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
江柏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心里后怕的不行。
温言竟然差点被整个村子围困在大山里,还有枪战,还敢孤身一人守在后面。
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做的吗?
江柏舟理智的明白温言没有做错,换成他也会这么做。
但情感上不理智的燃烧了一股怒气。
“这件事温言没有任何过错,不仅是受害方,更是做好事救人,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当初解决这件事的公安同志过来解释。
“吴家的案子要结了,这吴老太太和吴家是亲戚关系,他儿子就是吴家的打手之一,所以你们不用搭理她。”
李团护犊子的开口。
“我们倒是可以不搭理他们,但你们能保证这些人不会干扰温同志吗?”
“这个…我们会对他们再进行教育的,一定加强教育力度。”
李团黑着脸,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好。
反正温言在他们团里,要是出事了,他也不用当这个团长了。
老太太被留下教育,温言几人从公安局出来。
温言略有遗憾的道:“供销社都关门了,我们还没买东西呢。”
“对了,江柏舟,你要买什么?”
“没什么,走吧。”
温言愣了下,跟上江柏舟。
小赵敏锐察觉江柏舟不高兴了,他和李团对视,李团摇摇头。
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他们不好插手。
小赵只好收回目光,默默开车。
回去的路,安静极了。
小赵只觉得屁股都扎的难受。
要知道他可是太爱说话了,这种压抑的安静,让他好想把车开沟里去,给大家一个台阶缓缓。
后座上。
温言侧头看了江柏舟一眼又一眼。
不高兴了?
为什么?
还是先哄哄吧。
温言一根手指去碰江柏舟。
要碰到的时候,江柏舟挪开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江柏舟,江柏舟却看着车窗外面。
温言觉得这次不太一样,哪里不一样又摸不清。
车里还有其他人,也不好用甜言蜜语哄,那就等回去再说吧。
解放车一路回到营地时,已经晚上十二点多。
温言愣是挺着没睡,心里还记着要回去哄江柏舟。
四个人下车,说了再见,温言跟在江柏舟身后,亦步亦趋的回去了。
开门,进屋,点上了煤油灯。
“江柏舟,你不开心了?”
温言歪着脑袋哄,江柏舟没有一如既往的笑。
“温言,我们谈谈。”
“哦…好。”
温言收了笑脸,坐在江柏舟对面。
江柏舟这一路心里反复煎熬。
他想告诉自己慢慢教,总会教会的。
可一想到温言要做什么事情就一定要去做的性子,他就忍不住的想,要是真的遇见解决不了的危险怎么办?
他只要想到那个结果,五脏六腑就像泡在岩浆中,烈火焚烧。
“你想聊什么?你想什么都可以说,我肯定好好回答。”
温言一如既往的赤诚,那双眼里总是如一汪湖水般平静。
江柏舟此时此刻,第一次不喜温言的冷静,想看见她为自己拨动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
“温言,我们定第二条规矩吧。”
“第一条是你出门要和我报备,我也会一样和你报备,第二条规矩就是以后不可以做危险的事情。”
温言听的认真,思考也快。
“什么是危险的事情?怎么定义?怎么划分?”
“像吴家那样的事情就不可以,不能以身犯险,不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能让别人的安危高于自己。”
江柏舟说完了,紧绷的等着温言的答案。
温言一如既往的平静,思考,给出答案。
“不行,我不同意。”
温言对视江柏舟,试图讲道理。
“江柏舟你是军人,你能做到你说的这些吗?”
“可你不是军人!!”
江柏舟掷地有声。
温言抬头,皱眉。
“江柏舟,我们是拥有独立思想并成熟的成年人,你现在并不理智,我们明天再谈吧。”
江柏舟牙龈都绷出血了,血腥味弥漫,死死盯着温言,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理智?”
“对,理智,人不能被情绪裹挟。”
温言不闪不躲的对视江柏舟。
她愿意哄着江柏舟,愿意守着他婚姻里的规矩。
但违背原则,从一开始就做不到的事情,她不能答应。
温言不知道别人一辈子怎么过,但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告诉她,人有能力就应该做点不一样的。
被情绪裹挟?
好一句被情绪裹挟!
江柏舟深吸一口气,心里的翻涌被压下,声音恢复如常。
“你说的对,我现在确实不冷静。”
“今天我们不适合沟通,我出去静静。”
江柏舟出去了。
温言皱皱眉头,呆坐一会后起身打水,洗抹布,擦拭整个屋子。
一张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再一遍。
脑子似乎有点空,她不记得自己擦了几遍。
一个多小时,温言没有停下来,不停的找活干。
最后铺完两床被褥后,手顿了片刻,睡觉。
冷静后的江柏舟回来了,他说不清自己是生气,难过,还是郁闷。
又或者都有。
明明心里难受的要爆炸,但脑子又提醒他别说错话。
情绪与理智互殴,殴的他脑浆都要炸了。
在外面冷静了两个多小时后,他又回来了。
屋内煤油灯已经灭了。
估计都睡着了吧?
他靠着门…
嘎吱一声,门没锁。
江柏舟难受的心有了一丝丝缝隙,悄声进去,关门。
他站在炕边上,低头看着已经睡着的温言。
“你就是没良心。”
第二天,温言起来的时候江柏舟已经不在了,被子整齐的叠好。
温言起来,将被子叠好放在炕的另一头,无声表达着自己的坚定。
春耕开始,温言白天去帮牛师傅的忙,晚上在食堂吃饭。
江柏舟也没有来找。
饭后,温言回到家,江柏舟已经回来了。
温言从不是逃避的性子,开口问:“现在能冷静的谈吗?”
江柏舟抬眸:“我的想法没有变。”
温言:“很不巧,我的也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