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挽月此前从未见过蛇会流泪。
论理说，蛇没有上下眼睑，缺乏泪道，根本不可能流眼泪。
可是眼前的小金蛇偏偏就流泪了。
这令姜挽月瞬间想起一个神话典故。
《搜神记》中记载，窦氏大蛇为窦奉妻所生，虽自小被放归乡野，然母丧之后，大蛇却千里奔柩，血涕并流。
这是神话故事中的蛇，自然绝非凡蛇。
其生母为人，或许这都不能算是纯粹的蛇，该是灵蛇、人蛇才是。
而隋侯珠中亦有一个故事，讲的是隋侯救灵蛇，灵蛇衔明珠报恩。
此灵蛇便是天生地养，灵性非凡。
那么眼前这小金蛇，是否亦当真有隋侯珠中那灵蛇般的灵性，因此才不仅情绪生动，甚至还会流泪？
姜挽月的目光又落到了小金蛇口中衔着的那朵半透明菌菇上。
她心中其实是始终怀抱警惕的，毕竟这小金蛇此前与她争夺朱果时可没手软。
不能因为这小东西此刻看着可怜就忘记它的凶险。
但姜挽月在仔细观察了那蛇口中的菌菇片刻后，忽又发现这东西与《天地奇珍录》中记载的一物十分相似。
她轻轻迈步来到小金蛇面前，弯腰垂目道：
“冰魄灵蕈？此物是冰魄灵蕈？
你将此物衔来，该不会……是想以此物换取我的庇护罢？”
小金蛇本来都趴在地上默默流泪等死了，它爬得太累了，短短丈许距离已经用尽了它剩余的所有力气。
本以为那个冷心冷肺的两脚兽不会再搭理自己，岂料它都等死了，姜挽月却终于在此时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小金蛇瞬间又将头颅抬起，简直便好似是回光返照般睁大蛇眼。
那金色的小脑袋慌忙连点了几下，像是生怕姜挽月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脑袋连点后，小金蛇又连忙将蛇颈前伸，吐出口中衔着的那朵透明冰晶般的菌子，用脑袋推了推，将其推到姜挽月脚边。
姜挽月顿觉有趣。
这小金蛇还真是在用冰魄灵蕈换取自己的庇护。
冰魄灵蕈亦是少见的珍奇宝物，《天地奇珍录》上有记载，冰魄灵蕈，唯有极寒灵性之地方能生长。
食之可以清洗浊气、淬炼神魂，对于修复神魂损伤有奇效。
姜挽月目前正在服用凝魄丹提升精神力，但凝魄丹的提升其实具有一定损伤性。
而枯木回春功可以修复身体损伤，却极难做到治疗神魂之伤。
所以眼下这个冰魄灵蕈对姜挽月而言，其实也算是来得恰到好处。
她见小金蛇推完冰魄灵蕈后，又奋力向自己游动了一小段距离——
那真是极小的一段路，仅仅五寸都不到。
可即便如此，这一小段路也终于用尽了小金蛇最后一点余力。
小金蛇的头颅触到了姜挽月的脚面，它脑袋在姜挽月的鞋面上蹭了蹭，细细的蛇身忽然一翻，肚皮露出，整个蛇身就又再次瘫在了姜挽月面前。
如此灵动的肢体语言，又仿佛是在说：尽力了，就这样吧……
然后它的蛇眼中又再度滚落两滴泪珠。
啪嗒，泪珠砸在地上，却瞬间凝结成冰，变成两颗微型小冰珠，在地上骨碌碌滚动。
小金蛇就这样瘫着，任由那冰珠滚落，看起来好似是僵了般。
唉，这谁还能硬得起心肠？
姜挽月即便仍然心怀警惕，也终是轻轻蹲下了身。
思索片刻后，姜挽月掌中凝聚起一缕回春真气，先虚虚点了点小金蛇的头颅。
她在尝试，看回春真气能不能直接渡入小金蛇体内，并为它缓解此刻寒冷带来的伤害。
毕竟，除去真气暖身，姜挽月总不能直接将这蛇揣入怀中，以体温为它取暖罢？
那可真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予蛇口了。
然而姜挽月没想到的是，就在她将第一缕真气渡入小金蛇体内时，小金蛇头顶上竟忽地亮起了一个蓝色的特殊签到光点。
姜挽月心中顿时轻“咦”了一声。
系统提示：发现特殊签到地点，金鳞虺幼体，请问是否签到？
这一次，系统竟直接将小金蛇本体当做了签到点。
而更加值得姜挽月注意的则是，系统对于小金蛇品种名称的解说。
金鳞虺？
这个名字有些不凡。
姜挽月脑海中飞快闪过诸多念头，同时立刻在心中默念签到。
这突然冒出的签到点她也很好奇，因此十分期待这一次能够签出什么。
最重要的是，这小金蛇身上的签到点竟然不是普通签到点，而是特殊签到点。
好在姜挽月此前获得了不少特殊签到值，经过前几次的签到，她的特殊签到值仍然剩余3点。
此番默念签到后，系统提示：
你消耗一个特殊签到值，在金鳞虺幼体签到，获得奇技契灵术。
契灵术：施展此奇技，消耗一定真气与精神力量，可与世间灵性之物进行契约。
契约成功后，则灵物臣服认主，再无背叛之能。
若有叛离，必先承受去灵脱骨之痛，与死无异。
注：此契灵术施展需灵物先有臣服之心，若强行认主，则有反噬危机。
反噬程度视双方当前实力状态而定。
契灵术为永久奇术，但每契约一次灵物皆需大量神魄支撑，契灵需谨慎。
姜挽月只快速扫了一眼系统提示，甚至都没有时间细看提示内容。
因为就在她签到成功的这一瞬间，已有一团团玄奥信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入她识海之中。
其中最突出的一点，乃是一道极为奇妙的符文。
那符文线条古拙而又神秘，整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性气息。
姜挽月下意识便要在心中临摹这道符文。
但她理智仍在，心头并未忽略系统提示中的几个注解。
姜挽月注视着瘫在地上，整体仍然呈现出微死状态的小金蛇，快速询问：
“小金，若要我救你，须得你我先签订灵契，你可愿意？
若是愿意，你便抬起头，若是不愿……”
结果没想到，这“不愿”两个字才刚出口，原本还瘫着的小金蛇瞬间又聚起了一股力气。
它奋力抬头，生怕慢了半分姜挽月就以为它不愿意。
那动作之迅疾，简直称一声“垂死病中惊坐起”也毫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