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宁也不拆穿她是否佯装未闻,直截了当开口:
“王师姐,听说你方才买光了那个摊位上所有的玄墨铁,能不能匀一些给我?我想用来打造一把飞剑。”
听说?
王紫涵眼神微冷。
纸人方才看得一清二楚,根本没有任何人提及此事,她这是在故意诈她。
晓梦真人想要置她于死地的缘由她已经清楚,与争抢白清宁的养魂玉无关。
这极品玄墨铁的机缘,本是林木莲先发现的,她也是先让林木莲挑选,自己才买下剩下的部分。
与上次一同询价不同,这次她早已将东西收入储物袋多时,再让出去,绝无道理。
她确实买下了玄墨铁,不少人都亲眼所见,此事无从抵赖。
王紫涵语气平淡:“白师姐,方才的玄墨铁并非我一人买下,我也没有多余的打算出手。”
白清宁争取道:“王师妹,我出双倍价钱,买你的玄墨铁,你再去别处寻便是。”
王紫玥顿时不满,上前一步:
“白师姐,其他摊位也有玄墨铁,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族姐吗?”
白清宁脸上掠过一丝不悦,转瞬即逝,缓缓开口:
“王师妹,半年之前,我与惊鸿真人及时出现,让你免于一难。你曾真心谢过我相救之恩,感激并非只靠嘴上说说。今将玄墨铁让给我,当日那份恩情,便一笔勾销。”
今日晓梦真人发狂时,白清宁也在场,她也想通其中关键。
极品玄墨铁虽珍贵,却也并非有价无市,用它换两清,也算一桩公平交易。
纸人刚要开口答应,一旁今日考核不在场,那日在场的王紫玥笑了,出声讽刺:
“白师姐说笑了吧?当初是杜道友偷我族姐储物袋,现今你拿这事要挟,逼我族姐把玄墨铁让给你,这算哪门子的恩情一笔勾销?”
白清宁脸上瞬间掠过一抹怒色,王家的不讲道理,胡搅蛮缠,她看向王紫涵,确认道:
“王紫涵,你也是这么想的?”
早在白清宁追上来的那一刻,几人的争执就已经引来了坊市里不少目光。
此刻话语越争越急,看热闹的修士也越来越多。
王紫涵还没来得及表态,围观人群里已经炸开了惊呼:
“什么?那个买下玄墨铁的小姑娘,就是王紫涵?”
“这、这也太小了吧,看着还是个孩子啊!”
“她到底是怎么测出那种体质的?”
“什么体质?”
“易孕体质啊!她跟她那个同母异父的亲姐姐林木莲,都是易孕体质!”
这些议论一入耳,纸人只觉四面八方瞬间射来无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晓梦真人是死了,可她生前散播的疯言疯语,还是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筑基……必须尽快筑基!
她心里也暗暗咬牙——
到底是谁,把晓梦真人的话传得满城皆知?
今日在场的人不算少,粗粗一算也有十几个,想揪出传谣之人,很难。
“哪个是林木莲?”
“个子高的那个。”
“这个不错,已经长大了,可以一试。”
“哈哈哈!”
污言秽语还在四周此起彼伏。
王紫玥吓得脸色发白,族姐说得没错,名号真的不能随便报。
她听不懂那些人具体在说什么,却能清晰感受到他们的恶意。
她一咬牙,站到王紫涵身前,张开双臂挡着,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大声呵斥:
“住口!你们都住口!”
她差点又习惯性报出族姐的名号,话到嘴边,硬是憋了回去。
王紫涵心里清楚,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她与这群人争辩没有意义。
而且她和林木莲是所谓“易孕体质”的可能,微乎其微。
早点修炼到筑基,谣言不攻自破。
纸人冷眼看着白清宁,又扫过一圈议论纷纷的人群,声音清冷:
“白师姐,我今日这场劫难,可是你亲口所赐。不过是一点玄墨铁,你就如此报复于我?”
白清宁脸色一白,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她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她不是故意的,真的没想害她们……
沈玉晴连忙扶住她,抬眼厉声反驳:
“白师妹又没做错什么,不过是叫了你的名字,怎么,王紫涵,你的名字还叫不得吗?”
白清宁却摇着头,声音发颤:
“对不起……你们快走吧。若是方便,让云清真君来接你们。”
王紫涵抬眼望去,只见围观的人群眼神各异,全是不怀好意的打量与议论,还一步步缓缓向她们逼近。
若非坊市有明确规矩约束,这些人恐怕早已忍不住朝她们上手。
眼下这情形,想要顺利走出包围圈,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纸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白清宁说得轻巧,让她们快走,就这么说一句,问题就能解决了?
这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哪里是说走就能走的?
一旁的王紫玥与李婉柔已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微微发颤,
就连林木莲,此刻也面露惧色。
显然,面对这样的阵仗,她们三人都没了主意。
王紫涵暗自叹气,有的招,她本不想一用再用,可眼下这般境地,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只围着看热闹,不发生点事故,坊市安保也不会出面驱赶人群。
纸人缓缓从身上摸出一块留影石。
手中举着留影石,用灵力将声音放大,清晰传遍包围她们之人:
“诸位既然认得我,也认得林师妹,想必也该知晓——我的师尊,是青玄宗执法堂堂主云清真君;林师妹的师尊,乃青玄宗符峰峰主云野真君。”
她扬了扬手中的留影石,语气冰冷:
“这块留影石,已经记下了诸位方才对我们的言语冒犯与无礼之举。”
“回去之后,我们自会将此事禀告师尊,诸位今日的所作所为,定然会得到应有的处罚。”
“若是我与林师妹近期有任何闪失……”
说到这里,纸人缓缓抬起手,指尖一个个点向那些靠得最近、眼神最为放肆的修士,一字一句道:
“你、你,还有你——全都有重大嫌疑!”
那些被纸人指到的修士,顿时吓得脸色一变,下意识连连后退。
他们身后的人见状,也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有的悄悄转身,趁着人群混乱溜之大吉;有的则掩面低头后退,不想被留影石记录到模样。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便散得干干净净,再也没人敢围在她们身边,也没人敢当面议论半句,
方才还闹哄哄的街道,变得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