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共识→、、、、、、、、、、、、、、、、、、、、、、、、、
姜羡宝目前,也还没有这样的本事。
她对陆奉宁点了点头:“我是第一次当卦判,不懂的地方,还望陆郎将多多指教。”
陆奉宁对她的反应也很意外,瞥了她一眼,说:“姜卦判不怪我出言不逊?”
姜羡宝愕然说:“……陆郎将是我见过的,最有礼的郎君,怎么就出言不逊了”
陆奉宁:“……”
他知道姜羡宝是在夸他,但是不知怎的,这番夸赞,却没有让他心生欢喜。
他目视前方,略带疏离地淡笑说:“姜卦判这么想,是我的荣幸。”
这一下,又有礼得过头了。
姜羡宝不明所以地看了陆奉宁一眼,明智地岔开话题,说:“要不要去前面那个完全建在花木之中的客栈看一看?”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那个客栈,就特别想吃鱼。”
陆奉宁:“……”
他忍不住笑了,刚才那点不虞,瞬间烟消云散。
他说:“那客栈风雅异常,花木繁盛,姜卦判却只想吃鱼。”
“如果我是那家客栈的老板,恐怕要哭了。”
姜羡宝说:“想吃鱼怎么了?他不是开客栈的嘛?”
“总不能看看风景,就饱了吧!”
阿猫阿狗跟着连连点头,表示阿姐说得对!
陆奉宁:“……”
他笑着摇摇头,说:“真是说不过姜卦判。”
“前面就是那家客栈,咱们进去看看吧。”
在门口小二的点头哈腰、热情招呼中,姜羡宝抱着阿猫,跟抱着阿狗的陆奉宁,走上那建在花丛中的长廊。
一路蜿蜒曲折,吹着带有花香的凉风,来到了花木之中的客栈主屋前。
那是一栋三层的屋舍,从上空看,占地是一个略标准的椭圆形。
在花树中高高拱起,像是一座建在花丛里的亭台楼阁。
屋舍的四面八方,又延申出去,建有八座上下两层的楼台亭榭。
楼台亭榭是开放型建筑,只有轻纱垂挂在亭榭四周。
里面如今都坐着满满的人,在那里觥筹交错。
隔得这么远,姜羡宝也能看见餐桌上的碗盘里,都有各种各样的鱼!
果然这里有物种丰富的淡水鱼啊……
姜羡宝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本来就肚子饿的她,现在更饿了。
陆奉宁马上说:“那就在这里住下吧。”
“我去订房间,顺便订两桌菜,大家去西南方向那座亭榭里吃。”
姜羡宝想到刚才见到的亭榭,轻纱柔曼,鲜花围绕,看得人神清气爽,像是用上好的眼药水洗过眼睛一样清亮。
如果再配上一些色泽淡雅的美食,那就更是不虚此行了。
姜羡宝点了点头:“听陆郎将安排,陆郎将受累了。”
陆奉宁含笑说:“让姜卦判满意,是我们拓州稷麟府上下早就达成的共识。”
言辞恳切,神情真挚,没有一点点敷衍之意。
从小在社会底层打转的姜羡宝,却一个字都不信。
她太明白这种话是怎么说出来的了……
换做她,也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让人感动得流泪。
她看着他,心想,共识个鬼……
这陆奉宁,说起这种奉承人的套话来,这是源源不绝如同江河入海流啊!
难怪沈凌霄那个自高自大的自恋狂,也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上……
是的,到了现在,姜羡宝已经对陆奉宁这个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但是她也得承认,不管陆奉宁是什么样的人,他对她,对阿猫阿狗,那是实实在在的好。
这一点,她不能昧着良心贬低人家。
她不知道陆奉宁是出于什么理由这么做,但她反反复复思考过,得出的结论是,自己并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对方打主意的。
姜羡宝有很强的自知之明。
她虽然觉得自己以后一定很牛叉,但是目前,她唯一能够引以为傲的,也只有原身的容貌身姿。
可姜羡宝觉得,陆奉宁不是那种浅薄的人。
他看人,对人好与坏,绝对不是只看容貌。
更别说陆奉宁本身的长相,不说比原身的样貌更出众,但也是分庭抗礼,不遑多让。
姜羡宝知道,美女美男们,因为自身已经足够美貌,所以对另一半的长相,并没有那么在意。
他们看重的,多是别的东西,并不是外在容貌。
所以,自己到底是哪一点,吸引了他,姜羡宝一直在揣摩,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
但是姜羡宝也是个心大的人。
想不明白,那就别想了。
陆奉宁如果对她有企图,那总有一天,他会露出马脚。
到时候再见招拆招。
现在不急。
姜羡宝含笑坐到了那家客栈的一座亭榭里。
