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永昌→、、、、、、、、、、、、、、、、、、、、、、、、、
站在牌位面前的老夫人闭了闭眼,一串眼泪,从两道极深的法令纹处,淌了下来。
手里攥着的玫瑰色念珠,突然断裂。
颗颗晶莹饱满的玫瑰色水晶,滴里当啷落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同一时刻,一座占地广袤的深山大宅里,也有一位衣着华贵的老者,正坐在大堂上首。
屋里没有任何仆妇下人,只有他一人,端坐在一副鸾凤和鸣的图画之下。
他半眯着眼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一只手,却在不断地打着拍子,嘴里不断哼唱着几句唱词,显示着他愉悦的心情。
“瞒过了,九重天。”
“埋金线,引凤吟。”
“忍风雪,吞苦辛,暗把乾坤布作纹。”
“山河尽入囊中计,气运皆归一姓人。”
“从此世间高低定,万家俯首,到尊前!”
江水奔腾,江边一座简陋的茅草屋里,一位苍老的女卦师抬起头,看向屋顶骤然亮起的星光。
终于,天道轮转,生生不息。
谁说,运势只能被动流转?
她做到了!
这泼天的运势,到底是来到他们家族!
而在离那座被埋了一半的小镇不远处的一个庄子里,一位白日里才刚刚在娘娘庙上过香的女娘,看着那山崩倒的方向,也是暗暗心惊。
她完全想不出来,那是怎么做到的!
这根本不是人能掌控的伟力!
一定是神!
一定是神的庇佑!
从此,他们的家族,就会一飞冲天,跟这大景朝的肃氏皇族,紧紧绑定在一起!
天亮了,姜羡宝从半梦半醒的颠簸中睁开眼睛。
先是茫然了一瞬,似乎不知身在何方。
进而瞳仁才有了焦距,看清眼前的一切。
是了,她还在回京城的马车里。
这一路狂奔,除了打尖,他们没有在任何客栈或者馆驿停留,只想尽快进京。
本来还有十天的路程,足足缩短了一半,只用了五天,就看见了京城那雄伟的城门,横亘在天地之间。
天色初明,一抹璀璨的朝霞,自云海间缓缓铺展开来。
那高达数丈的城墙,皆由巨砖严丝合缝地筑就。
冰冷而凝重的青灰城砖,不经意间展露镇压四海的帝国威仪。
城头雉堞森然,箭垛如林。
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座堞楼高高耸立,旌旗迎风猎猎,旗面上绣着大景朝军徽,于晨风中翻卷如云。
城墙正中,一座巍峨雄浑的城门楼拔地而起。
楼阁共分数层,飞檐层叠,碧瓦覆顶,斗拱交错,如展翅大鹏。
城门楼的高处门楣上,有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永昌”。
城门之下,是一道高达数丈的巨大门洞。
两扇包覆铁皮的厚重城门,如山岳般矗立。
两旁遍布拳头大小的铜钉,在阳光照耀下,泛着幽冷寒光。
门洞宽阔得足以容数辆大车并行。
抬头望去,厚厚的城墙犹如一道横亘天地的山岭,将城内城外分隔成两个世界。
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响起,沉重的门栓缓缓抽离,铁链绷紧,机关转动。
低沉浑厚的轰鸣中,两扇巨门一点一点向内开启。
“轰——”
那声音仿佛山岳在挪移。
刹那间,城外早已等候多时的人流车马,如百川归海般缓缓向前涌去。
商旅赶着满载丝绸、瓷器和茶叶的牛车。
各州府前来赴任或者述职的官员乘坐轩车,在随从簇拥下缓缓入城。
佩刀挎弓的游侠、背负经卷的僧侣、挑担叫卖的小贩,还有探亲访友的百姓……
来自大景朝七郡三十五州的人,尽皆汇聚于此。
操着不同的乡音,说笑声、叫卖声和牲畜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宛若江河奔流,绵延不绝。
城门楼上,身着明光铠的将士肃然而立。
连绵的旌旗在猎猎晨风中如狂飙般卷扬,玄色旗帜上,一条金色飞龙翱翔于云端之上。
在这高耸入云的城楼前仰望,人与马车不过蝼蚁般渺小。
那厚重的城墙、森严的甲士、川流不息的人潮,共同织就了煌煌盛景。
仿佛只要跨过这道城门,便踏入了天下最繁华、最鼎盛的人间。
姜羡宝虽然从原身的记忆里,早就有着京城城门的印象,而且,那还是原身在精神错乱之前,最后一抹理性的余晖。
可在亲眼看见这浩大雄伟的城门之后,她还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失语之中。
果然是以玄学为正统的异时空世界。
这样宏大的城门建筑,在没有现代科技的情况下,光是凭人力,是绝对造不出来的。
必然还掺杂了别的手段。
阿猫阿狗凑在她身边,也看着车窗外的景象。
阿猫突然说:“……那边,就是那边!”
