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宝嘴角抽了抽,说:“陆大将军说笑了。”
“怎么会是太小呢?是太大了,而且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东西,主要不是那些一次性消耗品,用了就没了,无人发现。
她天天带在身边,万一被人看见了,她要怎么解释呢?
会不会给陆奉宁添麻烦?
姜羡宝不想赌。
陆奉宁却十分不解:“不过是块石头。这哪里贵重了?”
姜羡宝把那打了结子的冰玉球塞回到陆奉宁手里,说:“有人告诉我,这是千年前从妖域来的宝物,在大景朝根本有价无市,只有顶级权贵豪门才有收藏。”
“我一个毫无根基的四品官,拿着这东西,被人看见了怎么说?”
陆奉宁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说:“这么贵重?”
他轻声笑起来,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冰玉球:“我不懂这些。”
“这东西,是我在落日关的战场上捡到的,是我的战利品。”
“开始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只以为是一块玉石,打算以后卖掉换钱。”
“偶尔一次机会,我发现它能持续放出冷气,就做了个外壳,把它套在里面,扔到箱子里放着。”
“你知道的,我是边军,打仗的时候不能身上带这玩意儿。”
“一不小心,被敌军发现了,我就是个明晃晃的靶子。”
“后来我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直到这一次,要离开落日关来京城,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在箱子底发现它。”
“那时候我就想着,等来了京城,就把这东西送你。”
“你们女娘,肯定喜欢这种玩意儿。”
姜羡宝歪了歪头:“是嘛?陆大将军的运势,还真是厉害呢!”
“居然能够捡到这么逆天的宝贝。”
陆奉宁轻描淡写地说:“我在落日关都是跟西磨人打仗,斩杀了很多西磨人的大将。”
“他们的大将跟我们不一样,必须要是贵族出身,都是传承千年的家族,有这种来自妖域的东西,不足为奇。”
姜羡宝觉得,这种解释也说得通。
但是,从她认识陆奉宁以来,陆奉宁拿出了多少,只有妖域才出产的奇物……
有些东西,就是贺孟白这个顶级世家出身的继承人,也只在书上见过,更别说拥有了。
一个山间长大的猎户,有这样的运势和能耐?
姜羡宝觉得,陆奉宁以为用这些借口就能打消她的疑虑,也未免太小看她了。
就在她又要开口的时候,陆奉宁把那冰玉球,又轻轻塞回到姜羡宝手里,轻描淡写地说:“拿着,你如今也是第五境的大卦师,还是禁夜司正四品卦监,还保不住这点东西?”
“别小看了你自己,也别高看了那些人。”
姜羡宝:“……”
她看着陆奉宁镇定自若的俊美面容,轻声笑道:“……我没有小看自己,也没有高看别人。”
“但我知晓,陆大将军虽然不是贵族出身,但是拿出来的东西,连那些贵族都拿不出来。”
陆奉宁脸色微变。
姜羡宝笑盈盈地接着说:“这只有一个解释。”
陆奉宁身上不由自主闪过一抹凛冽气息。
姜羡宝笑容更盛:“……这说明,陆大将军的运势,无人能比。”
“以后,我要多跟陆大将军来往,蹭一蹭陆大将军的气运了。”
“陆大将军不会不愿意吧?”
陆奉宁身上那股凛冽的气息悄然退散,也跟着笑起来:“这么好的事,怎会不愿意?”
