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疯了吗?”团结党的代表霍尔腾地站了起来。
“到底是年轻,还真敢想啊。”社民党的代表杜拉似笑非笑。
布里尼与布里兰再次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是攻击唐闲的最佳时机。
“阿黛丽女士,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您确定要大幅提高个人所得税的起征点,具体是对月收入多少钱以下的市民免税呢?”布里尼问道。
“是真的。”唐闲点头:“具体的起征点还需要另行测算。这一政策执行的目标,就是让整个维西市百分之九十的市民,都不再需要缴纳个人所得税!按照现在维西市百分之五十的征税标准来计算,这些市民的可支配收入,直接就能增加一倍!”
掌声与欢呼声瞬间响了起来,如山崩海啸,久久不能停歇。
马里兰和布里尼等了很久,兴奋的选民们才渐渐平静下来。
“阿黛丽女士,您的想法令人敬佩。”布里尼迫不及待地发问道。
“但是众所周知,个人所得税是维西市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占总收入比重接近百分之四十,一旦像您说的那样直接减免了,那么这个缺口,又要从哪里来弥补呢?”
成功把唐闲刚才丢给他的皮球再反弹回去,布里尼的心里像是藏了一个红炭团似的,又热又烫。
“很好,布里尼先生开始学会动脑子思考了。”唐闲笑着说道,“但是你不清楚的是,收入高于起征点的那部分市民,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比剩下的百分之九十还要多。也就是说,我的减税政策,虽然惠及了绝大多数的市民,但减免的额度并不足以伤筋动骨。”
她并不擅长计算,所以才会主动略过了具体的起征点额度,以及实际的减税数额。
为了防止布里尼二人继续追问,唐闲加快了语速:“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请各位睿智的选民们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每个月的实际收入凭空增加了一倍,那么多出来的这些金币,你们会用来做什么呢?”
“让我来试着猜想一下,肯定会将其中的大部分,用来改善生活吧?不用像以前那样,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你们可以去买新衣服新鞋子,给孩子买玩具和糖果,换上全新的餐具与窗帘床品,买几件早就看好的家具用品,买一块崭新的飞板,又或者是一辆新型的浮空车。”
她这样娓娓说着的时候,下方的选民也跟着她一起憧憬,面上堆起了笑容,仿佛那样美好的场景已近在眼前。
布里尼与马里兰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画面。后者立即打断了唐闲:“阿黛丽女士,请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您应该就我们的提问进行回答,而不是顾左右而言它,为选民画下不切实际的大饼。”
被当众抢白指责,唐闲却表现得云淡风轻。“所以说,马里兰先生之前在市政部门内流转的时间虽然不短,但在经济方面仍然是一个门外汉。”
“但凡是有点见识的人,都应该明白了我的想法。近三年以来我们的财政收入持续下滑,原因到底是什么?是我们的企业无力生产新的产品了吗?是社会总商品不够丰富,满足不了市民们的需求了吗?不,恰恰相反!”
唐闲提高了声音:“我们的企业,库房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产品,无论是食物衣服还是日用品,也包括那些大型的设备与组件,以至于他们不得不额外花费金钱去销毁过期的食品,交出更多的仓储费去储存滞销的商品,而那些勤劳努力的市民们呢,遭遇的却是降薪甚至是辞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台上台下,皆是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紧紧盯在唐闲身上。
“让我直接告诉你们答案,是整个城市的分配体系出了问题!而提高个人所得税的起征点,就是解决这一问题最直观、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唐闲越说越起劲儿。抄作业比自己解题要容易得多,而国家数十年以来的远见宏图,施行的桩桩件件惠民政策,皆是收到了实实在在的成效。
“想想吧,市民的收入凭空增加了一半,他们就有更多的钱去消费,去购买更多的商品!企业不仅售出了滞销的产品,也有了更多的动力去购买设备扩大生产,由此也会招聘更多的职员,从而缓解就业难题!”
“刚才布里尼先生提出的问题更是迎刃而解——那些企业收入增加后形成的税收,只会比我们为市民们减免的个人所得税更多!”
包括马里兰跟布里尼在内,所有的候选人,市政厅聘用的经济专家们,全都大为震惊。
这番分析有理有据,就连逻辑上的破绽都没有,如果真的操作起来,完全有可能实现。
只是他们从来也没有想过,原来还可以这样。
通过减免绝大多数中低收入者的税收,就能盘活整个城市经济!
这简直是跳出了所有人固有的思维惯性,异想天开另辟蹊径,看似施惠于那些低收入群体,但最终企业也能受益,财政收入更是不减反增。
“所以。这将是一个让所有人都受益的方案。”唐闲总结道,“这就是我将要组建的新政府,一个上下通力合作,互惠互利的政府,让所有市民,不论是何等身份何种阶层,都能够通过努力,过上你们所追求的幸福生活。谢谢大家。”
掌声和欢呼声顿时响彻天地,直到数分钟之后才在主持人的连声请求中停下。
布里尼与马里兰的面色都很严肃。他们明白自己输得彻彻底底,再没有挽回的机会。
但是该有的程序还得走完,二人分别向对方抛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问题,有关家庭价值观与军人的忠诚两个方面,对应了双方的弱点——布里尼的婚外情街知巷闻,以及马里兰退伍前曾被人举报当过逃兵。
二人就这两个问题再度交锋了几分钟,第一组的对抗辩论才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