“阿猫阿狗跪在那里讨饭,好几天了,只有阿姐才给了我们一块饼!”
姜羡宝和陆奉宁都顺着阿猫指的方向看过去。第253章永昌→、、、、、、、、、、、、、、、、、、、、、、、、、
那是高大城门下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阴影。
城门前人流如织,车水马龙。
而那个地方,被所有人都熟视无睹。
阿狗悄声说:“……那些人看见我们,也当没看见!只有阿姐……”
说着,他用略带崇敬又孺慕的眼神,看向姜羡宝。
陆奉宁嘴角抽了抽,沉声说:“早就提醒过你们了,那些事情,就不要再说了。”
阿猫阿狗一齐捂住嘴,疯狂摇头说:“不说不说!阿猫/阿狗再也不说了!”
姜羡宝好气又好笑地瞥了俩小只一眼,说:“行了,别耍宝了。”
从这俩小只偶尔露出的言行中,姜羡宝猜到,当时阿猫阿狗状态特殊,大概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他们的,更别说给他们吃食了……
只有原身恰好能看见他们,而且,还恰好人美心善,把自己带的不多的干粮,分了他们一份,才得到俩小只死心塌地的追随。
她不再说话,跟陆奉宁两人等在车里,耐心排着队,准备进城。
她和陆奉宁都是官身,可以直接坐车进城,不用下来排队。
二十名亲兵骑着北庭郡特有的山丹马,气势冷冽地傲然前行。
进城的时候,只要出示一下两人的告身,就能长驱直入。
姜羡宝本来提着一颗心,担心城门口有人刁难,还需要银子开路。
直到真的进城之后,才轻吁一口气,拍着胸口说:“还好还好,我还以为,要经过一番波折。”
陆奉宁说:“姜卦判,你已经是六品官了,要习惯。”
姜羡宝讪笑着说:“可这是京城啊……”
“我还以为这京城里,六品多如狗,五品满地走……”
“都是底层啊,何必互相伤害……哈哈哈哈……”
陆奉宁愣了一下,继而微笑摇头说:“没那么多的官员,特别你我是外地的六品和五品,比京城的六品和五品,多了很多实权,是不一样的。”
姜羡宝拱了拱手:“受教受教!”
说着,在马车颠簸中,这一行人进了大景朝京城——永昌。
踏过巍峨的城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逾数十丈的大道,自城门一直铺向远方。
青石砌就的路面平整如镜,可容十余辆马车并驾齐驱。
天街之上,车马如流,行人似织。
朱轮华盖的王侯车驾缓缓驶过,锦帐低垂,随行侍卫甲胄鲜明。
各地进贡的车队满载奇珍异宝。
骑着高头大马的信使扬鞭疾驰,在人群中穿梭而过,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放眼四望,楼阁鳞次栉比。
绸缎庄前,五彩丝帛如流霞垂落。
金银铺中,珠光宝气映得满堂生辉。
食铺里琴声婉转,说书人惊堂木一拍,引得满座喝彩。
酒肆外酒旗高悬,浓郁的酒香混着炙羊、烹肉和蒸糕的香气飘满长街,让人未近其门,便已食指大动。
再往远处望去,一座座坊门整齐排列,街巷纵横如棋盘,井然有序。
远处的一处坊门前车水马龙,里头隐约可见高官显贵的朱门广宅,与掩映在绿树修竹中的亭台楼阁。
身边碧波荡漾的流水映照着万里晴空,游船画舫缓缓穿行,两岸绿树林立,游人如云。
而这一切,在龙首原上那片恢宏宫阙之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那里,就是大景朝的皇城了。
姜羡宝抬眸望去。
虽然隔着数百个坊市,依然能够清晰看见,京城中央寸土寸金地界上的重重宫墙。
丹墀映日,金瓦流光。
无数殿宇依中轴层层展开,鸱吻凌空,飞檐矫若夭龙,将皇权的天威,具象化到了极致。
龙首原最高处,大殿巍然矗立,殿顶覆以金黄琉璃瓦。
炎炎烈日之下,光华万丈,宛如天宫坠落人间。
身着明光铠,骑着乌骓马的皇城护卫,正列队巡逻。
姜羡宝站在街头极目远眺。
楼阁万千,旌旗蔽空,烟火升腾。
钟声、鼓声、车轮声、叫卖声和人语声交织成一片盛世喧嚣,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繁华,都汇聚于这一座帝京之中。
那种气势,甚至比她前世的那些超级大城,都不遑多让。
而这里,更多了一分来自人潮汹涌的人间烟火气。
陆奉宁没有作声,静静陪在她身边。
片刻之后,姜羡宝说了一个坊市的名字,道:“我家就在那里,咱们过去吧。”
中午十二点过五分有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