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惊变→、、、、、、、、、、、、、、、、、、、、、、、、、
郝有财不太同意姜羡宝的说法。
他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姜卦判,气运这种事,不是这么看的。
“哪怕她出身……绝对不凡呢,但是她的气运,相对于一座一直有香火的千年古庙来说,也是不值一提。”
“所以,如果你看见的情况,哪怕是真的,也不会是因为她的气运好过娘娘庙,所以娘娘庙的气运,都往她身上贴。”
“我看呐,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缘由。”
姜羡宝皱起眉头。
郝有财解释了,好像又没解释。
但是姜羡宝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虽然她也说不清,哪里有道理。
她觉得,她好像又快顿悟了。
可是,顿悟的契机,在哪里?
晚上,姜羡宝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阿猫阿狗早就呼呼大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会儿就算姜羡宝拿个喇叭在他们耳边大喊大叫,他们大概也是不会醒的。
姜羡宝静静地看了他们一会儿,终于被他们酣甜的睡相感染,也打了个哈欠,睡意开始上涌。
就在这时,阿猫阿狗却突然一齐睁开眼睛。
他们从床上一跃而起,目光警惕地看着四周。
就在姜羡宝惊讶的注视下,他们头上的耳朵,悄没声息地冒了出来。
而这一次,除了耳朵,他们的面容,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变化不大,但是却跟他们以前的样貌,有了明显的不同。
比如说,他们的眼睛,骤然变得又圆又大,真正占据了半张脸的距离。
脸庞四周,也冒出了一些毛茸茸的鬓发。
他们趴在床上,如同小猫小狗四肢着地般仰着头转来转去。
姜羡宝心里一跳,刚刚涌上来的睡意,全数消散。
她小心翼翼看着阿猫阿狗,想开口问他们怎么了,但是又担心惊扰了他们,吓着两个孩子。
因为姜羡宝觉得,他们自己估计都不了解他们现在的状况。
阿猫这时却看向姜羡宝,奶声奶气地说:“有声音!”
“要塌了!”
阿狗的嗓音脆生生的:“是的!要塌了!”
“快逃!”
说着,他和阿猫对视一眼,同时一跃而起,扑向了窗口的方向,跳了出去。
姜羡宝茫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这也是头一次,阿猫阿狗自顾自逃走,没有顾及姜羡宝。
就在姜羡宝犹豫的时候,她的耳边,也听见了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自地底深处传来。
咚——!
仿佛有人在九幽之下,重重敲响了一记战鼓。
紧接着,大地微微一颤。
馆驿,动了!
姜羡宝坐在床上,感受到整个房间都在颠簸。
她终于醒悟过来。
这特么是地震!
地震了!
难怪阿猫阿狗像是觉醒了本能一样,眼都不眨地逃了出去!
此刻的椒香山上,娘娘庙里的铜钟无风自鸣。
“铛!铛!铛!”
钟声不像往日一般悠远,而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厉。
殿前香炉里的香灰簌簌落下,梁上的灰尘不断飘散。
正在清点今日进项的主持师太和净持女尼面面相觑,还未来得及反应,脚下却传来密密麻麻的碎裂声。
咔——咔咔——
一道裂缝,自椒香山的山顶蔓延开来,如同雷电一般疯狂往下游走。
不过眨眼之间,便裂出数十丈长远的裂缝。
山体开始下沉。
仿佛山底突然出现一个巨洞,整座山,缓缓向下塌陷。
下一刻。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自夜空传来,仿佛天穹崩裂。
支撑山体的最后一片岩层,终于彻底断裂。
山腹深处无数巨石同时失去依托,彼此撞击、滚落,发出连绵不断的轰鸣。
数以万计的泥土、岩石如怒海决堤,从山体内部喷涌而出。
整座山峰,猛然塌了下去。
处于山腰的娘娘庙,当然最先遭难。
高大的前殿轰然倒塌,粗大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青甲瓦片如暴雨般飞散。
供奉了千年的神像,在剧烈震动中缓缓裂开,尚未来得及倒下,便被从天而降的万吨泥土,埋于荒野。
轰隆!
烟尘冲天而起。
山门、佛塔、钟楼、经阁,在滚滚山泥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不过几个呼吸,便尽数消失在泥石之中。
曾经香火鼎盛的娘娘庙,眨眼间就被倾泻而下的山泥彻底吞没。
远远望去,整座山顶像是被人一掌拍平。
而灾难,并未停止。
失去支撑的山体继续崩塌,无数磨盘大小的巨石翻滚而下。
带着参天古木、断裂的石阶和整片整片山坡,一同化作汹涌的泥石洪流,一直往前,冲向了山脚的小镇子。
山鸣谷应,天地失色。
馆驿里的姜羡宝,终于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忙从床头抓起衣衫,胡乱裹在身上,又抓起阿猫阿狗的衣衫鞋袜,塞到包袱里。
刚将两个包袱背在背上,已经跑出去的阿猫阿狗,居然又回来了。第251章惊变→、、、、、、、、、、、、、、、、、、、、、、、、、
两人头发散乱,脸上的异状消失了,但是一对猫耳朵和狗耳朵,还是清晰可见。
“阿姐!快跟我们走!”
