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宝听着俩小只拌嘴,并没有拉偏架的意思。
这俩从小一起长大,但都有自己的个性,所以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但哪怕偶尔拌嘴,也没有破坏两小只之间的友情和亲情。
姜羡宝很习惯了,只当没听见。
她带着阿猫阿狗在外面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那个李小郎。
最后在官道旁边的密林前站了一会儿,并没有进去。
“好吧,希望他平安无事,我们回去吧。”
姜羡宝带着阿猫阿狗,转身离开。
此刻那个李小郎,其实正躲藏在官道附近密林里的一棵大树上。
他看见那俩叫“阿猫阿狗”的小郎君和小娘子,跟着他们的阿姐来到密林,但是没有走进来,只是在外面转了一圈。
也听见了姜羡宝最后说的那句话,说希望他平安无事。
他不知道他们在干嘛,但是下意识,他不想被他们看见。
他来到这里,是想给自己所有被害死的亲人报仇。
可是,那只给他家带来毁灭性灾难的小猫崽,却被那个阿姐,送还给了那只更凶猛的野兽!
当看着那只有肉翅的猛兽,叼着那只作孽的小猫崽匆匆离去,李小郎的心都在滴血。
他很清楚,他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报仇了!
这一次,明明是他最后的报仇机会……
可是,就这样,被那个阿姐,给磨灭了。
李小郎不想跟她说话。
哪怕她心地,可能是好的,但是结果,是坏的。
李小郎抿了抿唇,目光复杂地看着姜羡宝和阿猫阿狗离去的背影。
姜羡宝带着阿猫阿狗走回到馆驿大堂,才轻声说:“那个李小郎,就躲在树林里吧?”
小孩子的气息那么明显,以姜羡宝现在的感知,很容易就探查到了。
阿猫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阿姐也看见了?”
“阿猫也看见了,但是那个李小郎装作不认识我们的样子,阿猫也不要理他。”
阿狗毫不在意地说:“理什么理?都不熟的人,阿猫你还要跟他玩推枣磨吗?”
阿猫皱起小眉头,说:“对哦……只知道他的名字呢……我们并不熟。”
“不过他说,他家人,还有村子里的人,都被兽潮咬死了,也蛮可怜的。”
阿狗点点头:“是挺可怜,可我们也可怜啊!我们刚刚也被兽潮咬了呢!”
阿猫纠正他:“我们没有被兽潮咬,是陆郎将手下的亲兵,有的被兽潮咬了……”
“还有那位崔郎将,被噬风猊掏心掏肺了。”
姜羡宝说:“我们这边的人,贺郎君都诊治过了,没有致命伤,很快就能痊愈。”
阿猫阿狗“嗯”了一声。
等到他们三人回到馆驿二楼的房间里,阿猫才说:“……是不是只有那个崔郎将死了呀?”
“真是好可怜呢!”
姜羡宝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这一次气势汹汹的兽潮,却只死了崔郎将一个人。
而之前的兽潮,听那个李小郎说,是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
相比之下,这是怎样的气运啊!
等陆奉宁过来敲门,姜羡宝就跟他说了这事儿。
陆奉宁微笑说:“姜卦判还会望气?”
一句话就把姜羡宝的注意力岔开了。
她摇头说:“我不会,但是郝道长会。”
“我明天早上问问郝道长,看看他有没有给那位崔郎将望过气。”
陆奉宁点头赞许:“好主意!问过之后告诉我,我也挺好奇的。”
姜羡宝笑着说:“陆郎将还好奇这种事?”
陆奉宁把拎过来的食盒放在她房间里的圆桌上,说:“不会卜卦的人,对这些都好奇。”
“这是馆驿掌柜送来的晚食,大家就在房间里自己吃吧。”
姜羡宝说:“陆郎将,你和贺郎君、郝道长他们都吃了嘛?”
陆奉宁摇了摇头:“我们回去吃,那些亲兵也在自己房里吃。”
姜羡宝回过神,说:“我们这边的军士,和并州前来支援的军士,都只有受伤的,没有死亡的,是不是?”
陆奉宁打开食盒,摆放晚食,一边说:“好像是这样。”
“我们这边有两个重伤的,孟白在熬药呢。”
姜羡宝竖起大拇指:“出门在外,有个郎中跟随,确实方便多了。”
陆奉宁说:“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孟白,他一定会很高兴。”
姜羡宝抿嘴笑:“我会找机会,给贺郎君做点好吃的。”
陆奉宁说:“到下一个馆驿吧,这一次耽误了半天时间,要加快路程了。”
姜羡宝点了点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醒来之后,收拾行囊,又去下面的大堂吃早食。
姜羡宝见到郝有财,就问他昨天有没有给那位崔郎将“望气”。
郝有财没精打采地说:“……没有……昨天那么紧张,我自保都来不及,哪里来的功夫望气?”
