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后世那些富二代们,只要不搞什么创业,家里的钱,够他们挥霍三辈子。
但只要一碰“创业”这个黑洞,十个有九个,会把家里的基业,赔的底儿朝天。
姜羡宝见白嘉启的神情不像作伪,暗暗觉得白正理的后代虽然良莠不齐,但都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她点了点头,说:“那如果不是来自贿赂,就只有唯一一个来路,那就是,来自姜氏绣坊。”
“所以,真正想陷害姜家,并且强占姜氏绣坊的人,是你——白府大郎君白嘉启,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姜羡宝突然沉下脸来,语气犀利如刀,刺向白嘉启的胸口。
白嘉启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避开姜羡宝的锋芒。
他挥着胳膊,气愤地说:“你不要胡说八道!”
“姜氏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堂堂白府大郎君,贪姜氏那点银子?!”
“你怕是不知道,我阿娘和娘子的嫁妆,有多少!”
姜羡宝:“……”
她是万万没想到,白嘉启居然说得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她幽幽地问:“……有多少?”
白嘉启傲然说:“我阿娘出身云氏!你知道云氏伐?”
“真正的世家大族!”
“把人家的门缝子扫一扫,就够你们这些小户人家,活几辈子了!”
“我娘子出身辛氏!”
“当年嫁我的时候,真正的十里红妆,那嫁妆车队,从我们侍郎府,一直排到京城的正东门!”
姜羡宝听的津津有味,然后问了一句:“可是白大郎君,你阿娘和娘子的嫁妆,关你什么事?”
“按照大景朝的律法,女娘的嫁妆,在合离的时候,是能从夫家带走的。”
“而且,女娘的嫁妆,只留给自己的子女,如果没有子女,嫁妆就要由娘家收回,是不留给自己丈夫的。”
“白大郎君您堂堂尚书府的嫡长子,居然……打着女娘嫁妆的主意……真是让本官大开眼界!”
白嘉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由恼羞成怒,朝姜羡宝靠近几步,怒吼说:“我就这么一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懂不懂听人话?!你这脑子,就算是当了官,也没好转多少啊!”
“这么蠢笨,是如何当上六品官的?你真的觉醒灵机成了入境卦师?怕不是跟狐狸精似的,迷得朔西侯世子晕头转向,给你骗来的官吧?!”
姜羡宝脸色一沉:“白嘉启!你敢羞辱本官?!”
“来人!白嘉启以下犯上,打他十板子!”
等在外面的亲兵齐声应喏。
他们如狼似虎地冲进来,拽着白嘉启的脖子往外拖。
一人一脚,踹在白嘉启腿弯,将他放倒在库房前面的空地上。
然后一个亲兵找来一根门杠,朝着白嘉启的屁股,开始打板子。
一板子下去,白嘉启就长嚎一声,疼晕了过去。
后面的九板子,打的就顺溜多了。
因为白嘉启再也没有哭嚎,晕得很安详。
冯娘子却已经吓傻了,哭都哭不出来。
跟着白嘉启的小厮急得团团转,连忙分了三人出来,一边去外院给白正理报信,一边去内院,分别给云夫人和辛大娘子报信。
这仨,一个是白嘉启的亲爹,一个是他亲娘,还有一个,是他嫡妻娘子。
如果白嘉启有事,找这三人,绝对不会有问题。
外院书房里,白正理刚刚看完一个卷宗,就听白管事蹑手蹑脚走进来,轻声把刚才白嘉启小厮前来回报的事情,说了一遍。
白正理听完,愕然说:“……他居然出头,把冯娘子的事情,揽下来了?!”
白管事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嫡出的大郎君,就是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
什么话,都敢乱说。
白正理冷笑,说:“居然连收受贿赂这种脏水,都被人泼了过来,他挨板子,不冤!”
“不用管!让他吃个教训,以后也好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以前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只觉得他心直口快,不跟他计较。”
“如今看来,这是害了他。”
“罢了,就借阿宝的手,狠狠敲打他一番!”
“不过,你还是去一趟,把他胡说八道,给冯娘子胡乱担保的事儿,给说清楚。”
白管事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弯腰倒退着出了白正理的外书房。
白正理若无其事一般,低头继续看自己的卷宗。
葳蕤堂正房东次间。
正在吃燕窝的云夫人听着下人的回报,缓缓放下手里的调羹,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的神色。
不过当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是一派无奈的痛惜之情。
“这个大郎君啊,让我这个老妇说什么好?”
