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春蚕尽→、、、、、、、、、、、、、、、、、、、、、、、、、
马车在京城的大街上,晃晃悠悠走了接近一个半时辰才停下来。
姜羡宝掀开车窗一看,已经停到一家馆驿门口。
那馆驿的门楣上,挂着一个黑底金字的牌匾,上写“稷麟会馆”。
右下方有两个很小的小字:拓州。
陆奉宁从车上下来,来到姜羡宝车前,说:“这就是拓州稷麟府在京城的馆驿。”
“平时也对外做生意,凡是拓州来的人,都能来这里借宿。”
“但是,如果是稷麟府的官员和家属,在这里食宿是免费的。”
姜羡宝明白了。
这个馆驿,不是朝廷出钱办的,而是拓州稷麟府府衙自个儿出钱办的。
因此,只对拓州稷麟府的官员和家属免费。
但是和朝廷办的馆驿不同,这里也能住不是官员的普通人,只要出的起银子。
姜织纨和姜羡瑶从来没有住过官办的馆驿。
刚走进来的时候,战战兢兢,生怕越雷池一步的样子。
姜羡宝也不好劝,担心越劝,她们越不自在,就当没看见。
不过她在跟馆驿里的掌柜和小二们打交道的时候,就显得比以前要“跋扈”一些。
不是为了摆官威,纯粹是想安自家阿娘和阿姐的心,让她们不要害怕,让她们看见,住在这里,她是能说得上话的人。
而姜织纨和姜羡瑶确实在看见馆驿的掌柜和小二们,在姜羡宝面前点头哈腰,奉承不绝的样子之后,才稍稍安了心。
吃完晚食,姜羡宝带着姜织纨和姜羡瑶,去贺孟白住的房间,看原身的阿爹白嘉言醒了没有。
贺孟白刚给白嘉言喂了一次药。
对刚进来的姜羡宝三人指了指外面的圆凳,说:“各位先在外面等着,我有话要与你们说。”
姜羡宝看了看白嘉言。
他的脸色有了一点血色,没有之前那种死人样的煞白。
不过还是没有醒,依然在昏睡中,但是没有咳嗽了。
呼吸平稳,神情舒展。
姜羡宝点了点头,拉着依依不舍的姜织纨和姜羡瑶,回到外间,坐在那张圆桌旁边。
片刻之后,贺孟白出来了,还轻轻带上了里屋的门。
见他出来,姜织纨和姜羡瑶都站了起来。
姜羡宝本来不想站的,也不得不跟着站起来。
贺孟白忙说:“各位快请坐!我担不起!担不起啊!”
姜羡宝才拉着姜羡瑶和姜织纨坐下。
贺孟白也在圆桌旁坐定,开始说话。
他先问的是姜织纨。
“姜娘子,请问令夫君的病,得了多久了?”
姜织纨忙说:“很久了,反正在跟我……成亲之前,就一直有这病。”
“就是因为这病,我夫君才从小被送出白府,在庙里长大的。”
“听说这病其实不是病,而是胎里带来的,先天弱,所以只能静养。”
姜羡瑶也说:“我爹其实可聪慧了,可惜被身子骨限制,没法考科举,也没法做重一点的活。”
“稍微累一点,就会发烧,隔天就会起不来床,得休养几天。”
姜羡宝回忆起原身的记忆,这个阿爹,确实很多时候都在养病。
阿娘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阿爹。
原身小的时候,都是阿姐姜羡瑶带的她。
原身关于幼年时期最深刻的记忆,就是在阿姐背上,睁眼看世界。
但是阿爹身体好的时候,也会主动提出要帮着带幼年的原身。
原身小时候也是个乖宝宝。
脑子不好使的小孩子,虽然让人格外怜惜,但也有一个优点,就是非常好带,不会像正常的孩子一样,淘气顽皮,爬高爬低,稍微不错眼,就会碰着摔着。
原身就是这样一个很安静的小孩。
因此原身的记忆里,也有很多跟白嘉言相处的情形。
比如,白嘉言会教她识字,教她算卦,给她讲一些佛经上的故事。
小小的她坐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下,一双莹澈到映出天光的眸子,如同上好的琥珀水晶,就这样专注而沉静地看着你。
白嘉言对这样不吵不闹的小女儿,更是疼到骨子里。
想到这里,姜羡宝有了点感同身受的情绪。
她对贺孟白也说:“……我阿爹虽然身子骨不太好,但是是有大智慧的人。”
“贺郎中,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药,可以给我爹补身子的?”
“就像……你曾经给我开的那些药一样.”
