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温室的花朵→、、、、、、、、、、、、、、、、、、、、、、、、、
陆奉宁看了看李小郎,说:“让他去孟白和郝道长的车里睡一觉。”
“顺便在车里让孟白给他诊一诊脉。”
“如果真的有问题,等到了丰州,再去找一处馆驿住下。”
“至于这漳州,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姜羡宝听明白了陆奉宁的意思,点了点头,说:“那就送他去贺郎君和郝道长的车里歇息。”
“要不要歇息之前,先诊一诊脉?”
“万一不妥,至少可以在漳州抓几副药吧?”
“也不耽搁赶路。”
陆奉宁也答应了,说:“还是姜卦判想的周到,那就这样办。”
说着,他和姜羡宝一起,把李小郎送到贺孟白和郝有财的车里。
贺孟白当然马上给他诊脉。
过了一会儿,贺孟白说:“他是有点痰淤……”
“普通人大喜大悲之后,极容易出现的一种症状。”
“如果找到懂行的郎中,一针扎下去,就没事了。”
“不过一直拖下去的话,倒真的可能一辈子呆傻。”
姜羡宝心里一跳,忙说:“贺郎君你好像是会针灸的?”
贺孟白露出一口白牙,笑着说:“当然!这小郎君运气不错!”
说着,他从医箱里拿出了针灸袋,拔出里面的长针,开始给李小郎针灸。
一针下去,李小郎的眼珠开始转动。
两针下去,李小郎张了张嘴。
到第三针的时候,李小郎扭头看向姜羡宝。
他的嘴唇嗫嚅着,飞快眨着眼睛,眼泪滚滚而下。
然后他推开贺孟白,一头扑到姜羡宝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姜羡宝:“……”
贺孟白忙说:“让他哭!哭出来痰淤就好了!”
姜羡宝:“……”
陆奉宁不动声色,将李小郎从姜羡宝怀里抱过来,说:“给他准备一个睡的地方。”
贺孟白和郝有财乘坐的车还是比较宽敞的,有睡觉的地方。
但是白天的时候,睡觉的地方都堆着东西,到了需要连夜赶路的时候,才会收拾出来。
陆奉宁这样一说,郝有财赶紧开始收拾睡榻上的杂物。
陆奉宁稳稳抱着李小郎,放到了刚刚收拾好的睡榻上。
刚刚还在嚎啕大哭的李小郎,就这样躺在了睡榻上。
他越过陆奉宁的肩膀,看了一眼关切看着他的姜羡宝,抽泣了两声,终于不再哭了。
没多久,李小郎就闭上了眼睛,熟睡过去。
姜羡宝松了一口气,说:“……睡一觉,醒来就好了吧?”
贺孟白拍着胸膛保证:“绝对痊愈!不好找我!”
姜羡宝笑着点点头,又对郝有财说:“道长,等李小郎痊愈了,咱们能不能把他收入天命在我阁?”
这话正中郝有财下怀。
他忙说:“姜卦判愿意,我自是没有问题!”
“虽然他不适合做卦师,但是他给我们天命在我阁做个账房,是再好不过的!”
姜羡宝说:“可以都教教他,除了学算账,也学学科举。”
“万一他将来能在科举上有出息,对天命在我阁不是更有利?”
郝有财笑了笑,说:“姜卦判有没有对他望过气?”
姜羡宝一愣,摇了摇头,说:“并未。”
郝有财说:“他啊,在文气上,没有建树。能做账房,已经是上上签了!”
“不过呢,我们可以先教教他,等他去考几次,自己就能明白了。”
姜羡宝想了想,觉得也好。
一个人能做什么,自己最清楚。
如果把他往不适合的方向培养,他们痛苦,他也会痛苦。
对李小郎来说,考科举,并不一定就比他做个账房,要来的更加快乐欢喜。
姜羡宝点点头:“都听郝道长的。”
和陆奉宁一起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姜羡宝也觉得疲累不堪。
而且在船上过了两天,她其实都没怎么睡好。
那种在河水上飘浮的节奏,哪怕她不晕船,也被那种仿佛起伏不定的感觉,弄得不上不下,身体时刻保持警惕,根本不敢沉睡过去。
现在回到马车上,虽然依然有颠簸,但那是一种脚踏实地的颠簸,不是在水上那种随时会一脚踏空的起伏。
所以当她躺下的时候,也很快睡着了。
阿猫阿狗都变得无比安静。
陆奉宁发现,当姜羡宝睡觉的时候,这俩小只甚至可以用他们自己发明的“手语”交谈,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当然,这不是真正的手语,陆奉宁认得出来。
但那又什么关系呢?
