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继续等着就好。”唐闲淡淡地看了一眼茵迪考姆,“哦对了,如果他们坚持不下去想要停业或者宣布破产,那么按照《重点行业管理办法》,市立资产管理中心有权接管或优先收购这些企业。”
“她真是这样说的?”躺椅上的赫克托先生睁开了眼睛。
他的面色表情一如往昔,哪怕是小憩衣领的扣子也扣到了顶端,但眼底零乱的血丝,却透露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逐渐发展的事态,跟他之前的判断并不完全一样。
“阿黛丽女士啊。”赫克托先生扶着躺椅的把手慢慢起身,在地上踱了几步,“确实是有点小聪明。”
“但是茵迪姆斯,你应该知晓的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样都没有意义。”
茵迪考姆大为振奋。他已经察觉到了,阿黛丽阁下已经对他有所怀疑了,而且若是她想要深究,很多事情根本就难以隐瞒。
但身在工商署,他每天见到的就是阿黛丽阁下的新政令又取得了什么进展与成果,看着那些同僚与下属欢欣鼓舞,心情愈发地压抑与低落。
但现在,他从赫克托先生口中,却听到了这样的笃定的言语。
“赫克托先生,是不是您的那位朋友已经出手了?”他兴奋地问道。
“嘘。”赫克托先生眯着眼睛,轻声地道,“管好嘴巴,静观其变就好。”
“我懂,我懂!”茵迪考姆回去的脚步,比来时要轻快得多。
然而他乘坐的浮空车刚刚落地,一队警员就围了上来,对他出示了逮捕令。
“茵迪考姆先生,你涉嫌内外勾结泄露机密徇私枉法等多项罪名,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茵迪考姆的心里发虚,但想到赫克托先生的态度,他又凭空生出了底气。
“我从没有做过那样的事。如果你们一定说有,那也是为了这座城市,为了那些合法经营的企业而发过声。等着看吧,时间和人民会给我公正的评价。”
唐闲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只是微微一哂,“冠冕堂皇,色厉内荏。”
教育署的署长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去正视她的目光。他总有一种预感,等到自己手上的工作忙完,很可能也会步上茵迪考姆的后尘。
萨卡主城。执政官提摩西阁下让出了下午的黄金时间,接见了一位年轻英俊的客人。
“尊敬的利兹老师。”提摩西阁下的语气出乎意料地恭敬,“时隔三十多年,很高兴再次见到您——您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利兹先生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曾经的学生已经长大了,还当上了主城的执政官。”他笑着张开怀抱,与提摩西阁下拥抱在一起,“没有什么比看到这一幕更令人高兴的了。”
师徒二人寒喧了好一会儿,这才进入了正题。
“那批仿生人竟然是虚影科技的产品?”提摩西阁下皱起了眉头。
唐闲为此事先后给他打了多份报告,他对内情基本一清二楚,所以这会儿就有些犯难。
“是,但又不是。”利兹先生笑道,“你是我所信赖的学生,所以我不会跟你绕圈子——那些未贴标的仿生人是从我手里卖出去的,收益跟虚影科技并没有关联,但却会增加我的个人财富。”
“我明白了,老师。”提摩西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愈发地觉得事情棘手起来,因为公司的利益和个人利益比起来,肯定是后者更加重要。
利兹先生,怕是想要跟阿黛丽直接对上了。
但偏偏,在这件事情上,他的立场跟阿黛丽是站在一起的。
利兹先生看出了他的犹豫。
“你误会我了。”他说道,“我没有任何为难阿黛丽女士的意思。”
“哦?”提摩西阁下十分意外,“那么您是想?”
“呵呵呵。”利兹先生笑了起来,“不怪你会有这种想法,维西市那个地老鼠赫克托也这样以为,觉得我会去找阿黛丽女士的麻烦,但实际上,我是真真切切地要感谢她。”
“这话是怎么说的?”提摩西阁下十分惊讶。
“在我之前,安莱那个家伙担任大区代表的时候,一定是飞扬跋扈,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利兹问道。
“还好吧。”提摩西摸了摸鼻子,违心地说道。
“不用掩饰,他是什么人我最为清楚不过了,如果不是阿黛丽阁下,无论是安莱先生还是他的爪牙,都不可能吃这么大的一个亏,我也不可能得到这个难得的降临的机会。”
“哦?”提摩西阁下有些好奇,但利兹先生并没有多作解释。
“这一次也是一样。”利兹先生摊开了手掌:“如果不是阿黛丽女士的威逼在先,那些人绝对不会花钱买这么多的仿生人,也不会让我赚到这笔收入。”
“作为接连两次的受益者,我认为阿黛丽女士身上有一种神奇的、专门利我的能量。”
“所以我今天过来,真的就是想要看看你,我亲爱的学生,并不是要借此对阿黛丽做些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希望你能在适当时候推她一把,让她以后能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提摩西阁下静静地听着利兹先生讲完了这番话,亲手给他端过了一杯香浓的果茶,然后开口道:
“利兹老师,您的胸襟无人能及。但阿黛丽提出的增税法案,已经在联邦各地引起了极大的反响。很多人都在观望虚影科技如何应对,如果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放过去,那么接下来各市可能都会出台类似的政策。”
“那又如何呢?”利兹先生无所谓地说道,“大老板还在度假中,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再出现。而仿生人本来也不是虚拟科技的主营业务,卖多卖少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明白了。”提摩西先生笑了起来,他从利兹先生的话语之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唐闲等了大半个月,也没有接到赫克托先生的任何后手,不由得满心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