说的话,去你们那边?”
她跟陆奉宁、贺孟白对门也住了一个多月,彼此串门是常事儿。
陆奉宁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小院里面的情形,点了点头:“那就到我们这里说话。”
姜羡宝跟着他们进了对面的小院。
来到堂屋,贺孟白点燃了蜡烛。
屋里顿时亮堂堂的。
这俩的蜡烛,是军营里发的,积存了不少,用起来不心疼。
姜羡宝瞥了一眼蜡烛,心想,六品官也有蜡烛发放,以后,她也能敞开来用了……
她思绪一转,开门见山,说:“刚才我听见你们说调任什么的,是怎么回事?”
贺孟白抢着说:“自从上次咱们落日关大捷,把西磨人的主力精锐都给灭了之后,朝廷就一直在重新规划对落日关的国策。”
“直到最近,圣皇终于下旨,大赞落日关大捷,是不世出的奇功!”
“咱们大景朝的国界,要往前移动一百里!”
“将整座青莲山都要囊括其中!”
“而落日关关隘,也要推进到一百里之外!建一个新的落日关!”
“如今这旧的落日关,分为两半,一半划归并州,一半划归拓州,撤关设县,不再用落日关的称呼!”
姜羡宝也有些高兴,说:“大景朝这是开疆拓土了!”
“确实值得庆贺!”
贺孟白连连点头:“姜卦判说得真好!”
“确实是开疆拓土了!”
“而且,圣皇陛下大封边将!”
“沈将军刚升了从三品的北庭防御使,就是整个北庭的戍边大将军,以后要叫他沈大将军了。”
“他的主衙,设在北庭郡首府——陇州的青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