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闲很庆幸,自己在那叠杂乱无章的资料之中,看到了维西市去年的统计公报。
“维西市的总人口,已经超过了450万人。也就是说,还有245万人属于买不起医保的穷人,而这些人,正是你刚才宣称,想要在新政府中进行救济的对象。”
马里兰没想到唐闲竟然对这些数据了如指掌。
“是的。”他说道,“但是你并不了解的是,以往的政府支出之中,本来就有一部分专门用于穷人的救济式医疗支出。而在我执政之后,就会推进合理增加这部分支出,以便更好地帮助那些穷人。”
“您认为一个什么样的增幅,算是合理的增加呢?百分之十,二十,或者是五十?”唐闲温和地问道。
马里兰先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也并不清楚以往财政在这方面的支出额度。
他现在担心的是,如果选择一个较大的幅度,那么阿黛丽必然会继续追问他要从哪里搞到这笔钱。
于是他谨慎地说道:“具体的增长幅度,应该与联邦经济增长速度保持一致。”
“我记得,今年联邦的经济增长预期是百分之五。”唐闲善解人意地加上了一句。
“是的,那就是百分之五。”马里兰说道,“不要小看这百分之五,在我的执政期内每年都会增长百分之五的话,十年后就会比原有的救济支出翻上一番。相信我,这将是一大笔钱,它将会帮助到很多人。”
“啪啪啪啪。”唐闲开始鼓掌。
所有人都以为她被马里兰先生精彩的辩论折服,准备爽快认输。
马里兰先生也是这么以为的。
“感谢阿黛丽女士对我的认可。现在应该轮到我来提问了。”他说道。
“稍等一下。”唐闲打断了他,“我再说最后几句话。”
“5000金币。这是去年财政支出之中,对于整个维西市245万未缴纳医保之人,支付的救济性保险金总额。”唐闲淡声说道。
“马里兰先生决定在十年的执政期内,将这个数字翻上一番,也就是增加5000金币.......但据我所知,这‘一大笔钱’,甚至买不到马里兰先生的这套礼服。”
选民们哗然。有好事的人已经前往维西市政府网站查阅了资料,发现唐闲所说的各种数字完全正确。
他们确实不愿意为那些买不起保险的穷人买单,但更不会喜欢被人戏耍。
“马里兰是以为我们不会做最基本的算术题?”有人愤愤不平。
“还是阿黛丽女士说得对,他就是想要花点小钱收买人心。”
“如果他现在欺骗下三区的穷人,那么未来也一样会欺骗我们。”
“有的人也就是看起来忠厚老实,实际上一肚子坏心眼。”
“快看,虚网上有人爆料,这个马里兰以前在政府部门轮转时,以擅长讨好上司而著称!”
“原来是个马屁精!差一点就把我骗过去了!”
马里兰从唐闲说出5000金币这个数字的时候,就明白自己落入了她精心准备的陷阱里。
他确实没有注意到收入报表上这个小小项目。
事实上其他的候选人也一样,能看上一眼统计公报的人都极少,没有人能跟唐闲一样,轻松地将它从头到尾背下来。
马里兰盯着唐闲的目光,似要喷出火来。
这个南德斯家的私生女实在奸滑,先是以从哪挪用大额款项为名,给他扣了顶加税的帽子,限制了正常发挥;然后再用具体的例子引他上钩,最后才抛出了杀手锏——一个明显过低的数字,让他在全体选民面前丢了丑,失了信。
太可恨了,太无耻了!
他绝对不能让这个可恶的女人成功晋级!
“现在轮到我发问了。”马里兰说道:“阿黛丽女士说过,市民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你努力奋斗的目标。那么你对于如何实现这一目标,如何令市民实现美好生活,是否已经有了具体的计划?”
唐闲笑了起来。
说实话,参选演讲那天她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所以不计后果地胡乱承诺,但若是真的要说起如何做,也并不是那么难。
毕竟,现实世界里,已经打好了现成的样板。
即便她是个认证5D级的废柴,只能享受40级社会福利保障,也依然可以过得衣食无忧。
“每一名市民,对生活都有美好的向往。”唐闲开口道,“这些美好的向往虽然未必完全相同,但也有共通之处。”
“希望收入更高,过得更好,穿更好的衣服,吃更美味的食物,住更大的房子,子女能受到良好的教育,生病的时候有人照顾,实现自我价值等等,不一而足。”
“身为一名执政官,就是要给所有市民,创造实现这些美好向往的条件。比如通过健全政策法规,设定并不断提高最低工资标准,保证劳动者的正当权益,让他们的努力得到应有回报;比如强化社会治安管理,令每一名市民都能在安全良好的环境中生活,不需要担忧生命与财产的安全等等。”
她刚说到这里,话头就被两名竞争对手同时打断了。
“请拿出具体的改进民生的措施。”布里尼说道。
“是的,我们更想要听一听,你要如何增加市民收入,让他们过得更好。”马里兰紧随其后。
二人对视一眼,均读懂了对方神情中的坚定:绝不能让阿黛丽成功晋级。
“布里尼先生果然就如马里兰先生所说的一般,是个急性子。而马里兰先生自己,竟然也变得不再稳重,真的是令我大失所望。”
唐闲习惯性地嘲讽了对手,然后继续说道:“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要做的另外一件事情,就是进行政策上的宏观调控,增加所有人的收入。”
先不要急着打断我,”她朝着嘴唇翕张的布里尼摆了摆手,“具体的措施当然有,最显著的一条,就是大幅提高维西市个人所得税的起征点。”
台下的候选人也好,选民也罢,全部大声地喧哗起来,他们都被这个提议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