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家里,因为姜羡宝年岁最小,脑子确实有点问题,所以姜织纨和姜羡瑶,从来没有教过她做饭做菜,也没教过她针织女红。
她们以前对姜羡宝的要求很简单。
只要她能照顾自己,并且平安长大就好。
至于做饭做衣衫,有她们呢。
结果,姜羡宝出去一趟,回来就有了一手让她们回味无穷的好厨艺!
这是怎么学的?!
姜羡瑶忍不住说:“阿宝,你在外面,是拜了什么厉害的师傅学厨艺吗?”
姜羡宝早有准备,笑着说:“我在外面哪有机会拜师啊?”
“这都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我发现啊,我在厨艺上,天份特别厉害。”
“不管多复杂的菜式,我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做。”
“而且,我还能推陈出新,做得比人家还好吃。”
“不信你们问阿猫阿狗!”
阿猫阿狗一起点头:“阿姐可厉害了!”
“我们想吃什么,阿姐就能做什么!”
姜羡瑶:“……”
姜织纨听了,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这是吃了多少苦,才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把厨艺练到这种地步啊……
姜织纨别过头,将眼泪咽了下去。
不过当她再次看向姜羡宝,目光在她葱管般的双手上看了一眼。
学厨艺的人,是怎么保养到这么好的一双手的?
她和阿瑶因为要做绣娘,常年保养手,所以,对保养手的难度,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么,阿宝是怎样在不伤手的情况下,学的这一手好厨艺?
难不成,她在这方面,还真的是天赋异禀?
看一眼就会的那种天赋异禀?
姜羡瑶却没想这么多。
她只是欣喜地想,阿妹有了这手厨艺,以后不做官了,开个食铺,怕不是比她们的绣坊还要赚钱!
姜羡宝也是惴惴不安。
这是她自从回来之后,第一次在原身家人们面前,展现这手厨艺。
本来还准备了诸多说辞,打算把这个技能糊弄过去。
可没想到,姜织纨和姜羡瑶,自己靠脑补,就把这一切给补完整了。
姜羡宝放了心,不过还是有意说:“我是喜欢做各种吃食,但是不能保证,每一样吃食,都合大家的口味。”
“以后要是吃到什么不好吃的,请务必告诉我,我才能改进做法。”
阿猫忙说:“阿姐做得什么都好吃!不用改进!都好吃!”
阿狗跟着点头:“就是就是!不好吃可以不吃!不用说出来让人讨厌!”
姜羡宝:“……”
这俩熊孩子,怎么说话欠揍起来了?
别的人本来还想说,以后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被阿猫阿狗一打岔,也不好意思说了。
而且仔细想想,人家姜卦判谦逊,他们要当真去给人家的厨艺挑刺,可真是傻到家了……
这份人情世故,还不如两个小孩子。
于是纷纷表示赞同阿猫阿狗的话,还说,这么好吃的东西,如果还觉得不好吃,那一定是舌头出问题了,应该自己去看郎中,而不是强求姜卦判“改进”!
姜羡宝被他们这番“阿谀奉承”弄得哭笑不得。
不过她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反正她做饭,也只是随自己心意,并不是要开店让每个食客都满意,所以也就不较真了。
吃完晚食,大家帮着收拾了碗筷,才回去歇息。
姜羡宝问姜织纨和姜羡瑶:“阿娘、阿姐,现下咱们家房子大了,是不是要请几个帮衬?仆妇、杂役什么的?”
不然这么大的宅院,光靠他们家一家四口打理,那他们不用干别的事了。
姜织纨和姜羡瑶对视一眼,一起点头说:“应该的。”
姜羡瑶还解释说:“以前咱家不找仆妇和杂役,不是请不起,而是不敢请。”
“咱家没什么靠山,万一被人盯上了,里应外合,咱们家那小体格,是一打一个准。”
“你看这一次,如果不是阿宝你有出息了,咱家已经……散了。”
姜羡宝点点头说:“你们不用再担心这个,我以后能够给你们撑腰。”
“镇住几个仆妇和杂役,还是绰绰有余的。”
笑话,她已经是六品官。
等以后她入灵机第五境,还可能再升官。
就这,还不能保家宅平安,那她也不用做官,早点洗洗睡了吧。
三人很快做了决定。
姜织纨和姜羡瑶明日去外面找可靠的中人,买几个仆妇和杂役。
姜羡宝不再管这些家里的琐事,她要继续跟进冯娘子的案子。
这一次,她是贸足了劲儿,非要刑部尚书府,以命偿命。
和姜织纨、姜羡瑶分开之后,姜羡宝来到外院的大门前。
手里握着那位黑衣蒙面人给她的紫檀木牌,姜羡宝沉吟片刻,还是挂在了自家那黑漆大门的门框上。
不特别显眼,但是也不容忽视。
那是来自禁夜司的一个木牌,上写一个“禁”字。姜羡宝想知道,她把木牌挂在这里,那位禁夜司的大人,能不能接到消息。
她搬家了,这是她的新家。
禁夜司的手,会伸到这里嘛?
