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霜回来了!
她一回来,萧平芜顿时暗暗松一口气。
二人目光交流,魏明霜微微颔首。
虽无言语,但二人多年交情,早已达到心意相通的境界,一切却显然都在这不言中。
萧平芜虽没有表现出来,但她所担心的,无疑就是长公主的身体状况。
可萧平芜不知道的是,她以为魏明霜微微颔首是表示长公主眼下状况无忧。
然而实际上,先前魏明霜护送长公主回府,才刚一进入修炼密室中,长公主就猛地面色大变,呕出了一口鲜血。
是的,皇帝此前怀疑的没错。
长公主就是在虚张声势,一直强撑。
只是她表现得太好了,再加上多年积威,皇帝才始终隐忍,不敢妄动。
如今双方之间的关系,就好似是刀山之上悬浮钢丝,只要任何一方稍有动弹,就有可能齐齐跌入万劫不复的境界。
而作为长公主心腹中的心腹,魏明霜对这一切一向心知肚明。
她心中所承受的压力,更不足为外人道。
即便萧平芜同样是她所信任的师妹,她也不可能将长公主的真实情况透露给萧平芜知晓。
甚至对外,她还要愈发表现得若无其事。
密室中,长公主与魏明霜之间其实有这样一场对话。
长公主道:“明霜,你不能再留在我身边徒耗时间,你必须想办法尽快突破到真罡境。”
每一个真罡境的突破,都必须有大机缘,强契机。
闭门苦修是不可能突破真罡的。
因此长公主要求魏明霜离开聿京,去寻找自己的突破机缘。
但魏明霜又如何能当真放心离开?
她坚决拒绝道:“殿下,我不走,真罡能否突破实乃未知,我不能赌!”
长公主叹息一声。
这是一场看似盛大的死局。
一方面是长公主伤势加重,时日无多。
另一方面是长公主后继无人——
早年长公主其实有过驸马,生育一儿一女。
只是长子二十岁,病弱多年。
而小女却年仅八岁。
一旦长公主去世,所有人都将被清算。
或许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魏明霜突破到真罡境,并在长公主死前拥立她称帝。
但魏明霜所言其实也并无虚假,真罡境太难了。
资质、修为、悟性、机缘、气运,缺一不可。
这其中,机缘和气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甚至还要更为重要些。
即便魏明霜的修为已经极度接近真罡境,可以说是只差临门一脚。
可偏偏就是这临门一脚,阻拦了世间无数天才人物。
魏明霜更怕自己一旦长久离开聿京,长公主便会遭遇不测。
她根本就不敢赌。
此外,法云寺的慧智禅师倒是曾经传讯过来,言道是得遇了一位医道天骄,待此人成长,或将有可能治愈长公主伤病。
魏明霜相信慧智禅师不会妄言。
但长公主又还能等多久呢?
今日为了打消皇帝蠢蠢欲动的那些念头,长公主现身人前,虚步蹑空。
结果这一回去,伤势就又加重。
若说原本的长公主还能支撑一年,现如今却是不好说了。
魏明霜不愿离开聿京,她所能做的,便是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培养出更多可供薪火传承之人。
如此,即便是到局势最糟糕的那一日,倘若奋力一搏未能得到理想结果。
至少也要为她们的多年努力留下复燃之机。
姜挽月便是魏明霜所看好的传承者之一。
只可惜,时不我待。
姜挽月纵使天资超卓,却终究起步太晚,要想在不知何时即将到来的大变局中起到关键作用,却是几乎不可能。
姜挽月先回了房间,按照萧平芜吩咐的取出那件金蚕宝衣。
金蚕宝衣原先被装在一个巴掌大的锦盒中,想来必是十分轻薄,否则不可能被装入这等小匣子里。
等姜挽月在屋中打开一看,更是一惊。
只见匣中折叠一件宝衣,其轻薄小巧乍看起来仅仅只有半个巴掌大,整体呈现出极其微淡的金色。
等姜挽月将此物从匣中取出,展开一看。
那薄如蝉翼般的宝衣便显露全貌。
原来此物的确不是一整件上裳,而是一件圆领背心。
很小,只有尺许长,六寸宽,乍看起来甚至不似是成人能穿之物。
但姜挽月轻轻拉了拉这件宝衣,却发现此物弹性极佳。
她稍稍拉扯,金蚕宝衣便从六寸宽变成了十寸宽。
姜挽月又将宝衣铺在桌面上,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自己此前打造的一柄飞刀,用刀刃在宝衣上划过。
落刀时,她只感觉自己切割的似乎是流水、是空气一般。
刀刃过处,宝衣丝毫无损,下方的桌面也同样无损。
很显然,此物若是贴身穿着,的确能护住人体上身要害,实实在在是一件质地奇妙的宝物。
姜挽月又将金蚕宝衣放进了事先打来洗漱的一个水盆里浸泡搓洗。
结果拿出来后却发现,金蚕宝衣上半点水珠不沾,始终干爽清透,倒好似是从未碰过水一般。姜挽月又将金蚕宝衣放到烛火上一燎,结果同样。
火苗好似变成了一片流动的云,在宝衣下方流淌掠过,火苗燃烧,宝衣不损分毫。
长公主赠送此物,这份人情实在是重量十足。
姜挽月脱下其余衣物,将金蚕宝衣贴身穿着。
宝衣便自动贴合她身形,以至于她虽是穿着此物在身,却又轻飘飘地仿佛什么都没穿一般。
比起许多沉重阔大的铠甲而言,这件金蚕宝衣在轻巧便携上亦是胜出许多。
姜挽月再重新穿上自己的衣物,又检查了一遍易容,收拾好后走出房间。
魏明霜见她出来便对她轻轻招手道:“月娘过来,咱们走。”
说完轻身一跃,一个纵身便上了最近一处屋顶。
这位飞鸾将军可真是,回府不走寻常路,离府仍然不走寻常路。
姜挽月也很好奇魏明霜会带自己去什么地方,当下同样施展轻功跃上屋顶。
魏明霜露出笑容,轻轻挑眉道:“月娘你这轻功着实不错,既如此,咱们便再快些。”
说话间她身形已如风驰电掣,竟是丝毫停顿都不做,便在聿京的黑夜中迅速远去。
姜挽月紧跟而上,身形在这风中化作一道暗影,速度亦是快到不可思议。
不多时,二人便穿过了一重又一重街巷。
最终来到一处四下里看来十分荒凉的地界,前方已能看到城墙高耸而起。
而后魏明霜在城墙下轻身一跃,身形瞬间拔高数丈,间或手掌在墙面上轻拍,再一个翻身,竟是就此直接跃上了聿京城墙!
她这是……要带姜挽月直接离开聿京?
姜挽月心下微动,当即亦是纵身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