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大妈跟两名邻居对视了一眼,均感到有些惊讶。
“你家不是一直用仿生人吗?”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已经想通了。”文森先生笑容满面,“身为维西市的一员,必须为社会稳定做点实事,提供就业岗位就是其中之一。以后我家的仿生人,就只干夜班喽!”
三位大妈的眼珠子转了转,其中一人开口问道:“那你准备给什么待遇?”
“15......”文森先生试探着说了一句,就见三位大妈的眼神淡了下去。
他马上改口:“不,20金币每月,以后视工作情况还可能会增加。”
“哦,这也不多啊。”塞拉菲娜大妈摇了摇头,“我儿子在社区当巡防员,比你这个赚得多不说,还发制服呢。而且阿黛丽阁下说了,他们以后也是政府公职人员了!”
“是啊。”另外一名大妈说道,“我家小闺女也进了一家市属工厂当会计,每月30多个金币还有奖金。20金币可不算多,也就能招到野民吧!”
文森先生很失望。“三位女士,还望你们回去帮着打听打听,左邻右舍亲友之间还有没有想找工作的。我这里别的不说,轻闲不累,下班后还能拿点快过期的食品菜蔬回去,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咦,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塞拉菲娜大妈说道,“我们楼上住着那个瘸子马库斯,因为残疾还在家待着呢,但这腿断了也不影响坐着卖货呀?”
瘸子?文森先生的第一反应是不乐意。要是没有招人抵税的政策,身体健全的好人他都不想招呢,何况是残疾人?
但年纪大就有这点好,习惯了说话之前在脑子里多转一圈儿,等到转完了,他的想法也就变了。
残废怎么了?残疾人也是维西市民。他又不是真的需要他们干活,那三个仿生人完全可以胜任店里的各项工作,而他缺的,只是能扣税的人头而已。
所以他略一沉吟,说出口的话就变了:“你说的马库斯我有印象,他的脚是上工的时候不慎切断的吧,结果工厂就帮他付了治伤的费用,连个义肢都没给装,太不讲究了!”
“谁说不是呢?现在只能天天躺在家里,靠他妈妈做工养活。”塞拉菲娜大妈说道,“所以老文森,你到底要不要用他?”
“哎,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装聋作哑吗?这人,我要了!”
“真的?”三位大妈都惊讶地望着文森先生,仿佛是现在才认识他一样,“老文森你是这么好心的人吗?”
“怎么不是?”文森先生挺直了腰杆,拍了拍胸脯,“雇谁不是雇?能帮上咱们街坊邻居的忙,我开心着呢!”
马库斯隔天就上工了,薪水是每月18金币,虽然比不上健全人,但文森先生为他付了五险一金还管一顿午饭,更是每天允许他拿上不少临期食品回家,无论是马库斯还是他妈妈,都乐得合不拢嘴。
马库斯的事并非个例。事实上在这座城市之中,所有有手有脚不耽误工作的残疾人,都被眼光独到的小店主们深挖了出来,获得了一个个相对轻闲的工作岗位。
而在几天之后,就连卧床在家的高度伤残人士,也都有不少得到了聘书。小店主们甚至不要求残疾人亲自到岗,只要挂个名即可,只是相应的工资也要比别人低上一些。
“截至目前,已经有5269名残疾人被雇佣,其中无法工作的重度伤残人士624人。”就业保障局的局长向唐闲汇报道。
他说到最后,犹豫了一下,再次问道:“阿黛丽阁下,现在维西市的就业率几乎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就连残疾人也都被聘用得七七八八,简直是联邦创立至今,绝无仅有的壮举——所以眼前这种情况,是您一开始就已经预判到了的吗?”
唐闲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落在一干下属的眼中,就是一切确实如此的意思,不由得对她愈发景仰。
毕竟,无论是横向还是纵向看,联邦历史上还真没有过就业率直接拉满的记录。
唐闲本人则是生出了一种感慨。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只要人性不变,相似的事情总会发生。
“在就业保障局下面增设劳工服务处。”她吩咐道,“职责就是保障所有员工的利益,尤其是那些残疾职工。”
“必须加强监管,通过虚网监控和定期视察等方式,保证员工们,尤其是那些残疾员工的利益。不能让企业主这头拿着政府减的税,那头又逐渐削减员工的待遇和福利。”
她每说一句,都会被下属认真地记录下来,作为下一步制定监管规范的重点内容。
“塔可斯署长,你是否按照我的要求,做好了相关测算?”
“是的。”塔可斯喜气洋洋地道,“据测算,我们向大中型重点企业加征的智能调节税,在支付社区工作人员的薪金之后,剩下的不仅能够抵减小微企业减掉的税收,甚至还能再赚上不少。”
“多的就不要想了。”唐闲摆了摆手,“如果真的一分不少地收上来,这些企业就必须亏本经营了,不可能长期持续。”
“确实如此。”塔可斯其实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您的意思是,将会适当降低税率吗?恕我直言,朝令夕改会严重影响您在市民中的威信。”
“你不要忘记了。”法能斯笑了起来,“加税之举,主要是为了倒逼那些无良企业回到正轨,停止与政府参股的抵制正当经营。只要目的达到,那么改回去也无可厚非。”
唐闲却摇了摇头。
“正如塔可斯署长所说的,朝令夕改会严重影响政府公信力。而且加税令并非临时性质,如果废止,那么他们随时可以回到原点。”
“那么您的意思是?”法能斯与塔可斯疑惑地望着她,而近期几乎被边缘化,好不容易才得以列席本次会议的工商署署长茵迪考姆,也睁大了眼睁竖直了耳朵,生恐听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