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离开前,周虹嫂子过来了。
“我听老张说你们明天要去踩地形,做什么水渠考察,我也不懂,反正知道你要出门。”
周虹把拎着的一个筐放在地上,从里面往外拿东西。
“我给你做了点干粮,这个烘干的大饼子不爱坏,出去烤烤就能吃。”
“还有地瓜干,这玩意啥时候都挡饿,带着点,在外面荒郊野岭的,谁知道啥时候能吃上一顿饭。”
“我前一阵捡了几个野鸭蛋,我给做成咸鸭蛋了,这玩意不怕坏,都带着。”
温言端着温水过来,递给周嫂子。
“嫂子,我不缺吃的。”
周虹板着脸,佯装生气道:“咋?你拿我当外人是不?行吧,我明天也不用上班了,一个月九块多钱的工资我不能拿了,烫手啊。”
“嫂子,这个理由您第六次用了。”
这一段时间,周虹家里做什么都给温言送点过来。
新鲜的野菜团子,菜包子。
温言每次说不要,周虹就是这个理由。
周虹笑道:“这不是你教的吗,招不在多,好用就行。”
“拿着吧,我要不是真心给,我压根就不过来。”
“好。”
温言应下了。
周虹看透温言的小心思。
“你不用琢磨给我送啥了,过一阵盖房子啥都抵了。”
最近营地气氛是积极向上又向上的。
他们烧了砖窑,有红砖,新房子感觉都能看见了。
现在的房子冬天漏风透寒,屋里墙上都挂霜,夏天漏雨,外面大雨屋里小雨,谁不想住好点。
温言的地位再次直线上升,眼看着有团宠的模样。
打水有人抢,烧柴有人送,春天的时令野菜她吃到了最好的那部分。
食堂有牛师傅给开小灶,后勤部一群人喊温师傅。
这地位,飘飘然也。
温言送周嫂子出门,还没等关门,牛师傅和朱连长一起来了。
俩人也没进屋,在门口塞给温言两个面袋子。
“带着路上吃。”
牛师傅给了两个罐头瓶子,一瓶兔肉肉酱,一瓶泡野菜。
“对,多带点好。”
朱连长给的是一袋子桃酥,还有两个午餐肉罐头。
温言抱着两个袋子,怪压手的,抬头。
“我就是在周边转转,看看地形,还回来的。”
她总有一种被送上战场,好像回不来的感觉。
牛师傅:“穷家富路。”
朱连长:“对对,在外面不比家里,你拿不到就让小赵他们拿着。”
两人说完就走,和温言送东西一个样。
温言追都追不上,也太傻。
她笑了笑,拎着袋子回屋了。
被安排拎东西的小赵几人也正在开会。
“你们几个一定要护好温言,出门在外不比在营地里。”
林郑伟说完,李团更直接道:“总之有事先护着温言。”
小赵几人不觉得有问题,起立。
“保证完成任务!”
小赵几人先走,白姗姗被留下。
白姗姗看着李团,又看着林郑伟,不明所以。
李团从柜子里掏出来一袋麦乳精,推给了白姗姗。
“带着点,外面烧水冲了就能喝,温言没吃过什么苦,咱也别让人家吃苦。”
“营养得跟上。”
白姗姗一点也不客气的拿过麦乳精,看着李团道:“姑父,这是我第一次看你往外拿东西!”
李团啧了一声。
“你个小妮子,还敢笑话我了!”
“我要是不省点钱,你们现在就靠喝西北风活着吧!”
白姗姗抱着麦乳精到了门口。
“现在都是南风了,西北风都喝不到。”
她跑了。
第二天,温言看着身边三件行李,眼底闪现少有的迷茫:我是要去郊游吗?
“白姗姗,给我一个包。”
温言伸手要拿,白姗姗躲开,转手塞给温言一根光溜水滑,粗细合适,上面被包裹一层细布的拐杖。
“你拿这个。”
温言接过来,另一只手摊开。
“我能拿。”
小赵:“嫂子,我们三个大男人的,啥拿不动。”
王胖子和猴子在一旁附和,温言被挤到最后,两手空空。
也不是,还有一根拐杖。
温言无力争辩,只好跟着几人朝着营地外走去。
要不是大家都很忙,她觉得她后面会有一群人来送行。
很快,温言就没心思想其他的了。
她拿着纸和笔,开始认真绘制地图。
详细到山川河流,树木丘陵,比之前垦荒团的粗糙地图细致多了。
她做了一块薄板,写字的时候垫着,很方便。
下午一点左右,几个人找到一处平地,准备吃饭。
出来的时间还短,大家带的干粮还没变硬,直接就能吃。
短暂休息后,继续向前。
温言记录地形,完善水渠走向。
系统用黑科技把地瓜苗送了出去,温言就是一个行走的坐标仪。
晚上,猴子清理杂草,王胖子挖坑,顺便把他们这一路捡来的干柴引火。
温言就着火光还在画什么,白姗姗在旁边拿着草叶子轰蚊子和小咬。
小咬是一种非常小的飞虫,夏天的时候不注意会飞进人的眼睛鼻子嘴巴里,特别难受。
垦荒团本就是一片荒地,小咬简直称的上是铺天盖日。
蚊子也不遑多让。
不只有蚊子,还有绿豆蝇大小的瞎蠓子,咬上一口,包肿起来有拳头大小。
几个人为了赶路,脑袋上都带着维帽,就是草帽外面扣了一层布料,落下来,像古代出行遮脸的帷帽。
明明已经是夏日,但他们不敢穿短袖,全都是长衣长裤。
汗液扎着被咬的包,又黏又痒,浑身难受。
五个人,每个人都念叨着痒,难受,只有温言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
白姗姗还问:“你不难受吗?”
“难受。”
白姗姗看着说难受却没一点表现的温言,这定力也是绝了。
“嘿嘿,看这大田鼠!”
小赵拎着一只肥嘟嘟,已经死掉的田鼠回来了。
王胖子和猴子都挺高兴,三个人去到一边剥皮。
一根树枝穿过田鼠嘴巴,架在火堆上烤着。
没多久,田鼠开始掉油,火堆噼里啪啦的响起来,肉香也随之散开。
温言没吃过田鼠。
她有着旺盛的好奇心,既然遇见了,尝尝也不是不行。
“嫂子,这个腿好吃,给你。”
“谢谢。”
温言接过来,掀开帽子吃了一口。
好吃。
劲道,不塞牙。
她吃一根腿就够了,其他的被小赵几个人分了。
晚上,小赵守夜,王胖子搭了一个简易帐篷,温言和白姗姗住在里面。
一晚上,耳边都是蚊子在唱:自助餐,自助餐,自助餐。
当了一晚上自助餐的温言早早醒来,走出帐篷。
浑身痒的想找棵树蹭蹭,她心里默念:我不痒,我不痒。
纯纯精神胜利法。
闹心扒拉的温言叹口气,抬头。
红日初升,一望无际的平原被染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