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三号市场中转来转去,将新到的各个货船的货品与价格都打探得一清二楚,一直到了两个小时后市场歇业,这才意犹未尽地乘着飞板离开。
还在飞板上的时候,崔西先生就把工作交代下来了:“根据今早的调研结果,对比上个月维西市进口货物的物价情况,写一份调研分析报告,明天早上交给我。”
付文舟:???!!!
他估算了一下,现在应该已经过了现实之中的下班时间,哪怕有下属们的努力,他也必须对那份景气度调查报告进行最终的审阅与完善,结果游戏里的上司还想让他加班?
爱谁谁,他反正是肯定不会做这种傻事!
当然,鉴于这个游戏到底是上面层层压下来的“重要”任务,付文舟也并不会明着拒绝。
“崔西先生,我觉得仅对三号市场进行调查还是不够严谨。而且今天我们只看了食品的物价,对其他进口货品市场还没有进行调查,也没有深入走访企业,挖掘价格波动的深层次原因,这么快就形成报告的话,是不是有点流于形式,失去了调研的初衷呢?”
“有道理。”崔西很是意外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给你一周时间,务必要拿出一份令人惊艳的报告。”
“行。”付文舟刚一应下,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提示框。
玩家昵称:响当当的铜豌豆
当前任务:完成一份“令人惊艳的”物价波动调研分析报告,发掘出维西市当月物价环比波动的深层次原因。注:你的上司崔西先生也接到了同样的任务,你可以随时寻求他的帮助。
任务时限:下周一之前。友情提醒,今天已经是周三了哦,只剩下两个工作日了!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利用好周末时间?
飞板落在了一幢二十余层的高楼顶层,正是维西市工商局的办公场所。付文舟耐着性子跟崔西先生下到了十四楼,进入到物价科的办公室,这才知道对方的级别也只是副科长而已。
科里除了他俩之外,还有一位正科长、两名副科长与九名科员,其中以付文舟的资历最浅:他刚入职不过三个月,还在试用阶段,连座位都是靠着门边儿的。
不过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根本没看见其他同事。
而崔西先生自己,已经回到他的单间办公室里补觉去了。
付文舟:.......很好。现实中踏踏实实工作十年升到科长,在游戏里又回到了解放前。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越,越个大头鬼啊!
付文舟果断下线,发现这会儿正是晚上六点半,比游戏里面的时间晚了十二小时十分钟。
虽然已经过了下班点儿,但办公室里仍是灯火通明,大家一看到他走出隔断区,全都一脸好奇地围了上来。
付文舟就卖起了关子。
“材料呢?”他把副科长改后的材料拿过去,认真看了一遍,又提出了几处修改意见。等待修改完成,全科人轮流校对并打印装订之后,付文舟就摆了摆手,“赶紧的,都回家吧。”
但平时归心似箭的下属们今天却都不急着走。
“付科长,你跟我们讲讲呗,那个暗影联邦是什么样的?”
“就是啊,能在工作时间玩的游戏,肯定很酷吧?”
“全国统共才发了不到五万个名额,咱们付科长就占上了一个!”
“付大科长,给我们讲一讲吧,要不今晚觉都睡不着了!”
大家七嘴八舌,好奇与欣羡之色溢于言表。
“你们真想知道?”付文舟心中一动,“说好了,这游戏里其实是要做任务的,我向你们透露游戏内情,你们帮我完成任务,很公平吧?”
除了副科长眨了眨眼没说话之外,几名年轻下属全都笑容满面。
“没问题!”
“做游戏任务,我最在行了!”
“还有我,平时特别擅长玩解谜类游戏!”
“科长放心,我们肯定帮你支好腿儿,保证你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一言为定”
“谁反悔谁是小狗!”
二十分钟之后。副科长已经悄然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几名年轻科员。
从听到要做调研分析报告之时起,几个人的笑容就都僵在了脸上。
“那个科长,我忽然想起来,我家狗子还等着我遛呢,这就先走了哈!”
“哎,我妈叫我回家吃饭,总不好让母上大人久等啊!”
“你父母不是刚刚出去旅游了?中午还给我们晒了海岛照——科长,我跟小孙可不一样,我约了女朋友去逛街,再不走可就要耽误终身大事了!”
“那个,科长我其实早上就想说,等这个材料报上去了,我申请补休两天加班假,这是申请表,您在这儿签字就行!”
眨眼的功夫,所有下属就呈鸟兽散,飞快地从办公室里消失了,生怕晚了一步,就被自家科长抓住出苦力。
“跑那么快有什么用。”付文舟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本来也没准备今晚就干,上个月的数据还没整理呢!”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付文舟啊付文舟,你真是工作得魔怔了,连游戏里的任务也要当真,糊弄糊弄不就行了吗?
走出单位大门的时候,付文舟撞见了两个熟人——另外两名跟他一起撞大运进了内测的科长。
三个人交流了一下,发现大家应该都在同一个城市,也都是底层公务人员,只是分工不同:
除了付文舟跟现实中的本职工作沾边之外,另外两名科长一个去了税务署,另一个则被分到了社区,身份都是底层新进职员。
最重要的是,三个人都是刚进游戏不久就接了一项新活计,虽然并非都是调研分析,但总工作量却都差不多。
“你们是怎么想的?”付文舟说道,“我这边工作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去整这个?”
“可不是?”另外两名科长满脸认同,“照我说,随便整整算了,反正也就是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