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嘉启听得心头一片火热,想着如果自己的白盛楼,打出圣皇陛下爱吃的鲜肉月饼的招牌,得赚多少银子啊!
他回家之后,辗转反侧,想的上头了。
不管不顾地把白盛楼的老掌柜徐二郎叫了过来,吩咐他找酒楼里专门做点心的大厨,好好琢磨琢磨鲜肉月饼该怎么做!
这些人哪里吃过鲜肉月饼,就连见都没见过。
还是白嘉启跟他们讲了那月饼的外形和味道,当然是从他朋友那里听来的,那些大厨才恍然大悟,告诉他,这不就是圆的肉饼吗!
他们会做!
至于酥的掉渣的饼皮,他们也会做,多放点油起酥就是了。
后来折腾了几天,终于做出了圆圆的肉饼,起名为鲜肉月饼,并且强调是圣皇陛下都爱吃的鲜肉月饼。
只是味道嘛,白嘉启尝过几个,一般般,没有他朋友说的那么好吃。
他猜姜羡宝还是有秘方的。
他当然不敢找姜羡宝要。
而且,他发现,哪怕没有姜羡宝的秘方,他们这打着圣皇陛下招牌的鲜肉月饼,销量还挺不错的!
他们卖一两银子一个。
中秋之后的那半个月里,他们足足卖了五千个鲜肉月饼!
这成本不过十几文钱的鲜肉月饼,居然卖了五千个!
这是白花花的五千两银子啊!
白嘉启在家里狠狠地扬眉吐气了一把。
他用这鲜肉月饼的利润,给家里的三个女人,也就是他阿娘,娘子,和女儿,各自买了一套头面首饰,就用去了三千两!
因为这三套头面首饰,就连一向看不起他的阿娘,都破天荒夸了他几句。
他娘子就不用说了,殷勤小意地伺候了他一回,又让他纳了一房美妾。
女儿白流苏不用说,看见他这个阿爹,就眼睛放光,还给他做了一个荷包。
这一段日子,正是他在家里过得最舒心的日子!
可想而知,这个姜羡宝,就是见不得他过好日子!
白嘉启把一柄折扇插在脑后,恨恨地在屋里甩着袖子转圈。
副掌柜劝道:“少东家,还是赶紧拿主意吧!”
“这酒楼里没有大厨,多一天,就少做一天的生意啊!”
白嘉启自己不想去禁夜司卦监衙署。
他还是很怵姜羡宝的板子……
想了一会儿,他对那副掌柜说:“你拿我的名帖,去禁夜司卦监衙署,求见姜卦监,就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大家坐下来好好说。”
“她想怎么样,你都听着,回来说与我听。”
那副掌柜也不想去禁夜司,可是他不是老板,他说了不算。
他要说不去,别说他这个副掌柜肯定做不了了,依着这位的脾气,肯定得把他赶出白盛楼!
他到哪儿找这么个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差事?
因此那副掌柜拿了白嘉启的名帖,老老实实去了禁夜司卦监衙署,求见姜羡宝。
姜羡宝还以为白嘉启会亲自来呢,结果只派了个副掌柜过来。
姜羡宝也不想见他,只让熊力这个勾检代劳。
熊力对姜羡宝想做什么心知肚明。
他在卦监衙署大堂旁边的小隔间里,见了白盛楼的副掌柜。
那位副掌柜还伸着脖子看着门口的方向,说:“姜卦监什么时候过来?”
熊力笑着说:“姜卦监贵人事忙,哪里有功夫见你。”
“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是一样的,我会转告给姜卦监。”
那副掌柜拿着白嘉启的名帖,对着熊力就没那么恭顺了。
他趾高气昂地说:“这是刑部尚书府嫡长公子的名帖,你这个小小的勾检,做不了主的。”
熊力是积年的门房,什么人没见过?
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刑部尚书府嫡长公子,是几品官?”
副掌柜:“……”
简直是一招制敌。
刑部尚书府再牛叉,也是你爹牛叉。
你这个嫡长公子算哪个葱?
还搁这儿把葱插猪鼻子里装象来了!
他熊力的勾检职位再低,也是正儿八经的官身,正八品下!
你还拿个白身的名帖,装什么大尾巴狼?
