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较,还是跟黑衣蒙面人……得到暗金色气息的法子,更不伤身啊……
姜羡宝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说:“我有点头疼,郝道长,我就不送您了。”
郝有财明白这是送客的意思。
他忙站起来,说:“姜卦判您休息,我这就去找那位阳丹县的卦师聊聊天。”
郝有财走了之后,姜羡宝闭着眼睛假寐了一会儿。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头疼的症状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有点愈演愈烈的趋势。
她实在支撑不下去了,哑着嗓子对阿猫阿狗说:“你们就在这里自己玩好不好?”
“阿姐头很疼,要去躺一躺。”
阿猫阿狗看着她煞白的脸色,还有异样红润的双唇,以及虚弱沙哑的嗓音,很是担心。
两小只虽然才三岁多,可已经有了一年多照顾姜羡宝的经验了。
阿狗马上说:“阿姐!阿狗去给你讨热水!喝杯热水再去睡觉!”
阿猫也说:“阿姐,阿猫去给你找贺郎君要草药来吃!吃完药就不疼了!”
姜羡宝想跟他们说不用了,自己睡一睡就好了。
因为她觉得这会儿的头疼,应该跟她刚刚学会望气有关。
之前脑海被那道雷意波及的时候,她的头就开始疼了。
她觉得,这不是普通药草能够治好的。
但是阿猫阿狗跑得太快,她阻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两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姜羡宝也是身心俱疲,眼前一黑,也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就在她晕过去之前,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黑衣蒙面人,来到了阳丹县县城。
没多久,这群人已经来到阳丹县县城最大的一家客栈门口。
客栈的掌柜和店小二们,一个个都在门口点头哈腰恭迎。
那群黑衣蒙面人从马上下来,一个个都是身高六尺,肩宽腰窄,健硕彪悍。
他们也不看那些店小二,只是随手将缰绳扔给他们。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衣蒙面人瓮声瓮气地说:“店家,要十间上房!”
那掌柜的愁眉苦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说:“这位郎主,咱家客栈已经没有这么多空着的上房了!”
那黑衣蒙面人脚步顿了顿,居然没有深究,只是说:“那就要六间上房。”
那掌柜忙爬起来说:“六间有!马上有!”
其实他的客栈里,只有五间上房了,但是那个死掉的崔姓学子住的上房,不会再有人住了,正好给这些黑衣蒙面人。
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
但是光天化日之下,能黑衣蒙面,而且大大方方骑着高头大马在县城里行走,大概率,不是普通百姓,肯定是官府中人!
他们这家客栈,乃是阳丹县最大最豪奢的客栈,比那座破旧肮脏的馆驿舒服多了。
很多做官的人,一比较二者,就不约而同选择他们这家客栈,放弃免费吃住的馆驿。
所以平时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这掌柜的人见多了官府中人,对他们的气势,还是很有了解的。
这批黑衣蒙面人住的上房,是在二楼,但是跟姜羡宝他们住的上房,并不在同一朝向,而是在对面。
因为这家客栈的二楼,像是一个环形,中间是空的,下面就是大堂。
此刻阿狗刚刚跑到楼下大堂,就跟才步入大堂的黑衣蒙面人碰面了。
阿狗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几步。
但是想到阿姐需要热水,又鼓起勇气,从这些黑衣蒙面人身边擦身而过,对着刚刚回到柜台后面的掌柜着急地说:“掌柜的!我能要点热水吗?”
“刚刚烧好的热水!”
那掌柜的正叫来几个店小二,让他们把那些黑衣蒙面人领去二楼的上房,同时给他们送水送席面,让他们能好好休整休整。
因为这些人一看就风尘仆仆,是从外地赶了远路过来的。
如今掌柜的恨不得把这些人当活阎王供起来,哪里敢怠慢半分?
所以他也顾不得理会一个小小的孩童。
阿狗说完,仰着头等了一会儿,见那掌柜的吩咐完店小二,就拿出算盘开始算账,也不管他正看着他,不由急了。
“掌柜!我阿姐要热水啊!你们这里不给热水吗?!”
那掌柜心情很糟。
不说刚刚发生的雷劈案子,刚才来的那些黑衣蒙面人,就让他心惊胆战。
哪里有功夫理会旁人?
他从柜台上面欠身出来,看了看阿狗,不耐烦地说:“要热水,不会自己去烧?!在这里叫我有什么用?”
“我又不是给人烧水的!”
