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姜挽月从村正家出来,回到了自己家。
此番已将合作敲定谈妥。
她虽是有心要与江丽娘和周麦穗合作,但实际上她们二人日后还要读书,也不可能分出太多时间精力来做这小买卖。
而村正江河生为人持重稳妥,富有社会经验。
桂花婶则爽利大方,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有他们加入,事情当然会更加方便得宜。
但因为村正家中有一个石金草,因此姜挽月最后提议,手工皂的制作还是放到江二伯家比较稳妥。
由姜挽月提供部分配方与原料。
譬如碱液的提纯——
此乃手工皂配方核心部分,姜挽月虽然愿意相信江丽娘与周麦穗,但做生意是一码归一码,因此配方核心她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除去碱液提纯部分,其余配方工艺,姜挽月则直接教给了江丽娘和周麦穗。
此后手工皂的制作便可以直接由二人来负责,姜挽月只提供碱液便可。
等做出皂来,姜挽月得五分利,其余五分则由江丽娘、周麦穗、江河生夫妇,以及江二伯家的江有福一起来分。
姜挽月既提供了配方,又提供了碱液,论理该拿更多。
但她只出配方,此后所有制作都不参与,又不负责售卖,因此权衡之后她主动让利。
这也是为了做长久买卖,以免人心失衡,到时候又生事端。
此外还有一桩,做买卖应当公私分明,账目清晰。
因此姜挽月虽提供碱液,可她的碱液也是要入账的,算在成本里头,由公账付钱给她。
她采摘了大量皂荚,这些皂荚若要用来制作手工皂,同样由公账给付买资。
如此事情便清清楚楚,不至于牵泥带水,再生纠纷。
制皂公账共计五两银,这是初次成本,姜挽月出了一两,其余四两则由江河生等三家分出。
至于他们该如何分成,则由他们自己来算。
账目暂时由江丽娘来管,江丽娘首次负责如此重要之事,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脸颊生着红霞,激动得半天也难以消退。
周麦穗则总揽制皂之事,制皂配方中,她所知环节最多。
面对如此重任,周麦穗更将胸脯拍得砰砰响。
“月娘妹妹,我定然看好了咱们的制皂坊,绝不叫这手艺向外泄露分毫,我有的是力气,月娘妹妹你放心哩。”
姜挽月当即含笑应了她。
其实姜挽月本身并不是很在意这个制皂配方,对她而言,即便此番配方泄露,她也还有大把更为高端的配方在手。
因此她永远也不惧怕自己缺乏生财之道。
但她自己不在意归不在意,事情却不能稀里糊涂地做。
所以该有的保密措施还是要有。
而事实上,姜挽月自身已经控制住了制皂核心部分——
高纯度碱液是皂化的关键,只要这一步不泄露,其余工艺即便全部外露又有何用?
再说了,本朝又不是没有肥皂的存在。
但通过对比自己制作的手工皂,以及本朝肥皂之后,姜挽月发现,本朝的肥皂在皂化方面是有缺陷的。
抛去高端的澡豆不说,低端的肥皂团明显比不上姜挽月用自己配方制作的手工皂。
有此优势存在,姜挽月的手工皂才有竞争力。
她又对比了自己的配方成本,以及本朝主流肥皂团的售价。
普通市售肥皂团,约莫二两重一块,通常售价在十八文到二十文之间。
姜挽月细细碾碎了,可以看得出肥皂团的主成分也是皂荚与猪油,此外似乎还有面粉糯米之类的粘合剂。
是否有添加碱液未知,但由于皂化反应不够,肥皂团明显质地粗糙。
且因为不够坚硬,塑形不好,保质时间相对较短。
便难怪此物被叫做“肥皂团”。
的确是一团一团,难以有其它造型。
而用姜挽月配方制作出的手工皂,不说其它,单只质地坚硬,可长久保存这一点便完胜了。
更不必说,由于皂化完全,手工皂的清洁力其实也远超普通肥皂团。
最后计算成本。
姜挽月不知普通肥皂团成本几何,只计算自己这边。
皂荚、碱液、猪油——
香料不必算,因为普通肥皂团其实完全不需要添加香料。
只算这三种材料的话,一斤手工皂成本约合十三文。
而市售的肥皂团二两一块,本朝斤两是半斤八两,一斤十六两。
也就是说,二两一块的手工皂,成本在一文半一块,三文钱的成本则约能做两块手工皂。
若按照普通肥皂团售价,十八文一块,这手工皂简直就是暴利!
