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皇被肃临风的话,笑得咳嗽起来,用手指着在下方站着的肃临风,摇头说:“你可真能瞎扯……这都是她自己的功劳,朕可不敢居功!”
一直弓腰站在圣皇陛下背后阴影处的内侍,悄没声息走上前来,给圣皇陛下奉上一杯茶水。
圣皇陛下抿了一口,咳嗽稍止,放下茶盏,看着下方的肃临风,漫不经心摆了摆手说:“行,查验好了,就回去吧。”
肃临风眼神微闪,却没有立刻就走,而是笑着说:“皇兄就是太谦虚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古书上都这样说,想必是不错了。”
“而且,皇兄要不要召见一下那位姜卦判?”
“她那长相……啧啧,那是真正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别说皇兄整个后宫,就连咱们大景朝千年后宫加起来,都没有她一根头发丝,那么好看!”
“这么美貌,又厉害的卦师,理当充盈皇兄的后宫!”
“不如,臣弟派禁夜司出面,将她带来,给皇兄享用?”
肃临风忘不了今天亲眼看见的那位姜卦判。
容颜绝世,灿若骄阳。
身姿萧然,艳盛牡丹。
亭亭露华,芳泽无加。
顾盼之间,繁花为之失色。
星眸婉转,月辉共此皎皎。
那副长相,真不知道她爹娘是怎么生出来的。
他活到如今三十岁,皇兄的后宫佳丽他也看了个遍,但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位后宫的娘娘,有姜羡宝这般绮年玉貌。
包括最近被皇兄盛宠的曹昭仪……
当然,曹明君也是极为美貌之人,但是她的美貌,对于肃临风来说,有点太过冲击性。
他自己长得细胳膊细腿,就很是受不了曹明君那种明艳丰腴的美人。
而姜羡宝,在肃临风看来,就美的恰到好处。
虽然她身姿窈窕,但是宽大的袍服之下,却依稀可见如同山峦般起伏的玲珑曲线。
想到这里,肃临风就有点口干舌燥。
他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
就在这时,刚刚醒过来的曹明君随便打扮了一下,也来到甘露殿前殿,坐在圣皇陛下身侧。
肃临风这时恰好抬头,眼底的欲望尚未散去,正好跟曹明君四目相对。
曹明君心底升起一股厌恶,立即不着痕迹地垂眸,并且往圣皇陛下身后阴影处,挪了挪。
圣皇陛下居高临下,自然没有放过身边人的任何动向。
当他看见肃临风,看向自己宠妃那不加掩饰的渴求和欲望,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他是个心性果决之人。
这么多年,他的所有兄弟,只留下肃临风一个人活着。
本来是想留一个,以全兄弟之情,但经过这么多年,他早已知天家无父子,也无兄弟,是什么意思。
目光逡巡中,他看见肃临风看着自己身旁曹昭仪的方向,还咽了口口水。
圣皇陛下的视线,不由更加深邃。
肃临风此时的视线,其实并没有焦距,因为他现下,心里眼里都是姜羡宝……
包括那口口水,也是对姜羡宝的垂涎欲滴。
只是甘露殿太过宽敞空旷,殿内虽然点满了蜡烛,光线却也没有白日时候那般明亮。
因此,圣皇陛下和曹明君,都只看见他黑黢黢的眸子里,那赤裸裸的欲望,和脸上那副不加掩饰的饥渴神情。
圣皇陛下在心里冷哼,心想,这么多年了,这是演都不演了……
如今连觊觎自己爱妃的眼神,都藏不住了,那别的心思,更是昭然若揭了吧?
曹明君心怀厌恶,心想,这肃临风,以前就喜欢乜斜眼睛看人,如今看来,是他心思太过肮脏,不敢正眼看人。
原来是因为他只要跟人一对眼,他那副黑心烂肝的遐思,就再也藏不住了。
肃临风却毫无察觉。
因为想起了姜羡宝那种惊世容颜,他的心底甚至升起一股亢奋之意,继续滔滔不绝。
“皇兄有所不知,那姜羡宝卦师,曾经是朔西侯世子沈凌霄的禁脔。”
“臣弟当年也听过两人之间的闲言碎语,只可惜当时臣弟没放在心上,否则的话,怎会容忍如此佳人被沈凌霄那厮弃若蔽履?”
圣皇陛下不动声色“哦”了一声,淡淡地说:“是吗?朔西侯世子沈凌霄?
“他不是跟刑部尚书的嫡长孙女,订了亲?怎么又跟姜卦师,有牵扯?”