熊力一句重话没说,就一句普通的问话,已经打的那副掌柜晕头转向,彻底清醒过来。
副掌柜忙恭恭敬敬躬身说:“勾检莫怪!是小的猪油蒙了心,胡说八道来着……”
熊力抬了抬手,说:“不用说了,你的来意,我已知晓。”
“这么说吧,你们没有得到姜卦监的允许,就擅自用她首创的鲜肉月饼拿去售卖,并且还打着圣皇陛下的名义,已经触犯了律法。”
“只要你们能把出售鲜肉月饼得到的利润,全数上缴给禁夜司卦监衙署,并且写保证书,确保以后不会售卖鲜肉月饼,姜卦监也不是不能放你们白盛楼一马。”
那副掌柜一听这个条件,一张脸立即皱成一团,说:“不瞒勾检,我们白盛楼这一次卖鲜肉月饼,确实挣了不少钱。”
“但是,这钱,早就被少东家拿走了。”“如今白盛楼的账上,只有足够每天流水的银子。”
“根本没有任何利润。”
熊力有些惊讶:“……那你们的利润呢?”
那副掌柜苦笑说:“我们的少东家每隔一天就回来白盛楼,把所有的利润提走,只留下足够一天流水的银子。”
熊力虽然没有做过生意,但他有做生意的朋友,就知道白嘉启这么做,实在太少见了。
哪有做生意的不多投入银子,扩大规模的?
再说白盛楼也不是一般的酒楼,在西市鼎鼎有名,从达官贵人,到市井富商,都知道的地方。
熊力忍不住说:“你们酒楼有没有在别的地方,开分号?”
那副掌柜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们这酒楼啊,四十多年如一日,也就每隔几年,刷一下漆,保养一下。”
熊力啧了一声,说:“那太可惜了。但凡在别的坊市开一个分号,这么多年,两个白盛楼也挣出来了。”
说起了生意经,那副掌柜也是一肚子苦水,滔滔不绝起来。
“勾检这话说得好!实不相瞒,我们这些老伙计,都在白盛楼做了十几年了,有的做了二十多年,还有那个老掌柜,做了四五十年!”
“大家都是把白盛楼当自家生意了,希望它能越来越好。”
“可是这东家……就是不同意啊!”
“您说说,也是刑部尚书府那么大的府邸,但是两只眼睛好似只看得见银子!”
“但凡赚一点,他们就拿走了!”
“什么扩大规模,什么招揽新客,什么研发新菜式,统统不感兴趣!”
“都是托了老掌柜的福,一点一滴,把这酒楼经营到如今的规模!”
熊力静静听着,不时恰到好处地插几句嘴,让那副掌柜如饮甘霖,说得更加多了。
到最后,熊力基本上已经对白盛楼的状况,了解得七七八八。
比如说,这白盛楼真正的东家,其实是刑部尚书的娘子云夫人。
白嘉启只是代替云夫人打理白盛楼,也就比掌柜高一点点而已。
送走那副掌柜之后,熊力来到第三进院,面见姜羡宝。
姜羡宝听他说完白盛楼的状况,若有所思地说:“……所以,这白盛楼,其实是云夫人的嫁妆?”
熊力:“……”
他讶异地看着姜羡宝,说:“姜卦监是从什么地方知晓的?”
他怎么就没听出来,这白盛楼,是云夫人的嫁妆?!
是他漏听了什么重要内容吗?!
姜羡宝笑了笑,说:“这白盛楼开了多少年,你算过没有?”
熊力眨了眨眼:“……总得几十年了吧?”
姜羡宝说:“最少五十年。”
“云夫人嫁给白尚书多少年?——不到五十年。”
熊力恍然大悟:“……所以白盛楼,在云夫人嫁给白尚书之前,就存在了!”
所以姜羡宝认为,这酒楼,是云夫人的嫁妆。
熊力赞不绝口:“这云夫人跟白尚书,还真是天作之合!”
“您看,云夫人家开的酒楼,都叫‘白盛楼’,没有叫‘云盛楼’!”
姜羡宝怔住了。
是啊,如果这酒楼真的是云夫人的嫁妆,为什么这酒楼,叫‘白盛楼’,而不是‘云盛楼’?
难道是这俩真的配一脸?
姜羡宝有点兴趣了。
她对熊力说:“去查一查,白盛楼到底开了多少年,以前叫什么名字,有没有改过名。”
熊力拱手应喏。
刑部尚书府。
白嘉启听见那副掌柜带回来的条件,气得暴跳如雷。
“她姜羡宝是不是想银子想疯了?!”
“把所有利润都给她?!她怎么不去抢质库!”
别说白嘉启已经把所有卖鲜肉月饼的利润都花光了,就算没有花光,他也不会白白给姜羡宝!
什么玩意儿?!
白嘉启冷着脸,对副掌柜说:“别管那些厨子了。”
“你马上贴告示,去给我招十六个大厨!”
“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厨子到处都是!”
“有银子还怕招不到人?!”
副掌柜:“……”
两条腿的人不难找,但是能在大酒楼里做大厨的人,还真特别难找!
他苦着脸对白嘉启说:“少东家,咱们不能这么做。”
“这大酒楼的大厨,不是那么好找的……”
“不如,您去问问……东家,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