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那些倒并不都是阿黛丽阁下自己的创意，而是群策群力、集体智慧的结晶。”唐闲如实地说道。
奥菲莉亚闻言皱起了眉头：“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对阿黛丽阁下怎么没有一点崇敬之心呀？不是我说，你看看她从维西市到北野，推行的那些亮眼的政策，哪个是其他那些酒囊饭袋能想得出来、推得下去的？”
“我刚才说的也是阿黛丽阁下的原话。”唐闲没想到奥菲莉亚会这么激动，只好解释了一下，“她在服务意识培训的公开课上提到过的，你不记得了？”
“好像是说过。”奥菲莉亚转怒为喜，“原来是我错怪你了。你连阿黛丽阁下的讲话原文都能背下来，可见对她的仰慕之情不亚于我——不过阿黛丽阁下这样说只是因为谦虚，你可不能就此当真了。想想看，各部门的官员要是有这种本事，之前北野就不可能发生暴乱了。”
唐闲不想再跟她谈论这个话题了。她已经观察了好一会儿，排到队伍前面的牧民里，有一些似乎是临时反悔了，直接离开并没有去办理贷款，正常来说是不应该的，到底是出了什么岔子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恰好有一位牧民与“亲戚”从她身边向外走去，二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唐闲就拦住了他们。
“阿叔，你们不是来办贷款的吗，怎么这就走了？”
“什么助牧贷款，骗人的玩意儿。”牧民大叔不满地道。
“怎么可能？”奥菲莉亚立即提起了精神，“那可是阿黛丽阁下亲自颁发的德政，肯定不会骗人的！”
“可能是我们对政策的解读有误吧。”走在牧民身边的那名“亲戚”叹气道，“敢情助牧贷款也是要抵押的，我这亲戚家里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人家不肯给办贷款，也是没办法的事。”
“抵押？”唐闲皱起了眉头，“我记得助牧贷款是不需要抵押的，只要申请人是牧民，且家庭首次办理助牧贷款，都是即贷即批才对。”
“呵呵。”那名牧民摇头笑了起来，“我早就说了，走到哪里都不可能有这种好事的。”
“不对啊。”奥菲莉亚也一脸疑惑，“工作手册里讲得清清楚楚，这就是一种普惠式的贷款，没有抵押的要求。是不是执行的人搞错了，要不你们等一下，我们两个再去问一问。”
她风风火火，拖了唐闲直奔队伍的最前头，那里有两名农行职员正在盘问排到眼前的牧民：
“除了两座毡房之外，所有栏内的牲畜数量是多少？”
在得到回答之后，对方飞快地敲着一个硕大的虚空屏计算器，算出了一个数额。
“总资产作价130枚金币，超过了小额贷的最低抵押要求，按照五折折算放贷额，可以贷给你们65枚金币。”
“才65枚金币啊”牧民耷拉着眼皮看向自家“亲戚”，“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可以贷个千儿八百枚金币的吗？”
后者对这个数额也十分不满意：“怎么可能这么少？两千枚金币以下不是都可以自愿贷的吗？”
“嫌少你们可以不要啊。”工作人员冷笑一声，“我们农行可不是做慈善的地方，从来不可能发放没有抵押的贷款。别说是我们这儿，就是走遍联邦所有的金融机构，全都是一样的。”
“亲戚”还想继续分说，牧民就先泄了气。
“算了算了。”他说道，“别难为他们了，能贷到65个金币也行，昨天不是算过了吗，能买到200头什普兽了，总比没有强。”
“可是明明......”
“没什么可是，听我的，咱就把这个钱揣回家去，不是说不收利息吗，已经算是占到便宜了。”牧民说道。
“哎，哪个跟你们说没利息的。”工作人员不乐意了，“做什么梦美呢，打量谁能把钱白借给你，然后一个镍币都不赚？”
“这就不对了吧？”“亲戚”提高了声音，“阿黛丽阁下提出的助牧贷款就是无息的，你们怎么就敢往上额外加费用？”
“空口白牙净在那胡扯，难不成还是阿黛丽阁下亲口跟你说的不成？”工作人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老人家高高在上，只管制定政策，落到实处还得靠着我们这些商业银行的具体细则。实话跟你们说，要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哪个银行能乐意把钱贷给这些穷酸牧民？”
唐闲听到这里，忽然插了一句：“你们为什么不愿意贷？”
“这还用问吗？且不说这种小额贷数量，业务办理麻烦，光说他们抵押的那些破玩意儿，什么毡房圈栏兽群，真要是还不上款收回来，也不好变现啊。”
“那利息又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免息的贷款，你们凭什么就加息了？”唐闲又问道。
“我说你哪来的这么多问题？”工作人员不耐烦地道，“没见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吗，光帮你解答的话，还给不给别人办贷款了？”
“要是按你们现在这个贷款法，那还不如不贷呢!”奥菲莉亚帮腔道，“你还是先回答她的问题吧，我猜这里排队的人也都想听一听，你们怎么就敢给阿黛丽阁下的德政上撒上一把沙子？”
一提到阿黛丽阁下的名号，两名工作人员顿觉有些棘手。他们不再多说，直接召唤来了大堂经理。
“两位也是公职人员吧，第一批参与结亲，肯定很辛苦。”大堂经理的态度比前面的工作人员强多了，言谈之间令人如沐春风。
但唐闲并不吃这一套。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助牧贷款的抵押跟利息是怎么一回事？”
“呵呵，这您是有所不知啊。”大堂经理叫起了撞天屈，“上面的政策砸下来，我们下面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
“我记得，就是在大前天吧，行领导被叫到北野银行开会，研讨的就是助牧贷款，听说场面一度很混乱——至于为什么？因为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