只要他们自己能懂就行了。
陆奉宁坐在马车里,一边是姜羡宝酣睡的身影,一边是阿猫阿狗翻来覆去的“手语”,只觉得平安喜乐。
一直悬着的心,好像已经平静下来了。
马车一路前行,日夜赶路,每天只停三个时辰,让拉车的马和那些亲兵的马,能够歇息。
然后睁眼就开始赶路。
并没有和以前一样,找地方住宿歇息。
这十天内,李小郎在第一天醒过来之后,就真的好了。第242章温室的花朵→、、、、、、、、、、、、、、、、、、、、、、、、、
不再呆傻,也没有遗忘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因为他记起自己亲手杀了害死自己父母亲人的凶手之一,更是如同放下一块大石,恢复了孩童应该有的活泼和机灵。
没有因为杀人受到什么严重心理创伤什么的。
整个人就是欢喜,非常的欢喜。
有一天,她们停下来打尖的时候,姜羡宝看着李小郎带着阿猫阿狗到处疯跑,感慨地对陆奉宁说:“我还以为,他会接受不了亲手杀人的事实,会抑郁很久。”
陆奉宁不解:“亲手杀了害死自己父母亲人的凶手,为什么会抑郁?”
“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从此去给自己父母亲人上坟的时候,就可以挺直腰杆告诉他们,他做到了为人子的本份。”
姜羡宝:“……”
好吧,是她考虑不周,不该用后世那些孩童的情形,去套到大景朝。
大景朝的普通人,绝大部分,都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陆奉宁见她不说话,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丰州马上就到了,离京城也就两三天时间。”
“……要不要在这里休整一下?”
姜羡宝一路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本来以为还远,结果好像是突然间,就来到了家门口。
虽然陆奉宁说还要两三天时间,才能到京城,可两三天时间太短了,眨眼就过的。
姜羡宝陡然发现,她还没准备好。
犹豫片刻,姜羡宝低声说:“……不如,先休整几天?”
“但是这里荒郊野外的,有住的地方嘛?”
陆奉宁说:“前面有馆驿,我以前进京的时候,都要在那里休整一下。”
姜羡宝点点头:“那就去馆驿那里休整一下。”
说完又问:“这里已经是丰州了,算是京城的郊外吧?”
“这里有镇子或者村子嘛?”
陆奉宁说:“有的,马上到了丰州,你就知道了。”
说完又看了姜羡宝一眼,说:“姜卦判,还没记起来以前的事吗?”
姜羡宝面上表情不变,心里却知道自己差一点露陷了。
她保持着平静的神情,看向车窗外面,淡声说:“我从京城出来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
“阿猫阿狗应该最知道我当时的状况。”
本来在旁边乖乖玩耍的阿猫阿狗听见她的话,立即说:“是阿姐刚从京城出来的时候吗?”
“我们记得呢!”
“阿姐确实不怎么认人……还被人抓到车上的笼子里关起来!”
“阿猫阿狗跟着那车跑了好久!”
“直到有一天,看见有人在打阿姐,阿姐哭的好厉害!”
“阿狗就冲上去,咬断了那人的喉咙!”
“阿猫也很厉害的!阿猫撕碎了那个笼子!”
“车上的人都跑了……阿猫阿狗才带着阿姐也跑了……”
“阿姐后来都不认人的……”
说完这句话,阿猫阿狗不敢抬头,都是低头对着两只小手的食指,戳戳戳。
姜羡宝有点尴尬。
这些状况,在原身的记忆里,确实很模糊。
完全不记得还有车上的情形,甚至如果没有阿狗,原身的际遇,只有更惨,没有最惨。
她默默把俩小只抱入怀里,在他们头顶亲了亲。
阿猫阿狗立即不紧张了,嘻嘻笑着依偎在她怀里。
阿狗还悄声说:“阿姐……阿狗咬死过一个人,阿姐不会怪阿狗吧……”
姜羡宝说:“阿狗咬死的是坏人,阿姐感谢阿狗还来不及,怎么会怪呢?”
陆奉宁听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他很温柔地说:“阿猫、阿狗,这些事,以后不要对别人说了。”
阿猫阿狗似懂非懂地看向他。
姜羡宝想说什么,又闭了嘴。
陆奉宁继续说:“阿狗咬死了人,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哪怕那人是坏人,但是人已经死了,如果被人翻出来,做文章,你们阿姐,可能会因此受累。”
阿狗听明白了,忙说:“是阿狗做的!不关阿姐的事!”
陆奉宁和颜悦色地说:“我们知道,但是,你们阿姐的对头,可不会这么认为。”
“他们会故意挑起事端,歪曲这件事。”
“你们也不想,让你们的阿姐,因此受累丢官吧?”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