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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姜挽月看着眼前的幽绿光点,心中顿生思量。
一个突然冒出的签到点,这可真是有意思得很。
眼见那绿衣小丫鬟的手突然探到书架一角,紧接着是极其细微的一道咔嚓声响起,那书架角落处隐约像是弹开了什么。
姜挽月不动声色地轻轻挪动了一步,将绿衣小丫鬟的身影遮了个严严实实。
同时,她立刻在心中默念签到。
你在梅溪县县尉郭季同书房暗格签到,获得今日秘讯一道。
又是秘讯!
姜挽月快速查看秘讯消息。
今日秘讯,郭季同昔年娶妻施燕秋,名为一见钟情,其实是为谋夺施家西北商路。
施燕秋嫁入郭家第五年,诞下一子小名稚儿。
稚儿生来右额角处有青黑胎记,似同狸猫盘踞,郭季同便以稚儿出生不祥,体弱需到南方静养为由,将稚儿暗中送走。
同年,施燕秋兄长在行商途中遭遇山匪而亡,稚儿成了施家唯一血脉。
施父中风病倒,郭季同挟稚儿以命施家,对施家商号多番蚕食。
迄今三年过去,施燕秋为寻找稚儿踪迹与郭季同虚与委蛇,百般伪装,只为找寻稚儿踪迹。
日前,施燕秋终于查知郭季同书房内有一暗格,暗格中存放稚儿藏身之地线索,施燕秋遂定下计谋,夺取地图。
孰不知,万般巧合皆由他人书,螳螂捕蝉却有黄雀后。
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竟是灯下黑。
姜挽月看完这一段秘讯,先是生出一种恍然,而后便是偶得真相的悚然之感袭来。
什么叫做“万般巧合皆由他人书,螳螂捕蝉却有黄雀后”?
系统的注解看似委婉,其实却已经算得上是直言。
这句话分明是说,世上哪有什么巧合?
施燕秋表面上是终于查找到稚儿藏身之地的线索,可实际上呢……
这所谓的线索,有极大可能根本就是郭季同自己放出去的!
郭季同先暗中放出线索,叫施燕秋自以为得计,于是施燕秋不惜装疯也要冲入书房,借此趁机搜查地图。
她在书房中找到所谓地图,过后她必定便会根据地图前去寻找稚儿。
当然,她多半是找不到的人的。
毕竟系统注解有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系统签到出的秘讯基本不大可能有差错。
很显然,螳螂是施燕秋,黄雀则是郭季同。
只是姜挽月还有些想不明白,郭季同设下圈套将施燕秋诓骗出去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是纯粹就只为戏耍对方?
还是想要干脆借机除掉这个已经“无用”的妻子?
又或是想要换种方式将对方囚禁?
姜挽月没有与郭季同实际打过交道,也无从推断对方具体行为逻辑。
但无妨,郭季同诓骗施燕秋,计谋能够成功的最大先决条件在于,施燕秋找不到稚儿的真正下落。
而一旦施燕秋能够找到稚儿,郭季同的所有算计便必定都会落空。
这便是釜底抽薪。
我不解决问题的细枝末节,我只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
至于问题的关键:稚儿究竟在何处?
系统注解其实也有提示。
那一句“原来竟是灯下黑”,其实已经将答案显露大半——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很可能郭季同明面上说已将稚儿送走,可实际上这孩子却八成还在郭府!
真是好一出大戏啊。
姜挽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跟着老师来出一回诊,结果却在郭府见到了这样一场大戏。
真是,夫妻不是夫妻,却竟然胜似仇家。
最狠的仇家大约都想不出如郭季同这等手段来对付妻子。
这又何尝不是“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照进现实?
姜挽月本来未必要多管闲事,可接连看过这两道今日秘讯后,她只觉心气十分不平。
便只为此刻不平,她也非要管一管这闲事不可。
野夫怒见不平处,磨损胸中万古刀。
可姜挽月却不想磨平自己胸中那柄刀。
否则,她又为何非要习武?
习武,不仅是为保全自己,更是为了在路见不平时,有刀可拔。
亦是为了在护住自身安全的同时,更护住自己胸中那口不灭的少年气!
她还相信,倘若此刻是周麦穗或者贺窈在此,她们知晓事实真相,应当也会选择出手相助。
只可惜,两位同窗武艺不及她,今日便只能让她来做这个独行侠了。
姜挽月心中已有定计,反而不急于接近施燕秋。
现在的她,对于施燕秋而言就是一个陌生人,就算她告诉施燕秋地图之事有诈,施燕秋也未必信她。
倒不如先想办法找到稚儿。
待见施燕秋始终蹲在地上哭泣,不论蔡嬷嬷怎么哄劝她,她都不不为所动。
只翻来覆去说:“熊瞎子,好可怕,呜呜呜……”
蔡嬷嬷稍有伸手意图,她又立刻尖叫:“啊,熊瞎子别打我!”→、、、、、、、、、、、、、、、、、、、、、、、、、
如此反复数回,场面始终僵持。
姜挽月便又悄无声息地退出书房,同时从人群中挤出,直接走到书房院落的外面。
今日局面十分荒诞,原本有许多不合理之处。
譬如满府下人,为何竟无一人能看管住施燕秋这个疯癫主母?
又比如郭季同的书房看似守卫森严,可结果却还是被施燕秋闯入了之类……
这许多的不合理处本来还叫人有些难解。
可姜挽月此刻既已猜知了郭季同的阴谋,那么先前的许多荒谬处便又通通有了理由。
她料想,郭季同的阴谋既然还未实施完成,眼下施燕秋的处境反倒应该是十分安全的。
正好,就让这位“疯癫主母”再多疯癫一会儿,也好拖延时间,给她机会寻找稚儿。
如此心中计定,姜挽月在人群中轻巧错步,不多时便又回到了苏问荆三人身边。
院子里乱糟糟,不少下人还围在书房的小院外哭喊:“夫人,快出来……”
毕竟,哭一哭便不必冲入书房担责,谁又不愿意呢?
苏问荆这个原本被人千求万求,好不容易请来的医官反而被挤在外头,根本接触不到病人。
鹿蝉十分恼怒,不由得背着药箱跺脚道:
“这郭府也太不像话了,半点规矩都没有!到底还要不要治病嘛?”
等见到姜挽月出现,鹿蝉更是怒道:“江月你做什么?不跟在老师身边,怎么竟还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