“姜卦监的气运,比陆某厉害多了。”
“陆某也十分想多跟姜卦监多多来往,但又担心姜卦监嫌弃陆某山野出身。”
“如今听姜卦监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以后咱们毗邻而居,要来往也方便。”
姜羡宝含笑点头:“彼此彼此。”
两人说完话,陆奉宁告辞离开。
又过了几天,天气越发炎热。
姜羡宝有那冰玉球,热浪滚滚对她毫无影响。
但是她家里人就不行。
白嘉言、姜织纨和姜羡瑶,都是把凉床搬到院子里,然后在院子的青石板地面上洒上井水,彻夜睡在外头,取一点凉意。
好在白嘉言经过治疗,如今身体已经强壮起来。
不然要是还和往年一样,这样的天气,估计就得给他办后事了。
他们安仁坊这样的坊市,最近几天,都有好几个老人过世。
要不是因为太热,家里用冰太多,老人受不了这种寒热交加的氛围,一命归天了。
还有就是家里用不起冰,老人体弱,就这样热死了。
姜羡宝心惊胆战,终于决定把家人都带去禁夜司卦监衙署自己的院子里歇息。
不为别的,就为了去蹭几天冰盆。
因为朝廷供应的冰盆,只能在禁夜司的卦监衙署里用,不能带出去。
而姜羡宝在禁夜司卦监衙署那边,有一整进院子,是自己私人居住的地方。
那院子的正房就有七个房间,五明两暗,包括堂屋,东西隔间,还有东西次间,以及两侧的耳房。除了两间耳房稍微小点以外,另外五间屋子,都很快宽敞。
除此以外,还有东西厢房各五间。
院子里还有一个小厨房,可以自己开火做饭。
这么宽敞的院子,她把阿爹白嘉言、阿娘姜织纨和阿姐姜羡瑶都带去住,也是绰绰有余。
郝有财和李小郎,早就住进来了。
白嘉言本来是不愿意的,可京城的天气不知道是着了火,还是被人泼了油,一天比一天热得出奇。
很多穷家小户直接晚上不在家住了,都去城外的河水和湖泊旁边打地铺,只为了扛过去这种异乎寻常的炎热。
这种热法,谁都受不了。
白嘉言最后也跟着他们住进了禁夜司卦监衙署里,姜羡宝的私人宅院。
他们住的房间里,都放了冰盆。
晚上睡觉的时候,格外凉爽。
姜羡宝自己不用冰盆。
她和阿猫阿狗一起住。
晚上关上窗子,然后把陆奉宁给她那冰玉球的盖子,多开几层,就能让冷气波及的范围,更大一些。
这样天气再热,她也像是睡在空调房里。
关键是,这东西它环保啊!
一点都不费电!
姜羡宝用的十分心安理得。
这天晚上,姜羡宝看完卷宗,刚要回卧房睡觉,就听见外面的窗棂,传来几声有节奏的笃笃敲击声。
姜羡宝心里一跳。
这是那位禁夜司右司主来了?
阿猫阿狗在对面的卧房里睡觉,不会被吵醒吧?
姜羡宝想着,忙三步并作两步,从东次间里出来,穿过隔间,跑到堂屋,拉开堂屋的大门。
门刚一拉开一条缝,外面的热气扑面而来。
站在门口的,果然是那位身材高大的黑衣蒙面人。
如今她知道他的身份了,是那位禁夜司右司主。
看见他,姜羡宝忙闪开,说:“快进来,别把热气放进来了。”
黑衣蒙面人:“……”
他侧着身子,挤进了姜羡宝只拉开一条缝的堂屋大门。
不过进去之后,就觉得一股凉意袭来。
屋内屋外,真像两个季节。
两人来到东次间坐定。
因为堂屋的大门已经关上了,姜羡宝索性把东次间的房门也关上了,这样可以隔音一些,不会吵着在对面卧房里睡觉的阿猫阿狗。
她带着歉意说:“这门关上了,屋里就会热一点,右司主见谅。”
禁夜司的右司主语音铿锵:“……禁夜司不是有冰盆发放吗?难道他们克扣姜卦监的冰盆用度了?”
姜羡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没有,他们都是按时按量发放的。”
“不过,最近天气实在太热,我把家人带到这里居住了,把我的冰盆给他们用了。”
“他们只在我住的这一进院里活动,绝对没有到前面的院子。”
“而且二门上有人把守,我跟他们说,就算我家里人想去二进院,也不能让他们过去。”
禁夜司的右司主淡淡地说:“这是姜卦监的私人居所,带家人来住,无可厚非。”
“我也不是责备姜卦监。”
“只是以姜卦监的职衔,这禁夜司的冰盆,不会只发放这么一点。”
姜羡宝愕然,说:“已经很多了啊!”
“我阿爹阿娘,还有阿姐的屋子里,都有冰盆呢!”
“就是我一个人的用度,能让他们三个人用。”
这位禁夜司右司主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怜悯和森冷。
他沉声说:“总之以姜卦监的职衔,你的冰盆用度,可以在你这私人居所的每一间屋子,都摆放一个冰盆。”
姜羡宝:“……”
所以还是被人阴了?
她这第三进院子,有十五间房屋。
如果她的用度,是每天十五个冰盆,那她确实好像被克扣了。
而且还克扣得不老少……
因为她每天的私人用度,只领到三个冰盆。
她给阿爹阿娘的房间放了两个,阿姐的房间放了一个。
自己和阿猫阿狗,都是靠陆奉宁送的冰玉球支撑。
她脸色黑了下来,说:“多谢右司主提醒。”
“我明儿就问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算了,不说他们了。”
“右司主今天来这里,是不是帮我查的夜氏和云氏的事,有了结果了?”
中午十二点过五分有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