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压这种东西无形无质,属于一种特殊的气场,大多数人都会受到影响。
唐闲就是极少数感知钝化的人。
她能看出来,这位少爷应是对自己额外加码感到不快。
这也是正常的,之前都谈好了的事,临时变更肯定让人心里不舒服。
但事情总是要谈的,她对于解晶针的制作方法,志在必得。
南德斯先生已经吓坏了。他太清楚安莱先生的脾气了。
他想给的,别人不能拒绝;他不想给的,别人不能要。
“你给我闭嘴!”他忍不住冲了过来,气急败坏地指着唐闲,“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安莱先生讨价还价!”
渣爹如此没有素质,唐闲感到十分下头。
“如果真心尊敬一个人,是不会在他面前大喊大叫,口吐芬芳的。”她淡声说完,直接转向安莱先生:
“我之所以敢跟您提要求,是因为我自认拥有相应的实力。之前你们跟我的约定,只提了完成第三轮晋级就行,但事实上.......”
“事实就是你前两轮晋级获得的名次,比约定要高上不少。”安莱先生接口说道。
“安莱先生说得不错。”唐闲欣慰点头,“一分价钱一分货嘛,这名次拔高了,价格自然也水涨船高。”
“所以我才破例亲自出手,给你找来了这块墟晶。”安莱先生说道,“人贵在知足,而我眼中的阿黛丽小姐,一向是个聪明人。”
唐闲看出了他眼底的不耐烦。
“所以我要谈的,本来就是即将开始的第三轮晋级。”她心平气和地说道。
“你们找我来参加前三轮竞选,名次是越靠前,对于你们的计划就越有利。”
“那么为了达成这样的目标,适当地增加一点小小的激励,对于我们双方来说都是有益无害,安莱先生又何妨先听听我的条件呢?”
安莱先生坐了下去。他确实讨厌不知进退的人,但唐闲的话说得也不无道理。
“好。我就为你再破例一回,听听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研究过竞选规则,前两轮的成绩并不会带入第三轮,所有人都是从头开始。”
“但是在前两轮竞选中表现优秀的候选人,必定会在选民心中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唐闲先肯定了一下自己的成绩,然后继续说道:
“第三轮被称为残酷车轮,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角逐至今剩下的12名候选人都很优秀,但在第三轮就要直接淘汰其中8个,仅有4名候选者能够进入第四轮。”
“也就是说,如果能以前两名成绩晋级的话,肯定会比第三、四名更占优势,无论如何,对你们的计划都是大有裨益的。”
安莱先生静静地听着,眼底并无波澜。
但之前那些种倨傲与不满,却已经完全见不到了。
“前两名吗?说说你的要求。”他说道。
“解晶针。”唐闲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要它的制作方法,包括全部相关的技术授权。”
浮空车内忽然静了下来。
安莱先生莫名惊诧,讶然之色溢于言表。
南德斯先生则是瞠目结舌,好半天才低呼出声:
“阿黛丽,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哈哈,哈哈哈哈。”安莱先生忽然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天才渐渐停下。
“你可真敢想。”他喘息着说道,“你可知道我是费了多大功夫,才得到了这支解晶针?”
“.......我不清楚。”唐闲的眼神黯了下去。她已经从二人的反应上,明白自己的愿望,是不可能得到满足了。
“说实话吧,解晶针是虚影科技的尖端产品,材料珍稀难得,制作方法更是绝密,从来都是有价无市,在整个联邦内实际发行的数量,不会超过一百支。”
“如果我不是虚影科技的主城代理人,如果不是屡立奇功,也不可能得到它。”
“说句不客气的话,整个维西市的人加在一起,都未必能有这根解晶针珍贵,你又是什么牌面的人,敢于觊觎于它,更不要说还有制作工艺——简直可笑!”
安莱先生撕下了温润的面具,令唐闲略感遗憾。在梦境世界好不容易看见一个模样能看得过去的男子,结果情绪还如此不稳定。
不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渣爹成天凑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默不作声地听着,顺便将安莱先生言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整理归纳起来。
第一,解晶针的制作技术是绝密,独属于虚影科技。
第二,解晶针本身就很珍贵,联邦限量发售不足百支,想要拿到一支找人研究也不大可能。
第三,安莱先生是虚影科技的主城代理人,代入到具体环境之中,应该就是维西市所属的萨卡主城。
唐闲曾在联邦城邦法中看到过联邦的具体行政区划,共分为一都十二主城一百零八市。
每座主城都下辖着九个城市。
安莱先生作为虚影科技的主城代理人,可以对标现实世界之中的跨国企业大区经理。
但是普通的大区经理,可不会令一个城市排名前十的富豪,如此战战兢兢如对大宾。
所以根据南德斯的态度,完全可以推导出第四点信息:
虚影科技是这个梦境联邦之中,排名前列的超大型公司,或者是经济体。
安莱先生发泄之后冷静下来,之前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
他不再理会唐闲,直接令浮空车返程,向维西市进发。
谈判失败,唐闲虽然有些失望,但到底看到了一线希望。
起码她已经知道,现实世界中突然出现的晶化病,跟梦境位面必然有着联系,否则她不会在这里看到一模一样的黑色晶体。
知晓存在能够使墟晶液化的解晶针,是个好消息。
安莱先生的侍从早就将它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但唐闲的目标本来就不是解晶针本身。
她不可能把这东西带到现实之中,只能复制它的制作方法,只是取得它还有极大的困难。
但困难总是可以想方设法解决的,比之前没有半点亮色的绝望要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