黑瓦盖顶、檀木为柱的亭榭,立于花丛之中。
这亭榭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比上层要宽大一点。
都是一样的布置。
一张圆形高脚木桌摆在亭榭中央。
栗色漆面的桌面宽阔,沉稳雅致。
木桌周围,散放着一张张月牙凳。第214章共识→、、、、、、、、、、、、、、、、、、、、、、、、、
每张月牙凳上,还一个个豆绿色精巧细致的圆形椅垫。
姜羡宝、陆奉宁、贺孟白、郝有财,还有阿猫阿狗他们就坐在二层的月牙凳上。
那二十名亲兵则在一层。
不同的是,他们的圆桌,有两张,正好坐满了二十人。
桌上的菜肴也是一模一样。
姜羡宝看着桌上清雅琳琅的菜肴,深深吸了一口气。
头一道映入她眼帘的菜,是着名的金齑玉脍。
那淡水鱼被切成了薄如蝉翼的细片,置于秘色青瓷盘盏之上,看着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蘸料的颜色金晃晃,放在垫了荷叶的小盏上,伴随微风吹拂,带出淡淡荷香。
姜羡宝尝了一口。
这蘸料应该是用鱼肝、橘皮与栗子研磨而成,色泽金黄,如同黄金,所以被成为“金齑”。
阿猫阿狗盯着的,却是旁边白玉盖碗里的清汤白条,号称“烟波江上”。
这是一碗用白鱼炖煮的清汤,加了少许火腿和春笋熬煮出清汤。
上面还飘着嫩绿莼菜,鲜美异常。
贺孟白和郝有财最喜欢的,是清汤白条旁边的酒糟带子,号称“春江水暖”。
盛在水晶双耳浅盏里的肥美带子,于夕阳照耀的花丛中,折射出淡淡的粉色。
这带子用了春酒酿成的酒糟微渍,用井水掰过,吃起来口感冰凉微甜,还有淡淡酒香,入口即化,对他们这些刚从西北烟尘里走出来的人来说,极为吸睛提神。
餐桌中央,放着一个青铜浅鼎,上面覆盖着一张新鲜荷叶。
里面炖煮着今天的主菜——荷叶莲子炖甲鱼,又名“翠盖烹鲜”。
陆奉宁掀开那张荷叶,水汽融合着甲鱼的浓香,立即把大家饿了一天的胃口,都吊起来了。
贺孟白亲自动手,给姜羡宝舀了一碗甲鱼汤,说:“这是用了野生裙边甲鱼,与新鲜去芯生莲子,慢火清炖而成的。”
“落日关那边没有这样好的甲鱼。”
“这东西对习武之人来说,大补,又滋阴,适合女娘食用。姜卦判多吃点。”
剩下的食物,是每人一份的茶香炙玉排。
用粗陶松针纹炙盘盛放,也垫了一层荷叶,恰到好处地吸收了炙烤的余油,又不失一丝草木的隐逸之气。
姜羡宝刚刚吃了鲜美浓润的甲鱼汤,又咬了一口肥瘦相间的肋排,满足地吁一口气。
那炙烤的肋排毫不油腻,而且外酥里嫩,甚至可以参考这种做法,改良阿猫阿狗最爱的炸鸡肉块。
除了这些别出心裁的菜肴,主食是菰米饭团。
加了一点虾油,混着虾仁和松子一起蒸熟,再捏成饭团,放在打磨光滑的香樟木托盘里送上来。
份量极为精巧,每个菰米饭团只有幼儿拳头大小,而且每人只有两个。
郝有财一口一个,很快就吃光了饭团。
他咂了咂嘴,摇头晃脑地说:“这种东西真不能多吃。”
“再多吃一个,我觉得我走不出这阳丹县了。”
贺孟白切了一声,说:“这你就走不出去了?”
“那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去了云中郡,是不是就只有留下来了?”
大家都知道,云中郡,才是真正的江南。
郝有财笑而不语。
阿猫阿狗小手捧着小小的菰米饭团,小口小口吃着,一脸沉醉。
姜羡宝吃了一口带子,又喝了一口荷叶酒,觉得满口余香。
亭榭之中,青瓷、白瓷与青铜鼎器错落陈设。
玉色的鱼生升起淡淡白雾,与花香几乎连成一片。
白条羹中莼菜轻荡,仿佛将亭边新绿收入碗中。
每一道菜,都能借花取景、借风生意。
偶有带着花香的凉风掠过,荷香与鱼鲜交融,轻轻漫入席间,令人眼明心亮,俗虑全消。
姜羡宝沉浸在这树绿花繁之中,陆奉宁却头一次有些煞风景的开口。
“……看这天气,明天会下雨。”
“这客栈我订了两天,大家正好休整休整。”
姜羡宝就问站在旁边照应大家饭食的客栈女娘,说:“请问,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去处,可以让我们明天去逛逛的?”
那女娘带着一丝向往和惊喜说:“姜卦判如果感兴趣,明日可以去我们客栈筹备的流光宴!”
“到时会有来自整个北庭郡的才子到来,一起吟诗作赋,决出高低,是我们阳丹县每三年一次的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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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