姜羡宝挂完木牌,才放了一半的心,回去睡觉去了。
入夜,安仁坊里灯火通明。
住在这里的人,并没有那些普通坊市里的人家,入夜就睡觉的习惯。
因为他们不差钱,不怕点灯费蜡。
往往每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开始宴饮、请客,又或者一家大小吃完晚食,正聚在一起闲聊消食。
平日里,这坊市风平浪静,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可以引起他们的兴趣。
但是今日,坊市里搬来一户普通人家,居然引起了他们的好奇。
吏部尚书府的外书房。
吏部尚书坐在书案背后,闭目听着管家说对面刚搬来那户人家的信息。
“府君,对面是一户六品官,据里正说,是一位女卦判。”
“她本来是没有资格在咱们这个坊市买房,但是,她有圣皇钦赐的银鱼袋,就有了破格购房的资格。”
吏部尚书眼睛也没睁,淡淡地说:“这种人家,怎么敢……?”
那管事忙说:“不过,她家外院的大门上,挂了一个紫檀木牌,上写一个‘禁’字。”
吏部尚书倏然睁开眼睛,说:“哪个字?”
管家凌空书写。
吏部尚书深吸一口气,以手抚须,半晌说:“……准备一份礼物,让人马上送过去,就说是恭贺她乔迁之喜。”
管家瞪大眼睛:“府君,这是为何?!”
他家府君可是大景朝的吏部尚书!
掌控着整个大景朝官儿的升迁!
从来只有别人给他家送礼的,他家给别人送礼,那是少之又少。
因为他们只给同级,或者更高级别的官员,有送礼的义务。
对下面的官儿,那是从来没有过的。
吏部尚书看了管家一眼,不耐烦地说:“让你去就去,啰嗦什么!”
管家心里一跳,忙躬身说:“我马上就去!”
等管家走了之后,吏部尚书转着手上的绿玉扳指,心想,对面那户人家,居然与禁夜司有关……
那就不能以一般的六品官视之。
坊市另一端的宏伟宅邸。
刚刚从皇宫里出来的长公主,听了下人的禀报,深思说:“……看清楚了,是禁夜司的木牌?”
那下人点头说:“正是,奴看了好几遍,确认是禁夜司的紫檀木牌。”
长公主有些好奇:“但是那里住的,只是一位六品官?”
那下人说:“是的,是一位六品卦判,而且就是那位古往今来最年轻的入境卦师。”
“她还有圣皇陛下破格钦赐的银鱼袋。”
长公主恍然:“原来是她!”
“那倒是要交好交好。”
“去,备一份乔迁之喜的礼,悄悄送过去,不必大张旗鼓。”
那下人躬身说:“……喏。”
姜羡宝家旁边的宅院,都是四五品官们。
当他们知晓刚刚搬进来的,只是一位六品官,而且是一位六品卦判,都有些惊讶。
他们知道的,在这个坊市里面买房,至少要是五品官。
六品官其实是够不着门槛的。
但是紧接着,大家都打听到,这个六品官,不简单。
她居然有圣皇破格钦赐的银鱼袋!
多少五品官、甚至四品官,都没有银鱼袋呢!
他们中倒是没有人注意到姜羡宝家门上挂着的紫檀木牌。
因为禁夜司对他们这些品级的官员来说,也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但是就凭着圣皇钦赐的银鱼袋,姜羡宝就值得他们结交一番。
于是,接二连三的,姜羡宝收到了来自坊市邻居的礼物。
其中最好的两份,当然是来自吏部尚书和长公主府上。
其余都是离她家最近的几家五品官,以及一位四品官。
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贺礼,姜羡宝感慨说:“这坊市里的人,都还怪好滴。”
多有礼貌啊!
特别是吏部尚书和长公主这两位。
姜羡宝亲自写了谢贴,让陆奉宁的一位亲兵给她送了回去。
住进新家的第二天早上,白嘉言醒了。
他看着陌生的帐顶,有些恍惚,不知道今夕何夕,也不知道身在何方。
身子依然很沉重,脑子里像是蒙了一层纱,思考的时候,要很用力,才能破开那层纱雾。
他不想动脑子。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