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福运→、、、、、、、、、、、、、、、、、、、、、、、、、
贺孟白的腿,开始发抖。
但是这里除了他之外,没有别人,能够应对这个令人无比恐惧的黑衣蒙面人。
这人来自禁夜司,那个曾经伐山破庙,横扫朝廷的禁夜司!
眼下这屋子里,姜羡宝已经发热到人事不省的昏迷状态。
阿猫阿狗都是三岁大的无知孩童。
另外两个店小二,已经在放下热水之后,在旁边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一下,就快跪下了。
他们明显不敢就这样离开,可是贺孟白眼下又顾及不到他们。
那黑衣蒙面人倒是很悠闲地抬了抬手,让那两个店小二离开。
那两名店小二如蒙大赦一般,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贺孟白极力稳住身形,再次毕恭毕敬地拱手作揖问道:“请问阁下有何吩咐?”
那黑衣蒙面人一撩衣袍,坐了下来,开口说道:“……无事。”
嗓音铿锵,如同有金石之音。
然后,这黑衣蒙面人看了一眼阿狗。
阿狗正跪在一张月牙凳上,小心翼翼拎起水壶,倒了一杯热水出来。
贺孟白也看向阿狗,试探问:“……您来这里,是因为阿狗?阿狗怎么了?”
阿狗抬起头,先是看见了那黑衣蒙面人的眼神,像是明白了什么,然后看向贺孟白,说:“阿狗在下面大堂找掌柜要热水。”
“掌柜不给,要阿狗自己去烧水。”
“然后这位……郎主,帮阿狗找掌柜要了热水。”
“谢谢郎主!”
阿狗说完,又捧着那杯热水,更加小心地从月牙凳上蹭了下来。
看他那样子,贺孟白手心里捏了一把汗,生怕他一个不稳摔下来,那就不只是摔疼了的问题,那杯热水,也会洒在他身上,烫伤这个小小孩童。
可他也不敢马上让阿狗停下来,生怕他一说话,惊到阿狗,他也照样会从月牙凳上摔下来。
好在阿狗的动作虽然局促,但还是很稳当。
没多久,他捧着水杯,从月牙凳上成功蹭下来,马上跑到里屋姜羡宝的床边,举着水杯,对趴在床边的阿猫说:“要不要给阿姐喝热水?”
阿猫凑过去闻了闻,一脸嫌弃地说:“这么烫,你要烫伤阿姐的嘴巴和喉咙吗?”
烫伤了嘴巴和喉咙就不能吃东西了,阿狗对此很了解。
他的小脸皱巴巴地,苦着脸说:“那怎么办?阿姐发热了,要多喝热水。”
贺孟白跟进来听见了,奇道:“为什么发热了,要多喝热水?”
阿猫阿狗一齐回头,眨巴眨巴大眼睛,说:“阿姐说的。”
贺孟白:“……”
他手里摩挲着自己刚开的方子,说:“那就吹一吹,等水变温热了,再给你们阿姐喂下去。”
阿猫阿狗点头,齐声说:“好哒!多谢贺郎君!”
说话间,那黑衣蒙面人也踱了进来,站在姜羡宝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如果那自称隶属禁夜司的黑衣蒙面人不站在这里,贺孟白不会觉得他在姜羡宝的里屋有丝毫不妥。
但就是因为多了一个人,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着那黑衣蒙面人一动不动,贺孟白鼓起勇气说:“阁下还有何事?”
那黑衣蒙面人也没看他,语音铿锵的说:“……你有事?”
贺孟白结结巴巴地说:“我要去给姜卦判……也就是躺在床上的那位病人……去外面抓药。”
“您如果没有别的事……”
这就是在赶客了。
他不在这里,自然不能让这位黑衣蒙面人留在这里。
姜羡宝晕迷不醒呢……
他怎能放她一人跟一个外人在一起?
至于阿猫阿狗,年岁太小,在贺孟白这里,他们还不能算一个“人”。
当然,他这里的“人”,是成年人的意思。
这一刻,他很是腹诽这一次同行的两个人。
一个是陆奉宁,一个是郝有财。
平时无事的时候,总看见他们在姜羡宝身边晃悠。
一旦有事,这俩就不见人影了……
这时候,他浑然不知,姜羡宝之前让他去找阳丹县的县令,了解那位崔郎君的家世背景,然后又让郝有财,去找阳丹县的卦师“聊天”去了。
当时郝有财是后走的,所以先走的贺孟白不知晓。
至于陆奉宁,倒是在贺孟白和郝有财之前,就离开了客栈,据说是要去见一位朋友。
他们都知道他在这里有位了不起的“友人”。
因为这个友人,他们今天才有那么好的位置,旁观那场精彩的流光宴。
确实精彩啊……
精彩到,把禁夜司的人,都惹来了。
贺孟白在心里感慨着,努力直着身子,看向那黑衣蒙面人,用眼神示意,希望他识趣点儿,主动离开姜羡宝的房间。
没想到那黑衣蒙面人却走到姜羡宝床前,俯瞰着她,问了一句:“……何故如此?”
