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肃腰更加愤怒,一脚踹了出去,把奶娘踹的翻倒在地。
她厉声说:“还想狡辩?!”
“你当本宫不识数吗?!”
“你看看账本!”
“你们领走多少冰盆带去贩卖,市价多少,一算就算出来了!”
其实这个数据,当然是姜羡宝刚才写在简略里,让文娘带回来的。
长公主肃腰没有这个脑子,但是她识文断字,一看,就明白自己被奶娘给骗了。
奶娘瞠目结舌,还是不明白这数是怎么算出来的。
她的账本,明明藏得好好的!
长公主拿着的这张薄薄的纸,根本不是她的账本……
奶娘从地上爬起来跪好,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还在想辙。
长公主肃腰对奶娘也是很了解的,看见她这副样子,脸色一沉,立即吩咐说:“来人!”
“把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带人去她家抄检!本宫今晚就要看到两万两黄金!”
一番闹腾,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奶娘和她儿子一家,都被以贪墨主家钱财的罪名打死,扔到了乱葬岗。
从奶娘的住所和她儿子的住所,抄检出来两万零十五两黄金,跟姜羡宝估算的数据,只差十五两。
长公主肃腰看着一屋子黄澄澄的金子,心情大好。
她对文娘说:“到底还是算卦的精明。”
“不然本宫真的要被这些贱胚子给糊弄了。”
“你给本宫装两千两黄金,送与姜卦监做零用。”
上次给一千两黄金,姜羡宝不要,多半是嫌少。
如今给了两千两,是所有收入的一成,她应该满意了吧?
毕竟她什么都不用做,坐着收钱就可以了。
文娘本来还在陪笑,可长公主又让她去禁夜司卦监衙署,她就有些不自在了。
那个地方,她真的不想再去了。
她心里一跳,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记得昨天晚上,那位姜卦监,还给甘露殿的圣皇陛下,写了一份奏折!
好像就是这件事!
昨天她回来之后,本来想禀报的,但是长公主一看姜卦监给她写的简略,立时就炸了,弄得文娘也忘了说。
这个时候,文娘想提醒长公主肃腰一声。
可转念就想到了奶娘的下场……
这位长公主殿下,可不是个念旧情的主儿。
她要是说了,估计立时就会被打死,因为长公主会认为她说得太迟了。
而她,昨晚确实被长公主收拾奶娘的手段给吓到了,把那件事就给忘了。
不说的话,大概还有一线生机。
因为长公主殿下绝对想不到,那位姜卦监,当时是当着她的面,送的奏折。
这件事,只要姜卦监不说,就没人知晓。
而看姜卦监跟长公主的关系,也没外人想得那么好。
文娘咬了咬牙,打算赌一把。
她笑着说:“殿下真是个大方人。”
“不过如今是白天,不好送……”
长公主肃腰点点头:“也对,那就晚上再送。”
结果,没等到晚上,长公主肃腰,就被圣皇陛下召到了甘露殿。
长公主一进宫,就有一群禁夜司暗卫,领了圣皇陛下的圣旨,闯进了长公主位于安仁坊的私宅。
他们从她的私宅里,一下子抬出了两万两黄金。
长公主肃腰瘫在甘露殿的地板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皇兄……皇兄……这……这都是那些下人的错!”
“是他们蒙蔽了本宫……蒙蔽了我!”
“我不知情!”
到了最后,连本宫都不说,只说“我”。
圣皇陛下端坐在上首宝座上,看见这才做了几个月禁夜司左司主的长公主,心里没来由的厌恶。
只想让她做个吉祥物,把那个位置占住而已,就给他整出这么多事!
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小妹妹懂事又省事,根本不知道,那只是没有环境给她发挥而已……
这是没见过银子吗?!
居然跟那些下人合谋,赚朝廷的钱,还被下人拿了大头!
以前的风亲王,贪是贪,但到底还有几分能力。
不仅把禁夜司打理得不错,还有功夫谋反……
而这个长公主呢?
除了捞钱弄权,她脑子里就没别的东西。
可这两样东西,恰好是最需要脑子和能力的。
她两样都没有,只有无休止的贪欲。
如果不是姜羡宝上了折子,圣皇陛下还不知道,大景朝最赫赫有名的禁夜司,差一点,就要变成众人眼里的笑话了……
总之一句话,在禁夜司这种机构,你可以贪,可以坏,但是不可以蠢!
朝堂交锋,蠢是原罪。
这样的人,根本帮不了他……
本来还想让长公主在这个位置上待几年,如今也等不了了。
圣皇陛下深吸一口气,语气森然:“拟旨:长公主肃腰骄纵成性,肆行无忌。着除去禁夜司左司主一职,褫夺公主封号、封地和封户,降为县主,即日搬离皇宫,前往县主封地。”“皇兄!不可如此啊皇兄!”长公主肃腰大惊失色。
她万万没想到,只是一次小小的贪墨,就让她不仅失去了公主封号,还失去了公主级别的封地和封户!
