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姜挽月循着地图的指引来到了太平惠济局门口。
却见那门前不知怎么竟是挤挤挨挨地围着一群百姓,里头传出刺耳喧闹。
有个尖锐的女声在拖长调子哭骂:“老天爷你开开眼啊,这什么惠济局,竟是个腌臜地!
咱们家清清白白的小娘子,听了你们这些人的蛊惑,出着束脩花着银钱,去那桑林书馆读书。
咱们只当这读书是好事,学个绣花织布的,也是个营生。
可哪里想到你们竟撺掇着小娘子去学医!
学医倒也罢了,竟还叫她在这医馆里头给男人瞧病。
这个摸手,那个摸脸,半点没见忌讳,回头我家小娘子还怎么嫁人?
黑了心肝的,这都是害人鬼成了精啊呜呜呜……”
里头的妇人又哭又骂,外头的围观人群则指指点点。
姜挽月听了一会儿就听明白了,原来是城北有一户姓孟的人家,家里小娘子在桑林书馆读书。
三年期满后,孟小娘子凭着在书馆里学到的医术考上了太平惠济局医女。
她得了差事,遂每日前来做工。
岂料做得十几日,忽然被家中母亲发现——
这时,不免就有人要问:“这话是何意?什么叫忽然被家中母亲发现?
怎么这小娘子学了三年医,又考了太平惠济局,她家里人竟然一无所知?”
围观的好事者回答:“可不就是不知道嘛?那孟小娘子在桑林书馆读书,虽是既学刺绣又学医术。
可她家里人却当她只学了刺绣,她一直都是瞒着家里呢。
就连最近考了太平惠济局,她也瞒着不说,只是自己每日里找借口出来。”
“什么?”旁人惊奇,“太平惠济局的医女啊,那可是有朝廷俸禄的,听说还有什么品级。
这能考上那可是天大的好事,怎么就要瞒着?”
知情者回答道:“普通医女哪有品级?都是给医官们打下手的,要考到医士才有品级。
不过就算没有品级,惠济局也给发月钱。
虽然不是朝廷俸禄,那也都是官家拨款呢。”
那人啧啧道:“我家孩儿若是能考入太平惠济局,我能在街上连做三天席,可这人居然跑到医馆来闹翻天,也难怪孟小娘子要一直瞒着。”
姜挽月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心下却是忽然一动。
她听到了整段故事中的另一个关键信息:桑林书馆。
这是姜挽月第二次听闻桑林书馆,昨日初听闻时她就对这书馆十分感兴趣。
只是那时候她对外头的世界一无所知,怕随便提问露出破绽,这才忍住了没有多打听。
此刻姜挽月易容成了谁也不认识的陌生妇人,反倒正是探问消息的好时机。
她做出一副好事的模样凑到人群中,逮着那个说得正起劲的人问:
“大兄弟,你说桑林书馆的女学生可以考太平惠济局,这是个什么章程?”
被她问话的那人三十出头年纪,嘴边生了颗痣,人送诨号包打听,最是喜欢炫耀自己所知。
姜挽月这一问,他立刻就滔滔不绝地接住话:
“嘿,何止是可以考太平惠济局啊,还能考织造局、尚仪局、大理寺哩。
听闻有那厉害的,若是能考入聿京梧桐书院,甚至还有可能加入长公主的落雁军。
老姐姐,你可知晓什么是落雁军?”
姜挽月不知,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狂跳。
昨日已知桑林书馆与聿京城内那些世家女学截然不同,但那时候姜挽月只以为这是民间风气开放。
因此不但有女子书塾,且民间书塾以实用教学为主。
可今日姜挽月却发现,自己终究还是眼界太窄了。
她强忍住内心情绪的波动,立刻道:
“什么是落雁军?哎哟,这不但是落雁军没听过,那什么织造局、尚仪局,咱也没听过哩。
这些个名号听着就不寻常,这要是考进去,是不是能做官呀?大兄弟你知道的多,你快说说。”
包打听被追问得十分舒爽,顿时嘿嘿一笑道:
“可不就是能做官嘛!男人读书能考科举,这女子读书呀,虽说考不了科举,但也能做女官。
咱们梅溪县虽然没几个女官,但听说聿京城里可多着哩。
长公主的落雁军那就更加了不得,八年前北燕犯边,硬生生打穿了咱们西北三座重镇。
是长公主带领三万落雁军从剑南关驰援,千里奔袭,不仅夺回三座重镇,还将北燕十万大军打得节节败退,最后一路北上,竟杀穿了北燕王庭。
要不是那北燕王跑得快,连夜迁都躲到草原子深处去,如今哪里还有什么北燕?”
包打听说得唾沫横飞,尤其是见到姜挽月这个听众的表情里充满了震惊与向往,他就更加激动了。
“那一年长公主班师回朝,路过梅溪县,咱还凑到前排围观了哩。
落雁军的女将,那叫一个威风啊!”
包打听说到后来,手舞足蹈,简直都恨不能当场给姜挽月将那时盛况比划出来。
旁边有人听到他们说话,没忍住插嘴道:“威风什么?一天只晓得打打杀杀,回来都没人敢娶。”
包打听顿时愤怒:
“我仙人板板!你个小玩意还喘上了,光长臭嘴不长脑子的家伙,人家上阵杀敌,你说没人敢娶,要你娶了吗?晦气东西!”
他的战斗力太强,三言两语硬是将插嘴那人给喷得灰溜溜跑走了。
包打听顿时得意洋洋,顾盼生雄。
他又拉着姜挽月说:“老姐姐,你家里有没有丫头?要是有啊,你送桑林书馆去读书保准没错。
你可千万莫要学里头那个蠢货啊,她家女儿都考上了太平惠济局,她还硬生生要给人家搅黄了。
唉,经过她这回一闹,孟家小娘子就是医术再好,这惠济局只怕也不能要她咯。”
包打听的预测果然没错,就在他与姜挽月说话间,前方人群忽然分开。
只见那太平惠济局的门口,一名头发斑白、面容凶戾的老妇人拽着个医女打扮的小娘子,趾高气昂从人群中走出。
老妇人浑浊的眼中尽是快意,而被拽出来的孟小娘子却满含泪水,凄楚无言。
“唉。”包打听一声叹息,深觉意难平。
姜挽月亦是一声叹息。
便在此时,她发动了限时奇技声不在高。
宝贝们,今天接到通知,有关更新还需要再说明一下。之前承诺每日保底2更4K,100月票加更一章,其中保底二更没有问题,加更部分作者菌也会做到。只是可能需要延迟几天,因为要等推荐。
非常抱歉,以后月票每满100我都会记录一次,等接到通知不再限制更新的时候,就将所有欠更都补上。
现在暂时没法加更,但作者菌还是想厚脸皮求大家不要放弃追读订阅,新书期间数据特别重要,希望本书可以写长,呈现给大家更好的故事。
每日更新的两章,我会尽全力做到内容精炼,不注水,有趣味。每个章节也尽量多写出来一点,让故事言之有物。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感恩有你们,笔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