姜羡宝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了,笑着说:“是这样,那是我想多了。”郝有财振作起来,说:“下次我会记得望气!”
“不过这望气吗,没法时刻保持。”
“我望一次,总得修养个三五天,不然没法缓过劲儿。”
姜羡宝好奇,说:“那郝道长能不能教我望气?”
郝有财斜睨着她:“姜卦判不会望气?这法子,别说入境卦师,只要觉醒了灵机的卦师,都是会的。”
“差别只在大部分人都是浅尝辄止,只有极少部分天赋异禀的人,才能精通。”
姜羡宝心想,自吹自擂是吧,可别拉踩啊……
她不会望气怎么了?
她曾经连起卦,都是“蒙”的呢!
而且在现世,寅水阿婆教了她那么多东西,唯独望气,寅水阿婆只字不提。
所以,这是姜羡宝的短板。
她笑容不改,恭维道:“原来郝道长就是那极少部分天赋异禀的人!失敬失敬!”
“您是知道我的,从小跟着我阿爹学的起卦,我阿爹,也没有正经的卦师教,都是自学的……”
她这么一说,郝有财明白了,唏嘘道:“原来姜卦判,才是天赋异禀之人!”
“只是跟着人随便学学,就能在十八岁入境!”
两人商业互吹了一番。
郝有财也没有吝啬,给了姜羡宝一本古书,说:“这上面是望气的基本功,姜卦判有空看看。”
“等回了拓州,我再把我的一些心得体会,跟姜卦判一起参研。”
说得十分谦虚谨慎,没有在姜羡宝面前拿大。
姜羡宝十分珍惜地接过那本《天命望气术》,向郝有财郑重道谢。
大堂里,馆驿的掌柜专门做了好多可以携带的干粮,硬是送给了姜羡宝和陆奉宁。
他和店小二们都很感激。
昨天那兽潮的状况,如果没有这俩位,他们都是葬身兽腹的命。
救命之恩,没法涌泉相报,多准备点吃食,总是好的。
出门在外,带吃的,就是救命。
姜羡宝和陆奉宁也没有客气,都大大方方收下了。
他们这一行人,带的二十名亲兵,有两个伤得比较重,没法骑马。
陆奉宁专门找了一辆马车,给他们乘坐。
另外,轻伤的几个,也坐在车里,这样好得快些。
赶车的车夫,当然也是亲兵之一。
那坐车亲兵的马匹,就由别的亲兵带着,一人两骑。
一行人这一次走得慢了一些,主要是以前两架马车,现在三架。
其中一架里面还多是伤员。
快跑的话,对他们的伤势不利。
因此大家放慢了一点速度,多花了两天时间,才到达陇州下属的一个小镇。
这小镇名为永胜镇。
它在陇州西部边缘,离并州的东部边缘很近,是昆吾山的支脉深入到内陆的终点地界。
所以这里的山势不高,有一条朔河的支流经过小镇子,因此树木花草特别茂盛。
姜羡宝他们一行人来到这个小镇上的时候,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这座不大的小镇上,宛如给它镶上了一道金边。
姜羡宝从车窗里往外看,长长吁了一口气。
这一路餐风露宿,终于能找个馆驿住下,好好休整一番了。
陆奉宁对她说:“我去看看这里的馆驿在哪里,希望还有地方住。”
姜羡宝说:“我们来的有些晚,如果馆驿已经住满了,找个店家住也行。”
“这是镇上,不是荒郊野外,应该没问题吧?”
他们在路上打尖住店,都是找朝廷设立的馆驿,不会住那种不知道好坏的客栈。
但是如果进了城镇,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
毕竟要人命的黑店,在城镇里面基本上是没有的,都是在荒郊野外。
陆奉宁点了点头:“不用担心,我会安排。”
姜羡宝朝他笑了笑,心想,跟陆郎将出行,真是让人省心,完全不需要自己去打理这些琐事。
陆奉宁跳下车,看见贺孟白也从前面的车里跳出来。
他招手让他过来,说:“孟白,你去镇上找药铺买些药材。费用我们稷麟府出了。”
贺孟白笑着说:“那没问题啊!我去找药铺,你呢,你去干嘛?”
陆奉宁说:“我去前面看看,如果有馆驿,就住馆驿。”
“馆驿没有空房间了,就再找客栈。”
贺孟白点了点头:“那我们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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