“我虽是他的亲娘,却也没想过,他居然是这样一个情种。”
“若是这份情,用在他的嫡妻娘子身上,该是多好?”
“却用在一个妾室身上……难怪被那妾室,拿捏了这么多年。”伺候云夫人的婆子,弯腰低头端来一个白玉水盆。
云夫人在里面净了净手,才说:“罢了,也是时候,让大郎君,看清那个尽会装美貌娘子的妾室了……”
她这么一说,下面的人,也就懂了。
辛大娘子的正房。
前来回报的下人话还没说完,辛大娘子已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往冯娘子的院子去了。
等她到的时候,白嘉启那十板子,刚刚打完。
看着他昏迷不醒的趴在地上,辛大娘子眼里的泪水,不由自主流了下来。
她一下子趴到他身上,哀声痛哭起来。
刚才吓傻了的冯娘子,这才回过神,也从房里冲出来,和辛大娘子一起,一左一右,趴在白嘉启背上哀哀哭泣。
姜羡宝负手而立,静静看着她们。
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的白管事,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低声对姜羡宝说:“姜卦判,这件事,实属误会。”
“我们大郎君,就是心直口快了一点儿,其实并没有什么坏心眼儿。”
“他身上的银子,从来不超过十两,哪来那么多钱,帮冯娘子置办这三库房的家当?”
“不瞒您说,这是我们云夫人早年就吩咐过的,不让他身上有多于十两的银钱。”
“不然辛大娘子,怎么会从一成亲,就能领走大郎君的月例?”
“这件事,真的跟他没关系。”
姜羡宝“哦”了一声,不置可否地说:“可是,他亲口承认,还签字画押了的呀……”
她把白嘉启刚才签字画押的清单,给白管事看。
白管事只是瞥了一眼,就摇头说:“这些东西,真的跟大郎君没有关系。”
“大郎君虽然签字画押,可也只是他自己说大话而已。”
“不信您可以去查验大郎君自己的私产。”
“整个白府,就大郎君,没有自己的私库。”
姜羡宝:“……”
这么狠的嘛?
堂堂刑部尚书府的嫡长子,居然没有私库……
而且,自身带的银钱,不能超过十两。
姜羡宝忍不住说:“那他平时的花销,还真的都是挂账?”
白管事忙点头:“正是挂账。”
“大郎君成亲之前,外面那些商家,都是到云夫人那里结账。”
“大郎君成亲之后,外面那些商家,就是去找辛大娘子。”
“这么多年,大郎君并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最多就是跟人在酒楼里吃点难得的美食,或者买几样首饰。”
“但是首饰,都是给了云夫人和辛大娘子。”
“后来他纳妾,也给冯娘子买过首饰。”
“但是您知道的,既然这些账单,都要由辛大娘子结,所以大郎君每次给冯娘子买首饰,都会给辛大娘子也买一样,甚至质地成色还要更好。”
“这样花费不仅大,而且每次还要忍受辛大娘子异样的眼光。”
“没过多久,大郎君就再也没给冯娘子,置办过任何首饰衣衫了。”
“后来,咱们府的阿苏小娘子出生之后,大郎君才又开始买首饰。”
“但都是给阿苏小娘子置办的,辛大娘子当然没有不应允的。”
姜羡宝知道,阿苏小娘子,就是白流苏。
白嘉启和辛大娘子的嫡长女。
白正理的嫡长孙女。
姜羡宝听完,神色略有缓和,说:“那白管事的意思是,冯娘子这三库房的东西,不是白嘉启置办的。”
白管事郑重拱手说:“绝对不是!还请姜卦判,送还那份大郎君签字画押的清单。”
姜羡宝抖了抖清单,淡淡地说:“这个?这可是呈堂证供。”
白管事毫不犹豫地说:“这虽然可以当作是呈堂证供,可是,只有证供,无实据支持,并不能作为断案的依据。”
姜羡宝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是的,只要有实际的物证和逻辑链支持,就可以“零口供”定罪。
但是,却不可以只有“零物证”断案,这叫“孤证不立”。
所以,如果真的没有任何物证支持,白嘉启这个签字画押的清单,其实是不能给他定罪的。
最多只能让他丢丢人而已。
姜羡宝刚才已经以“以下犯上”为由,打了他十板子。
这个强度,就算是白嘉启上了公堂,也只需要挨十板子而已。
谢谢各位宝子指正,第287章《脸面》和第290章《出点血》有较大修改,订阅了的宝子们可以重新下载这两章再看一遍。
明天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