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丽此刻的表现,可能也只是一种形式上的作秀。毕竟,她在第二轮虚拟法庭中,已经立下了不畏强权关爱弱者的人设,现在也不过是让它变得更加罢了。
马里兰·格特自认为不是布里尼那样的蠢货,只一心想着提高政治地位、壮大发展家族企业。
当然,每一位政客都有自己合理的利益诉求,只是不应该当着所有选民的面,表现得那样明显。
绝大多数选民都是感性的,会被一些空洞而虚浮的许诺打动,并不在意它们如何落地。
所以在这种公开的辩论场合,泛泛而谈远比提出具体的措施更加难以被针对,也更有发挥的空间。
如果自己最终能够成功上位,那么只需要在执政的末期,兑现像针尖那么一丁点儿大的好处,就足以令他们感恩戴德,甚至会在下一次选举之中继续支持自己连任。
“阿黛丽女士提出了一个很好的问题。”马里兰沉稳地说道,“我认为,改善民生福祉是政府的必备职能。为此首先要做的,就是增强市民们对于新一任执政官的信心。”
“我很欣慰,很多市民都认识站在台上的我,一位曾经为联邦赴汤蹈火的退役军官,一位退伍后先后在教育、医院等部门工作过的资深政务官。感谢你们肯定我的过往的成绩,认同我的稳重干练,也愿意相信我会带领大家,走向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在此我要说的是,你们的信任没有错。正是因为深知那些埋在层层程序规范之下的问题,无论是在教育、医疗、还是其他方面,我所制订的各项措施才会更加精准有效,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夸夸其谈。”
马里兰在肯定自己的同时,并没有忘记抨击对手布里尼,后者的笑容明显变得有些僵硬,主动插言道:“既然如此,还请马里兰先生说出重点,您改善民生福祉的具体措施到底是什么?”
“布里尼先生还真是个急性子。”马里兰说道,“我只是想要告诉大家,一名执政官永远不能许诺他做不到的事,一名执政官永远都要兑现他所许诺的任何事情。而在我这里,只要你们能够一如既往地信任你们忠实诚恳的马里兰.格特,那么我可以以我个人的名誉向你们承诺:
我会建立一个关心人民疾苦的新政府,关心那些贫穷的人,关心那些无法得到适当医疗照顾的人,关心那些失业的人,关心那些家庭破裂的人,关心那些无力抚育子女的人。”
马里兰无疑是一位营造气氛的好手。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逐渐加重,成功地获得了选民的好感,赢得了阵阵掌声与欢呼。
他礼貌地躬身答谢,然后望向唐闲:“阿黛丽小姐,这就是我的回答,希望能够给你以启发。”
唐闲笑了笑:“马里兰先生是在开玩笑吗?”
她转向下方的选民,他们这会儿已经停止了欢呼,疑惑地望着她。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马里兰先生的新政府,将会拨出一笔数额不低的款项,用于完成他刚才的承诺,包括但不限于改善穷人生活,降低医疗门槛,发放失业救济与补贴,加大对于社会低保福利方面的投入?”
马里兰很不喜欢唐闲这种较真的态度,更不喜欢她将自己笼统的方案具体化。
“你说的这些,确实可能是未来的维西市新政府,在改善民生福祉方面的一揽子计划中的一部分。”他打起了官腔。
“哦?可能的意思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一些,其实还有可能根本就无法变成具体措施,只是停留在空洞的口头关心阶段了?”
事实上大概率确实会是这样,但当着所有选民的面,马里兰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当然不是。好吧,如果你一定要这样说的话,我承认,那些惠民政策,确实是我将要推行的。”
“但是据我所知,近年来,尤其是近三年,维西市的财政收入呈现逐年下降的趋势,请问马里兰先生准备从哪里抽调这么大一笔款项?”
“精简机构?减少政府采购支出,还是对那些行有余力的企业与市民,额外加征一笔专用于扶贫的地方附加税?”
选民中发出了一阵阵低呼,再望向马里兰的目光中,就增加了丝丝警惕。
说实话,能够进入维西市中央广场,站在真实大厅之下旁观辩论的选民,至少也都是家境殷实的市民,那些生活在下三区的穷人,根本就没有资格来到这里。
他们可能会出于同情与怜悯,赞同马里兰关爱穷人生活的种种举措,但如果那些举措需要他们自己来买单的话,谁都会敬谢不敏。
反正选票握在他们的手中,而马里兰.格特还没有成为执政官,不是吗
马里兰也深深地明白这一点。他确实想要得到下三区的选票,但这也不代表着他会放弃所有的城市中产阶层。
“想要进行任何改革,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而众所周知,我是一个性格稳重之人,不会做无把握之事。”马里兰说道。
“而且阿黛丽小姐对于财政收支运行应该不甚了解,有些改革看似涉及多个方面,但实际上支出并不大,还达不到‘一大笔’款项那么高——所以没有加税,我可以保证,绝不会令那些辛勤工作诚信纳税之人,蒙受损失。”
“那我就听明白了。”唐闲摊开了双手,“马里兰先生只准备投入一笔无关痛痒的小钱,进行所谓的口头关爱与改革,以此换取下三区穷人们的选票,完全没有多少诚意。”
马里兰就是再有风度,这会儿眉头也皱了起来:“阿黛丽女士,您不应该用臆想代替现实。对于您并不了解的方面.......”
“谁说我不了解?”唐闲迅速地打断了他,“就以医疗保险为例,去年维西市共有205万人缴纳了1.3亿枚金币的医疗保险,而政府为他们实际支付的医疗费用却高达2亿金币,中间多出来的那7000万枚金币,占到了去年财政总收入的二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