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梦真人一时无法挣脱林木莲的束缚,纸人与李婉柔也迟迟无法攻破她的灵力盾,双方陷入僵持。
这般拖下去,必定夜长梦多。
王紫涵必须尽快解决晓梦真人。
晓梦真人嘴里依旧骂骂咧咧,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小贱人!”
王紫涵已猜出她三番五次置自己于死地的根由,当即开口,往对方痛处戳:
“道友,你生不出孩子。”
“你!”
这话精准戳中了晓梦真人的肺管子,她瞬间暴跳如雷,厉声怒骂:
“小贱人,跟你娘一样贱!”
纸人询问李婉柔:“李师妹,凡间之中,生不出孩子的女子,旁人都是怎么说的?”
李婉柔明白了王紫涵的意思,村妇间的骂语粗鄙,李婉柔自幼耳濡目染,此刻张口便来:
“不下蛋的鸡!”
“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种女子是要被夫家休弃的,就算休了,也再没人肯要!”
“晓梦道友,你怕是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你——!”
晓梦真人被彻底戳破防,心神大乱,周身灵力骤然狂暴暴动。
纸人与李婉柔都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那股近乎失控的气息。
可不知为何,即便她灵力再狂躁,也始终挣不开林木莲死死的熊抱。
纸人眼尖地瞥见,晓梦真人的修为竟从炼气九层,已跌至炼气八层!
就在她修为倒退、灵力一滞的刹那,王紫涵高压到极致的水刀终于刺破了她的灵力防护,狠狠扎向她的胸口。
晓梦真人大惊,急忙调动全部灵力涌向胸口,试图阻住水刀再进分毫。
果然有效,王紫涵的水刀一时难以寸进。
便在此时——
“噗嗤!”
李婉柔手中匕首已然刺入她的脖颈。
她出手极快,匕首刺入后狠狠一转,才猛地抽出。
滚烫的鲜血自晓梦真人脖颈伤口狂喷而出。
“咕……咕……”
晓梦真人喉咙里只能发出浑浊怪异的呜咽声,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她死死盯着刺入自己脖颈的那柄匕首,那是她的匕首!是昔日她逼着王紫涵自裁时,亲手扔出的匕首!
万万没有想到,风水轮流转,自己最终竟会死在这柄喜爱的利刃之下。
她的目光艰难地移向握匕首之人,满是难以置信——
竟然是李婉柔!
那个她连正眼都懒得瞧的泥腿子!
哪怕在这前一刻,她都未将其放在眼里,只觉得她是随手便可碾死的存在,
没想到,此刻竟成了了结她性命的人。
她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李婉柔,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仿佛要凭着这怨毒的目光,将李婉柔生吞活剥,为自己报仇雪恨。
李婉柔迎着她淬毒的目光,颈间滚烫鲜血漫过衣襟,刺骨寒意侵体,浑身颤抖,连握匕首的手都止不住发抖。
王紫涵觉得,晓梦真人此番已是必死无疑!
可她却是没有看到自她身上飘出的零食。
“莫非……人死之后,并不会出现零食,只有妖兽被杀才会有?”
又或者……她还没死透?
纸人神识横扫四周,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
也就在这一瞬,她骤然察觉,一缕淡淡虚影自晓梦真人的识海中飘出。
是元神!
书中记载,金丹修士可元神离体,施展夺舍之术。
她竟是把这茬给忘了。
本以为晓梦真人修为大跌,便能轻易斩杀,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还有可离体的元神。
而她,根本没有可以灭杀元神的手段。
一旦晓梦真人逃走夺舍,于她而言,又将是无尽麻烦。
晓梦真人只觉身体生机飞速流逝,当元神彻底飘出识海的那一刻,她心中骤然狂喜:自己竟还未到穷途末路!
她还能夺舍,还能挑选一具全新的躯壳。
而这里,就有四个选择!
林木莲?夺舍她,再去博取云野真君的宠爱?
不!她恨透了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元神扫过王紫玥,四灵根,资质低劣,直接略过。
再看李婉柔,三灵根,炼气二层,入不了她的眼。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王紫涵身上。
此女极有可能是易孕体质,若是夺舍了她,日后必能被无数高阶修士宠上天。
到那时,她要让云野真君死,不过是翻手之间。
当然,夺舍她之后,可以立刻杀了李婉柔,为自己报仇。
主意已定,晓梦真人的元神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王紫涵冲去。
纸人瞬间看穿了她的意图,远在执法峰木屋中本体修炼的王紫涵,意识立刻联络上玄狸,语气焦急:
“玄狸,玄狸,傀儡若是被人夺舍,会怎样?”
玄狸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何人如此愚笨,要夺舍傀儡。
它语气不甚确定:“或许……依旧还是你的傀儡?”
就在王紫涵以为自己的傀儡要换芯的刹那,纸人袖中的来吞猛地探出舌头。
那舌头在空中一绕,精准与晓梦真人的元神触碰在一起。
下一瞬,元神直接被舌头一卷,吞入了来吞腹中。
晓梦真人的身上,依旧没有飘出零食。
但王紫涵心中清楚,这一次,她是真的死定了!
一道傲娇得意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关键时候,还得靠本公主!”
王紫涵是真惊了,赞道:“来吞,你……你也太强了!”
“哼,那是当然。”
“金丹、元婴期的元神,你是不是都能吞?”
“能……是……当然能……只要他们能撞到我的舌头上。”
“什么意思,你的舌头卷不到,就吞不了?”
来吞不想回答,懒洋洋道:“我困了,我要睡觉!”
李婉柔不知道方才的元神之事,见王紫涵眼中有惊恐之色,心头顿时一紧,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心狠手辣?
毕竟,王紫涵的水刀尚未完全刺入晓梦真人的心口,晓梦真人是被她杀死的。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杀人,指尖至今还在微微发颤,心底的恐惧更是难以掩饰。
可晓梦真人当时摆明了要取她们四人的性命,王紫涵于她有恩,她也想拼尽全力为其做点什么,方才才会那般决绝狠厉。
李婉柔慌忙清除干净匕首上的血迹,将匕首递还给王紫涵时,声音沙哑地解释:
“我、我以前在家乡见过人杀猪,方才情况太紧急,我才……才那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