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孟白和郝有财一起点头,表示赞同陆奉宁的话。
他们其实也挺怵禁夜司,更别说他们还要被问话!
陆奉宁又说:“姜卦判刚刚起身,你们给她要热水了吗?”
贺孟白忙说:“还是陆郎将想得周到!”
“来人!那边的小二过来,给这间上房送两桶热水,早食,还有热茶过来。”
陆奉宁说:“我们这边每个房间,都送早食,按照房屋里的人口,每人一份,还要热茶。”
郝有财也说:“这个房间要送三份,因为有三人。”
那店小二记好了,忙去后厨吩咐。
没多久,两桶热水和三份早食送到了姜羡宝所住甲字号上房。
还有一壶热茶。
陆奉宁帮着把两桶热水拎到里屋,出来之后,关上了房门。
姜羡宝用热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甚至连头发都洗了,全身舒爽,才坐到外间的月牙凳上吃早食。
阿猫阿狗早吃完了,这会儿正抬着两桶热水,要送出去。
姜羡宝见了,忙叫住他们,说:“阿猫阿狗,来陪我吃早食!”
“东西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阿猫阿狗也很听话,立即放下水桶,爬上月牙凳,跟姜羡宝一起继续吃早食。
他们的饭量本来就大。
而且先前吃完之后,也过了半个时辰了,他们消化能力强,早就饿了,可以再吃一顿早食。
只是知道在外面不方便,两个小孩也很乖,不吵不闹,不仅没有要吃的,还知道找活儿干。
姜羡宝实在是很疼他们,也舍不得让他们干活儿。
虽然知道以他们的力气,那一桶大人才拎得动的水,他们能同时拎两桶……
可也不能就眼睁睁看着还没水桶高的孩子,一起抬水啊!
更别说如果他们这样拎着水桶出去,让外面的人看见,后果镇上不堪设想!
姜羡宝把他们叫过来再吃一顿的时候,客栈雇佣的仆妇进来收拾了。
很快,里屋外屋都打扫干净,那黑衣蒙面人,也进来了。
姜羡宝抬眸一看那人的身形,一颗心顿时沉了下来。
所以,昨天晚上,其实不是在做梦?!
姜羡宝沉默地从月牙凳上站起来,异常警惕地看着那黑衣蒙面人。
他的身形高大健硕,只是站在门口,就几乎把整个门都挡住了。
之前她还觉得,陆奉宁的身形,跟这黑衣蒙面人有一拼。
现在看来,可能高度相仿,但是横向方面,略显不足。
姜羡宝上下打量着这黑衣蒙面人,琢磨该怎么开口。
那人却已经跨步走进来,同时双手微微一挥,身后的房门无风自动,已经关起来了。
姜羡宝:“……”
她深吸一口气,说:“阿猫、阿狗,你们去里屋待着。”
“我不叫你们,不要出来,听见没有?”
阿猫阿狗“哦”了一声,又仰着头,狠狠看了那黑衣蒙面人一眼。
这人实在太高了……
他们每次站近了看他,都有种要倒栽过去的感觉。
两人跺了跺脚,转身跑进里屋,还迅速关上了里屋的门。
姜羡宝松了一口气,对那黑衣蒙面人说:“请问阁下,是从宏池县来的嘛?什么时候过来的?”
这黑衣蒙面人却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走到里屋的房门门口,手贴在房门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不过在姜羡宝肉眼看不见的里屋房门另一边,正用耳朵贴着门,准备听墙角的阿猫阿狗,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倦意袭来。
两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歪在门后,互相依偎着睡着了。
这黑衣蒙面人收回自己的手,转身看向姜羡宝。
姜羡宝以为他没听见刚才的问话,就又问了一遍。
这黑衣蒙面人缓步走来,居高临下看着她,说:“……你昨晚才吸收了我的青蛟头骨,今日就不记得了?”
姜羡宝面如死灰。
悬着的那颗心,也终于死了。
果然,昨晚不是梦。
是这家伙,真的从宏池县,追过来了。
嗯,不能说追过来了。
可能人家有什么事,顺路过来的呢?
当然,对她的暗金色气息,也是志在必得。
所以,算是双赢吧。
不是共赢,而是他赢了两次。
姜羡宝抿了抿唇。
她这时想起来,贺孟白昨日说,禁夜司要问他们,有关那个被雷劈了的崔氏学子的事儿。
可她昨晚,好像已经说了一点吧?
甚至她突发高热,就是被那道雷的雷意,给“池鱼”了。
姜羡宝惴惴不安地抬眸,说:“……所以昨晚,真的是你。”
那人点了点头:“是我的错,我以为给你青蛟头骨直接吸收就好。”
“结果忘了你的身子,还比较虚弱,这样直接吸收,会给你的身体,带来更大负担。”
“如果没有外力干预,你起码得睡上一个月。”
姜羡宝:“!!!”