阿狗“啊”了一声,愣了。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是掌柜该说的话。
他跟着姜羡宝、陆奉宁他们一路也住了不少客栈、馆驿,需要什么,都是直接跟掌柜说的,哪里有让客人自己做事的道理?
可是阿姐确实需要热水,他也不能只顾跟掌柜吵嘴,误了阿姐的病情……
因此阿狗握了握拳,气呼呼地说:“去哪里烧水?后厨吗?!”掌柜的收回视线,爱搭不理地往后厨的方向指了指:“……那边。”
阿狗“哼”了一声,揣着小拳头,转身正要往后厨跑,却被一个黑衣蒙面人挡住了。
他低头看着只比自己膝盖高一点点的小小孩童,嗓音冷肃,铿锵如同有金石之声。
“……你是这里的住客?”
阿狗拼命仰着头,只觉得自己都要倒栽过去了。
这人怎么高啊!
讨厌!
他一激动,真的失去平衡,就要往后倒栽。
还好,那人往后退了一步,带起的风声,就让阿狗站稳了脚跟,没有倒栽过去了。
他又握了握拳,忍住露出獠牙咬这人冲动,气呼呼地说:“当然是!”
“我们住在上房呢!”
“这个讨厌的掌柜!不给我热水!我只有自己去烧水!”
那黑衣蒙面人闻言缓缓抬头,看着前方陪笑已经陪到面部僵硬的掌柜,森然说:“……去烧水。”
那掌柜腿一软,差点又跪下了。
他扶着柜台站稳,忙说:“我这就让人送热水上去!马上!马上!”
说着,就扯着嗓子对后厨的方向喊了一声:“二楼!甲字一号房!送一桶热水!”
阿狗忙说:“是喝的水!用水壶!”
掌柜的正要改口,那黑衣蒙面人冷声说:“……都要。”
掌柜:“……”
阿狗:“……”
很快,两个店小二从后厨的方向过来了。
一个拎着一桶热水,一个捧着一个茶壶,往二楼走去。
阿狗也忙跑着跟上去。
那黑衣蒙面人看了看自己人的方向,没有跟着他们上去,而是跟着阿狗,去了另一边。
因为他们那六间上房,虽然同在二楼,却正好是在姜羡宝他们上房对面的位置。
阿狗咚咚咚咚爬楼梯跑得很快。
没多久就跟上了前面拎走热水的两个店小二。
不过,在他进了房间之后,才发现,屋子的外间,贺郎君已经来了。
当然是阿猫请过来的。
贺孟白进来的时候,姜羡宝已经晕倒在地上了。
浑身滚烫发热,像是回到了那一次,在落日关一口气把他准备的真武劫黄散,一口气全吃了的那一晚。
然后,当晚就发了高烧。
就像如今这样。
贺孟白对她这个样子有经验,但是不知道缘由。
因为他什么都没给她吃啊……
也不知道惹到了哪路神仙。
贺孟白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给她仔细诊了脉,又开了个方子,此刻正要出去,亲自去给她抓药。
可是,又不放心把姜羡宝一个人放在这里,只有阿猫这个三岁的小女娘照应。
正为难间,两个店小二拎着热水进来了,阿狗冲进来了,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蒙面人,也跨步走了进来。
这个黑衣蒙面人,看上去实在太魁梧了。
只站在门口,仿佛就把整扇门都挡住了。
只有零星的光,从门外照进来,勾勒着他彪悍高大的身形。
贺孟白个子也挺高的,但是在这黑衣蒙面人面前,还是相形见绌。
贺孟白觉得这人的装束,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样。
可是黑色衣物,也不算是稀有,因此他不敢确认。
贺孟白很警惕地看向那人,小心翼翼的拱手问道:“我乃落日关边军贺孟白,请问阁下是哪位?”
那黑衣蒙面人没有说话,却抬起手,给他看了一个紫檀木腰牌。
上面写着一个篆体的“禁”字。
贺孟白心头剧震。
这是禁夜司的腰牌啊!
这人果然是禁夜司!
他就说,这装束,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贺孟白不是第一次跟禁夜司打交道。
不过上一次见到的禁夜司,虽然是一身黑衣,但是没有蒙着面。
可尽管如此,在宏池县城门口遇到的那些禁夜司卫属,没有一个,有这蒙面人的气势这样强大,并且让人无比忌惮。
因为在他身上,你感受不到他的实力。
对面的人,仿佛是一个深渊。
任何感知和探查,都会在接触他的一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让人恐惧的事物,是未知。
这人给他的感觉,就是未知。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