这是在问姜羡宝,怎么生病了。
贺孟白叹口气,说:“也不算什么大病。”
“我刚刚给她诊了脉,大体上,没有什么问题。”第221章福运→、、、、、、、、、、、、、、、、、、、、、、、、、
“只是身发魂热,如炉火灼人,所以昏迷不省。”
“但又没有发狂谵语,也没有惊厥躁扰。”
“多半是巳时中的时候,目睹了雷劈之事,导致风邪入体,伤寒化热,热入心包。”
“如果用白虎汤的话,可以立时驱散风邪,消除内热,就能让她转危为安。”
“只可惜……”
那黑衣蒙面人负手而立,语音铿锵地问:“……可惜什么?”
贺孟白摊了摊手:“可惜白虎汤,乃是真正的虎狼之药,万一我的诊断有差辞,那就是夺命之药,不是救命之药。”
“所以我只打算用小青龙汤,用麻黄、桂枝、细辛、干姜、五味子、半夏、白芍、和甘草为主药,熬煮出汤,可以暂缓姜卦判的病情。”
“这药方的好处是,只要控制麻黄的用料,那么就算是开错了方子,姜卦判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比白虎汤要强得多。”
“坏处就是,小青龙汤,太过温吞。”
“恐怕要服用一两个月,姜卦判的病情,才会好转。”
“这中间,病人的身体,会亏空得很厉害。”
“病好之后,需得半年时日休养。”
“可我们还要赶路,哪里能在这里耗这么长时间……”
这种治疗方法,对姜羡宝来说,确实比较耗时间。
而她,耗不起的,就是时间。
她的探亲假,一共也才六个月。
他们这已经在路上耗了一个多月了,还没走出北庭郡。
那黑衣蒙面人也明白了贺孟白的为难之处。
白虎汤能够药到病除,但是如果诊断有错,那就是药到人亡。
小青龙汤可以暂缓病情,然后徐徐图之,哪怕是开错了方子,人的性命是无碍的,最多耗费一些时日,总能痊愈。
可问题是,时间,是他们现在等不起的。
姜羡宝还没正式上任呢。
一旦真的重病,她那个卦判,说不定就给人弄没了。
朝廷的官职,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说你生病了,就可以找人顶替的。
顶什么替啊?
直接换人做官就行。
黑衣蒙面人点了点头,一撩黑色外袍,在姜羡宝的床前坐下,伸出手指,搭在姜羡宝的手腕之上。
刚才贺孟白给姜羡宝诊脉之后,并没有把她的胳膊,放回到被子里。
所以这黑衣蒙面人能够接着搭脉。
贺孟白没想到这禁夜司中人,居然也会诊脉。
他在旁边看着,好奇问道:“……您也会诊脉?”
“您师从哪位御医?”
“您诊出的结果,跟我一样吗?”
那黑衣蒙面人没有说话,片刻之后,他松开姜羡宝的手腕,对贺孟白说:“如果有药引,小青龙汤是否能加快疗程?”
贺孟白精神一振,连连点头说:“那是自然!”
“不过,这小青龙汤的药引,也是分等级的。”
“最低等级,是用青龙鱼做药引,药效,比没有药引的小青龙汤,要快上那么一丝一毫,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青龙鱼,只是传说有蛟龙血脉,但实际上,聊胜于无。”
“次高一级的,是用青色猪婆龙头骨做药引,可以加快一成药效。”
“比青色猪婆龙更高等级的小青龙汤药引,则是青蛇。”
“不是一般的青竹蛇,而是头上有鼓包的青蛇。”
“它那鼓包,据说有青蛟之气。用之能够提高三成药效。”
“当然,最好的药引,是青蛟的头骨。”
“药效能跟白虎汤一样,可以提高八成药效,几乎是药到病除的地步。”
那黑衣蒙面人朝贺孟白挥了挥手:“你去抓药,我来找药引。”
贺孟白愣了一下:“……啊?阁下要帮我们找小青龙汤的药引?”
“可是,我说了,这小青龙汤的药引,根本就是鸡肋啊……”
“我其实倾向于还是用白虎汤,见效快。”
那黑衣蒙面人冷声说:“……死的也快。”
贺孟白尴尬地笑了笑,说:“我们姜卦判是个有大福运之人。”
“我觉得,用白虎汤,多半没有问题。”
说白了,贺孟白只想投机取巧,赶紧让姜羡宝醒过来。
他对姜羡宝有信心,觉得她应该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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