坐在圣皇陛下身后的曹明君,也好奇探头看了一看。
她对姜羡宝印象很好,但也只是一面之缘。
对姜羡宝的过往,确实不怎么了解。
听见这样的香艳往事,顿时八卦心起。
肃临风见上首的圣皇陛下和他的宠妃,都对这件事挺感兴趣的样子,就更像是打了鸡血,说得那个唾液横飞。
“……皇兄明鉴,确实如此。”
“但是在此之前,沈凌霄却是跟姜羡宝,如同彼此心悦的郎君和女娘一般,相处了两年。”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朔西侯世子,会跟她订亲。”“结果却不然,沈凌霄最后是跟刑部尚书府的嫡长孙女白流苏订亲,跟姜羡宝,却彻底了断。”
“姜羡宝气不过,千里迢迢追去沈凌霄镇守的落日关,想要挽回他。”
“但是沈凌霄郎心似铁,并未答应。”
“这姜羡宝,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个刺激,在落日关破境,成了古往今来,最年轻的第六境卦师,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曹明君听得入神,忍不住说:“还有这回事?妾身在落日关的时候,可没听见过这些流言蜚语。”
肃临风忙朝曹明君笑道:“昭仪娘娘有所不知。”
“这些事情,只有京城的人才知晓。”
“落日关那边,沈家管束严格,这些事,并没有流传到那边。”
“臣弟也是恰逢其会。”
“皇兄让臣弟查验姜氏晋升第五境真假,才一气查出来这么多琐事。”
圣皇陛下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曹明君和肃临风之间转了转,很快收回视线。
曹明君是一脸好奇,不带任何别的情绪。
肃临风的情绪,那可就复杂了。
那眼神,明明白白,就是看见心爱女娘的眼神,充满了不肯放手的占有欲。
圣皇陛下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没想到这个时候,肃临风还在说:”皇兄,您真的不考虑,召那位姜卦师入宫一见吗?”
“她那模样,还有她现在的身份,就算封个贵妃,也是绰绰有余啊!”
“对了,皇兄的贵妃之位,不是空悬已久吗?”
“这可不正是两全其美?!”
肃临风这么说,其实也是有他的私心的。
在他看来,他得到姜羡宝最大的障碍,就是他的皇兄——这位高高在上的圣皇陛下。
一旦皇兄感兴趣,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到姜羡宝的。
所以,他故意在皇兄的宠妃面前,一再提起姜羡宝的国色天香,并且将她夸到天上有,地下无。
但凡皇兄露出点儿心思,都会被他的宠妃昭仪娘娘,给撅回去……
因为肃临风也知晓,皇兄此时,正是跟昭仪娘娘情浓之时。
同为男子,他怎会不知,当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陷入热恋的时候,他看所有别的女人,都会觉得不如自己的心上人美。
这就是典型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所以哪怕皇兄真的召姜羡宝入宫一见,在他跟曹明君依然情热之时,是不会对姜羡宝有别的想法的。
当然,万一的万一,如果皇兄就是见色起意了,那也好。
他也能早点断了自己的念想。
不然的话,日日憋在心里,他担心自己会提前,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他那惊天的谋划,还不到启动的时候。
肃临风想着,视线不由自主,往圣皇刚刚喝茶的茶杯上,瞥了一眼。
由于心生不悦和警惕,因而对肃临风的一举一动,都倍加注意的圣皇陛下,也没有放过肃临风这个眼神。
他没有再说什么,抬了抬手,说:“行了,你先回去。”
“朕会召姜卦师入宫,正好昭仪跟她是闺中好友,两人也可一叙。”
肃临风:“……”
他知道曹明君跟姜羡宝交情不一般。
姜羡宝那个破格得到的银鱼袋,就是曹明君吹的“枕边风”。
他只是万万没想到,圣皇陛下不仅没有避讳曹明君,反而还要让曹明君跟姜羡宝见面。
这难道是要让曹明君劝说姜羡宝,好一起侍奉圣皇?
可姜羡宝,怎会跟曹明君,好到这种地步?!
他知道,姜羡宝,其实是京城人士,一年多前,才负气前往北庭郡落日关寻沈凌霄。
而曹明君,是土生土长的北庭郡并州人士。
也是半年前,才被礼聘入宫的。
这俩人,最多在北庭郡有那么几个月的交集,怎么就成了闺中好友了?
难道这宫里宫外,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
肃临风正暗暗发狠,要回去找禁夜司那几个给他提供消息的人麻烦,就听见圣皇陛下说:“对了,临风,朕要派你去东都,督造那边的皇城别院。”
“禁夜司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禁夜司主的令牌和白玉圭,先交上来。”
中午十二点过五分,有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