“地龙翻身!山要塌了!”
他们一边一个抓起姜羡宝的手,要从窗口跳出去。
姜羡宝忙说:“快叫喊!让大家一齐逃命!”
然后,她先叫起来:“地龙翻身了!快逃啊!”
少女的嗓音本来柔美甜糯,但是在这风雨飘摇的夜晚,却因为突兀其来的尖利,多了几分凄厉和警醒。
本来就被馆驿的晃动,和外面巨大的响动弄醒的人们听见了,几乎二话不说,都冲出了馆驿的房屋。
陆奉宁赶了过来,看见阿猫阿狗拉着姜羡宝的手,正往外冲,忙说:“我把车都备好了,就在外面!”
“马上上车!往镇子外面逃!”
姜羡宝一时顾不得想陆奉宁怎么会提前备下车马,只是抓住他,着急地问:“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齐走嘛?!”
陆奉宁说:“镇子上的人也都醒了,我去找守夜人,敲锣打鼓也要让更多的人逃出去!”
姜羡宝立即说:“太好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跟你一齐!”
说着,她把两个包袱分别交到阿猫和阿狗手里,严厉地说:“阿姐现在要你们上车!赶车出去,越快越好!”
阿猫阿狗眼泪汪汪看着她,可是看着姜羡宝从未有过的严肃面容,他们不敢和以前一样撒娇撒痴,只得背起有他们大半人高的大包袱,冲向馆驿门外。
接着,贺孟白、郝有财、李小郎,和陆奉宁的那二十名亲兵都醒了。
陆奉宁让贺孟白和郝有财带着李小郎跟着阿猫阿狗一起先逃走。
贺孟白一口拒绝,说:“我是郎中,我更有用。”
“郝道长,您带李小郎坐车,赶紧去追阿猫阿狗,他们还小……”
郝有财虽然也不放心姜羡宝,可是阿猫阿狗确实更小。
而且他身边还带着李小郎……
更重要的是,他除了望气摸骨,没啥别的用途。
留在这里,确实在拖他们后腿。
这个时候,不是拖拖拉拉的时候。
郝有财点了点头,没有争执,带着李小郎冲出他们住的上房院落。
同时,“地龙翻身”的喊叫,也开始在整个馆驿内部响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冲出了自己的院落,冲向馆驿外面。
馆驿外面,狂风越来越猛。
哗啦一声巨响,大雨滂沱,如同天河决堤,全数倾泻下来。
镇子后方已经坍塌了一半的椒香山,在狂风暴雨的冲刷下,正一寸寸往山下滑落。
山间的飞瀑化为浊流,裹挟着黑泥,从上而下流淌。
娘娘庙被山石埋了。
那座院墙外面的姻缘树,也被埋了一大半。
树上悬挂的所有绯色丝带和铜铃,全都被狂风吹得漫山遍野。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伴随着一阵阵岩石碎裂的咔哒声。
山脉深处,有沉闷的轰鸣响起,如同千万面战鼓同时击响。
仿佛到了最后一刻,山体内部某个支点,如同再也承受不住重压,啪的一声嗡响,彻底断裂。
山脚下的镇子,幸亏有人早已敲响了警钟。
在整片山坡坍塌之前,整个镇子已经跑空了。
只余没有来得及带走的鸡犬马牛,惊嘶狂奔,顷刻便被震天动地的轰鸣彻底吞没。
轰!轰!轰!
最靠近山脚的房舍,特别是那座占地广袤的馆驿,几乎瞬间被泥石流推平。
砖瓦、梁木和石墙,在人力无法抗衡的山崩面前,如同落入洪水中的枯枝败叶。
镇上的主街,从中间被生生截断。
半座镇子,被埋进了厚达数丈的泥石之下。
跑远了的人们,哆哆嗦嗦站在被暴雨淋湿的旷野。
看向自己前一刻还在熟睡的家园,却只能看见一堆杂树碎木和黑泥山石。
原本高耸的椒香山,只余以前的一半。
以前那座为女娘祈福,见证无数美好姻缘的娘娘庙,也连同满山钟磬香火,一并沉入了山腹深处,再无半点踪迹。
姜羡宝在人群中逡巡,终于找到了自家的马车,还有那些马。
很奇怪的,这么大的动静,别的动物都张惶逃窜,它们却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姜羡宝走近了,才发现,这些马,全都被蒙上眼睛,堵住了耳朵。
所以,能够对抗自然灾害带来的本能恐惧。
姜羡宝掀开车帘。
满脸惊恐的阿猫阿狗一头扑过来,紧紧抱住了她。
中午十二点过五分有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