那可是她最大的财产来源!
大景朝的公主位份,是没有俸禄的,只有封地和封户。
这些地方的税收产出,有一部分是用来供养她。
没有了公主的封地和封户,她就只能靠着县主级别的封地和封户过活。
可县主的封地和封户,不仅地方偏僻,而且数量只有公主封地和封户的一成!
也就是说,如果以往公主封地的产出是十万两白银,如今县主封地的产出,就只有一万两!
缩水九成!
那她还怎么过日子?!
还有她禁夜司左司主的俸禄,那更是丰厚得不得了,比得上之前公主封地和封户的产出!
等于说,她本来是拿公主双俸!
如今呢?
别说双俸没了,就连单俸,也缩水了九成啊!
而且还要被赶出皇城,去往那个鸟不拉屎的县主封地……
她好恨!
早知道,就不听奶娘的……
当初她还以为奶娘献上一条好计,找到了一条可以快速赚银子的路。
可没想到,是一条不归路!
还有那个姜羡宝,不就拿了她几个冰盆吗?!
居然不依不饶,闹到了圣皇陛下那里……
可是圣皇陛下根本不听她的哭求,直接起身走人。
圣皇陛下一走,甘露殿的太监就把她赶了出去。
“县主,您得赶紧去搬家了。”
“您得即刻启程去往封地。”
“还有这腰牌,您得交出来。”
“这皇宫大内,以后您不能随便进出了。”
姜羡宝也没想到,圣皇陛下如此雷厉风行。
她上午把奏折送到甘露殿,长公主肃腰下午就被宣进了宫。
到了晚上,长公主肃腰在安仁坊的宅子,就被禁夜司暗卫给抄检了。
据说抬出了一箱又一箱的黄金。
可惜姜羡宝和家人住在禁夜司卦监衙署的第三进院,没能在安仁坊围观。
但是消息灵通的熊力,当天晚上就偷偷来到后院,对姜羡宝说了长公主那边的情况。
“姜卦监,不知道长公主这事儿,会怎么收场。”
姜羡宝摇了摇头,说:“不管那边怎样,都不关我们的事儿。”
“我们做好自己份内之事就行。”
虽然这件事,跟她有点关系。
可她也没想到,一份奏折的效果,那么好。
也可能圣皇陛下,也忍长公主很久了。
第二天早上,熊力又来给她回报最新情况了。
“姜卦监!大消息!大消息啊!”
姜羡宝放下手里的笔,抬眸问道:“怎么了?”
熊力激动地说:“圣皇陛下把抄检出来的两万两黄金,发回给了禁夜司!”
“以后禁夜司明卫的库房和财务,都由咱们卦监衙署兼理了!”
“还有,长公主肃腰,被褫夺了公主封号,降为县主,即日前往县主封地。并且,还除去了禁夜司左司主的职位!”
姜羡宝微怔。
所以,她一下子,就把长公主扳倒了?
她还想着,一步步来,至少两年内,扳倒长公主呢……
这位圣皇陛下,做事还真是雷厉风行。
姜羡宝深吸一口气,觉得肩头没了那种看不见的压力,一下子就轻松了。
如今的禁夜司,她上面已经没有直属上司了。
小事已毕,她要做正事了。
崔氏的重审案,所有人证物证调查完毕,可以正式开始重审程序。
姜羡宝带着禁夜司卦监衙署的捕快和差役,还有五十名从禁夜司暗卫借来的帮手,亲自来到夜氏的子爵府,请夜婉芸去禁夜司饮茶。
桑容益因为调查十二生肖金钗的事,来过夜氏子爵府一趟。
姜羡宝还是第一次来。
来到夜氏子爵府门前,姜羡宝直接带着手下往台阶上走。
守门的部曲忙上前阻拦:“阁下停步。”
“这是夜氏子爵府的私宅,请问可有拜帖?”
姜羡宝看也不看那人,也没说话。
熊力跟在旁边,马上说:“禁夜司卦监衙署办案,敢阻拦者,禁夜司暗牢敞开大门欢迎各位。”
一听说是“禁夜司暗牢”,夜氏子爵府门口几个人高马大的部曲,全都瑟缩起来。
整个大景朝都知道,禁夜司暗牢,是比天牢还要让大家恐慌惧怕的地方。
据说进了天牢,还能得个全尸。
但是进了禁夜司暗牢,就只有给暗牢“添砖加瓦”了。
中午十二点过五分,有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