姜羡宝意有所指。
贺孟白知道她说的是真武劫凰草,又或者是青蛟头骨、紫霄龙髓之类的……奇药。
他苦笑了一下,说:“先别说这些。”
“我想说的是,你们家郎主,他……其实,不是先天的胎里弱。”
姜织纨和姜羡瑶一下子愣住了。
姜羡宝脑子转的飞快,脑海里那根“刑侦之弦”,又动了。
她马上说:“……不是先天的?那就是后天的?后天怎么会让身子骨弱?难道是从小饿的?”
她知道,如果不是先天,而是后天造成的身体虚弱,那就只有从幼儿时期就营养不良,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第266章春蚕尽→、、、、、、、、、、、、、、、、、、、、、、、、、
贺孟白摇了摇头,说:“不是,不是吃不饱饭的缘故。”
姜织纨和姜羡瑶面面相觑。
她们刚才也想到这个原因了,居然被否决了。
那还有什么原因?
姜羡宝脑子转的最快。
她立即又想到一种可能。
“……啊?不会是……中了什么慢性毒吧?”
她只是这么一说,贺孟白的眼神却立即变了。
他眯着眼睛看着姜羡宝,说:“难道姜卦判,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儿?”
姜羡宝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瞎猜的……是不是?”
贺孟白看了她半天,才移开视线,看向一脸不安的姜织纨和姜羡瑶,说:“两位,姜卦判刚才说得,很对。”
“你们家白郎主,确实不是先天胎里弱。”
“他的身体,之所以从小就很虚弱,是因为,他中了毒。”
“是一种很罕见的毒,名叫春蚕尽。”
“这种毒会在中毒者的经脉周围,缓慢编织微小的‘蚕丝’,长年累月地束缚、裹挟宿主的生机。”
“中毒之后的人,看上去就跟身体虚弱一样,完全没有别的症状。”
“但是却会不断侵蚀人的生机,三年五年之后,就悄没声息地虚弱而死。”
“不知道这种毒的郎中,几乎没有人能够诊出来。”
“我能诊出来,是因为他是从牢里出来的,又是被陷害入狱。”
“所以我先入为主,担心是有人对他不利,所以给他测了一下毒。”
“因为一般来说,把人都弄到牢里去了,下一步……嗯,你们懂的。”
姜羡宝:“!!!”
她懂个锤子懂!
姜羡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说:“如果三年五年就会死,那是不是三年前中的毒?”
姜织纨说:“可是你阿爹这病,真的是从小就有的,并不是三年前,或者五年前,至少,在跟我成亲的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有这病了。”
姜羡宝说:“那阿爹怎么活了这么久?”
贺孟白沉吟片刻,说:“还有一种可能。”
“当年中毒之后,有人以命换命,帮他解了大部分毒。”
“但还有残余毒素,依然潜伏在白郎主的经脉里,继续腐蚀他的生机。”
“又因为毒素残留不多了,所以没能要他的命,只能苟延残喘这样子。”
姜羡宝一时竟然不知道,他在说毒素“苟延残喘”,还是说自己阿爹“苟延残喘”。
她皱了皱眉头,对这种说法有些不适。
贺孟白继续说:“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白郎主的身体,从小就不好。”
“后来,送到庙里,没有得到好的照顾,吃食上肯定也跟不上,身体本身就气血不足,所以就一直没养好。”
“而且这种毒虽然被解过,但因为解的不彻底,这么多年,被白郎主的身体滋养,日深月久,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姜织纨和姜羡瑶听了,终于忍不住抽泣起来。
姜羡宝没有哭。
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等姜织纨和姜羡瑶的哭声小一点了,才问贺孟白:“贺郎中,有没有什么药,可以能彻底解毒,让我阿爹的身体恢复健康的?”
顿了顿,姜羡宝意有所指的强调:“……不管哪里的药,只要能解毒,都可以。”
贺孟白眼神微凝,沉吟片刻,说:“不是没有,就是比较难弄到。”
姜羡宝说:“不管如何难,只要有这种药就行,您说,别想能不能,就说有没有吧。”
这话说得大气敞亮。
贺孟白看了看沉静的姜羡宝,又看了看六神无主的姜织纨和姜羡瑶,在心里暗暗感叹。
真不愧是古往今来,最年轻的入境卦师啊!
贺孟白点了点头,说:“如果要彻底解毒的话,必须要妖域出产的玄玉参。”
“这东西不仅是春蚕尽这种毒素的天敌,而且还可以温养五脏和经脉,恢复元气。”
姜羡宝点点头:“必须是妖域出品的玄玉参是吧?”
“是最好最对症的解药,对不对?”
贺孟白点了点头:“其实别的药,也可以解毒,但是没有玄玉参这么对症。”
“它不仅能彻底拔除春蚕尽解毒,而且还能补身。最符合你的要求。”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