她会意:“所以那紫霄培元丹,是你专程给我的?”从贺孟白那里听说那紫霄培元丹,是禁夜司的黑衣蒙面人给他的,姜羡宝就有这个预感了。
现在也只是预感成真了而已。
那黑衣蒙面人点了点头,一撩衣袍,在那月牙凳上坐下,又对她说:“坐下说话。”
姜羡宝木着脸,在他对面的月牙凳上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圆桌,面面相觑,一时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儿,那黑衣蒙面人若无其事地说:“我们从落日关离开,本来是要回京述职。”
“结果在永胜镇,接到委托,让我们去调查一位正四品崔姓侍郎的死因。”
“我们一路追查,来到阳丹县,又遇到一位崔氏学子突然被雷劈的奇案。”
听到这里,姜羡宝突然打断他,说:“就在那位崔姓侍郎死前四五天,还有一位崔姓中郎将,死于在并州盘赞府附近馆驿的兽潮之中。”
“你们有得到委托嘛?”
那黑衣蒙面人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在圆桌上无意识地轻叩着,若有所思地说:“……所以崔氏这一次,不是死了两人,而是死了三人。”
姜羡宝:“!!!”
崔氏这一次,是什么意思?
姜羡宝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黑衣蒙面人沉吟片刻,说:“这些事情,本不应对外人说起。”
“不过,姜卦判已经是北庭郡拓州稷麟府的卦判,正六品官职,不算外人。”
“对你说起也无妨。”
姜羡宝拱了拱手:“某洗耳恭听。”
那黑衣蒙面人抬眸看向窗户的方向,嗓音如同金石铿锵:“我说的‘崔氏’,不是普通士族。”
“那是大景朝赫赫有名的后族——鸣銮崔氏。”
“如今圣皇陛下的原配皇后,便是出自鸣銮郡崔氏士族。”
“如今的太子殿下,也是崔氏皇后所出。”
姜羡宝愕然:“……后族崔氏?!什么叫原配皇后?皇后不是姓云嘛?!”
原身就是因为那个承恩公府的云望舒,才被沈凌霄和白流苏当了挡箭牌……
而承恩公,姜羡宝知道,那是皇后娘家才能封的爵位。
那黑衣蒙面人微微颔首:“圣皇陛下的原配皇后崔桑梓,十四年前,跟随圣皇南巡之时,遇到岭南半魔人叛乱,死于半魔人刺杀。”
“当时皇后唯有一子,时年三岁,已经被封为太子。”
“而云氏皇后,乃是皇后崩逝之后,另立的新后。”
姜羡宝明白了,说:“那你的意思是,这死去的三位姓崔的人,都是原配崔氏皇后家族中人?”
黑衣蒙面人点了点头:“并州盘赞府的崔有方中郎将,和那位崔氏侍郎,肯定是出身后族崔氏,而且是比较近的嫡支,在崔氏士族里,算是中流砥柱。”
“昨日被雷劈的那位崔氏学子,我禁夜司刚刚得到的消息,确认他的的确确也是崔氏,不过是旁支,不是嫡支。”
“可以说,在崔氏年轻一代中,这位崔氏学子,是最出众的。”
“除了那位崔氏侍郎以外,崔氏新一代的筹码,都压在这位崔氏学子身上。”
“他不仅擅长作诗,而且还擅长科举文章,已经中了秀才。”
“他参与这一次的流光宴,本来就是为了得到荐官的名额。”
姜羡宝皱眉说:“如果他真是崔氏族人,哪怕不是嫡支,只是旁支,以他的才学,可以荐官的途径很多吧,何必一定要从流光宴这边走?”
那黑衣蒙面人说:“……这流光宴,本就是崔氏主办的。”
“他来参与流光宴,只是给崔氏内部一个交代。”
“这种世家大族,内部争斗也是很激烈的。”
“他不是嫡支,而是旁支,为了得到这个荐官的机会,也必须靠自己得到资格。”
姜羡宝想到昨日的情形,忍不住说:“难道他被雷劈死,并不是运气不好?而是被人所害?”
那黑衣蒙面人说:“这就是我们要调查的。”
“永胜镇和阳丹县的两个案子,是崔氏那边请了禁夜司的人帮忙,我们才接到委托,参与查案。”
姜羡宝说:“那并州盘赞府崔有方中郎将的死呢?他们没有请人查案嘛?”
那黑衣蒙面人看了看她,缓缓地说:“我本不应该说,因为这一个案子,是私底下委托的。是,他们请了禁夜司。”
中午十二点过五分,有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