当然,这个成本尚未计算人工。
但这年头,人工却恰恰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可想而知,手工皂的生意只要做起来,收益与前景定然都是极好的。
如今需要记挂的,反而是生意做开以后,如何保住这份基业。
江河生如是道:“月娘不必担忧,咱们农户人家,自己做些小买卖,你叔我怎么也能保得住。”是了,江河生既是村正,江家又还有个儿郎在梅溪县做巡街衙役。
城里还有一位江二伯是酒楼账房。
此外,江明书是读书人——
虽然他仅仅是童生。
但本乡本土,盘根错节,实际上江河生一家的力量在底层是不容小觑的。
由江河生出面,该打点的打点,该拜会的拜会,一开始小打小闹时这生意不大可能会出什么问题。
日后售卖摊子大了,他还能叫上村中青壮出力壮声势,给些工钱便可,很是方便。
这也是姜挽月选择江河生一家作为合作对象的一大原因所在。
若是要她自己整日来处理这些琐事,她哪里还有时间练武?
却不料就在姜挽月与江河生等人敲定合作后,系统又提示:
你与人合作制售肥皂,开拓新道路,使生活日益丰满,获得奖励签到值1。
练武极难获得的签到值,卖个肥皂倒是又得到一回。
毕竟是新赛道,也不奇怪。
想必姜挽月倘若亲身参与制售,日后再天天出摊卖肥皂,如此来回几次,这签到值也就不可能再有了。
思来想去,除去不停开辟新道路可以快速获得签到值以外。
竟只剩下学医救人这一条,算是最为稳定的签到值获取渠道了。
但这也只是理论上如此。
毕竟危重病人并不容易遇到,再者姜挽月虽然获得了初级医术传承,却也不见得每逢一个危重病人都能救活。
她也有失手的可能性,万一失手,后果只怕更严重。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行医资格。
还是需要加入桑林书馆,习武的同时兼修医术,并尽快考得医牒,如此才好方便行事。
此后数日,姜挽月都只管每日清早提供一次碱液,或偶尔去江二伯家看看大家制作肥皂是否顺利。
具体的制售她则并不参与。
好在江丽娘与周麦穗都是心灵手巧之人。
江丽娘胜在记忆力好,姜挽月教过的东西她都能记住。
周麦穗则胜在勤劳肯干力气大,像捣皂荚之类的活计她干起来都很轻松快速,比起笨手笨脚的江有福可有用多了。
但江有福也有优点。
他常在外奔波,对于买卖之事很有自己的见地。
江有福说:
“咱们这肥皂团比寻常肥皂团都要强上不少,要么不开张,一旦开张售卖,咱们就要有大量存货,才好一口气将咱们的名号打出去。
咱们也不能尽比着那些普通肥皂团的售价来卖,顶好是再卖贵一些。
不然直接抢了所有肥皂团的饭碗,人家怕是要来寻咱晦气哩。
咱们还得给这肥皂另外起一个名儿。
像那些个澡豆、胰子,或是叫什么香雪膏,又或是玉容皂之类,名字天花乱坠的,等咱们回头想一个,也好与市面上那些东西做出区分。”
手工皂的制作除去碱液的沉淀与汲取,加上风干时间最后也至少需要三日之久。
姜挽月便与众人说好,只道自己正月十五要去一趟法云寺为父母祈福,当日不会再到制皂坊这边来。
众人自无异议,江有福却叹道:“可惜时间不够,要不然正月十五那日,法云寺的庙会可热闹得很,咱们正好去挣一笔。”
江丽娘立刻道:“咱们还能赶二月二的庙会呀,龙抬头那一日才真叫热闹哩。”
姜挽月才知晓,原来法云寺正月十五有庙会,二月二日也有庙会。
如此一来,她便更是期待十五那日去法云寺签到了。
也不知庙会当日,可能签出些特异之物?
正月十五,一大清早姜挽月便收拾了一个背篓,装载好各种物资后,她带上那日在法云寺借出的佛经,施展轻功先上了后山。
这佛经姜挽月这两日抽空通读了十几遍。
读到第十三遍时,她才真正将这一册薄薄的经书背下来。
不及背诵《论语》的速度快。
这也是因为对姜挽月而言,佛经远比《论语》难懂。
但思及要去法云寺,为免露怯,姜挽月还是没有偷懒。
她带了个斜挎包,经书放在包中,包则藏在背篓里。
进了小东山的猎人木屋后,姜挽月为自己全面易容。
于是当日曾在法云寺出现的医女谢茯苓便又重现人前。
迎着清亮的阳光,姜挽月从背篓里取出挎包背好,又将背篓藏在猎人木屋中,展开轻功便往法云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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