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牧民偷偷摸摸地来到近前,抛出准备好的铁钩子挂住大鱼,拖过来抬起就想要跑。然而下一秒,大鱼就从他们的手上飞走了。
不远处,兰斯洛特将鱼甩到一旁巨大的桶状容器之中,冷着脸收回了掌中的黑色墟晶化成的长鞭。
至于那些鱼类,则将会被送到工厂制成有机肥料,再反哺到这片草原之中。
“说过了很多遍了,这些鱼都是吃过人肉的,不能吃。”他对牧民解释道,这些话他这些天说过了很多遍,但那些牧民就像是听不懂一样,下一回该偷还是会继续偷。
两名牧民并不愿意跟兰斯洛特打交道,他们对于身穿警服的人没有任何好感,眼见行动被发现,索性扭头就走。
他们走也没走远,也就是躲在不远处的长草里蹲着,跟藏在那里的另外几名牧民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阿黛丽的耳力相当好,哪怕双方隔着上百米远,耳边还不停地传来机器的隆隆轰鸣,她也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鱼就是鱼,谁能知道它们吃没吃人?再说了,暴乱都过去多久了,就算有什么也早就消化干净了。”一位牧民不满地嘟囔道。
“可不是,这几天附近的河道全被围满了,就开放了一些接水的通道,我转了一大圈儿都没找着能捞鱼的地儿。”另外一名牧民道。
“太过分了,就算是莫卡巴利阁下在位的时候,也没禁止过我们捞鱼啊!”
“大人们净会骗人,我看是他们自己想要抓回去吃吧?”
“我早就说了,大人们都是一丘之貉,没有一个好东西,就你还相信那什么亲戚的话,说能借到一大笔钱,结果还不是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哎,这可怪不得我家亲戚,听说上面已经把那些坏家伙收拾掉了,刚才出来前我就按他的指点在网上申请过了,现在只要等着收钱就好。”
“你这个榔头脑袋,简直白瞎了这么高的个子了。我问你,大人们什么时候做事这么痛快过?上午去银行晚上就能解决问题,做白日梦呢?还有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最大最肥的鱼都打上来,一桶一桶地拉走——这是半点儿都不想给咱们留啊!”
一提到鱼,在场的牧民都是义愤填膺:“真是的,每年就只有这两个月,银带河的鱼最为肥美,我都在这守了一天了,硬是一条鱼都没搞到手!”
“可不是?我一直就惦记着这一口,哪年到了时候不吃上几顿都睡不着觉,你说他们哪怕把大鱼都捞走,小点的留给咱们也行啊,怎么好一网打尽呢?”
“哎,别提了,我家里的晚饭还都没吃呢,大锅已经架起来了,蘑菇汤和烘饼也准备好了,就差大鱼下锅,但结果呢?光能看吃不着!”
“你们不怕那些吃过人的鱼,会带来各种疾病?”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几名牧民转头看时,就见到一名年轻女子带着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正蹲在他们身后,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
她的衣着相貌都跟北瓦提人不一样,所以牧民们迅速地猜出了她们的身份。
“这是拉合台家的孩子吧,你就是他们家的亲戚”长着一部大胡子的牧民问道。
“是啊,她是我们的小姨!”拉乌琪抢答道。
“哎,听说你白天也带着拉合台进城去了,结果空手而归?”大胡子牧民一脸幸灾乐祸地道。
“也不算是空手。”阿黛丽笑了笑,“发现了问题报上去,现在已经解决了,晚饭前在网上提交了申请,刚才钱已经入账了。”
“呵呵。”大胡子牧民嗤之以鼻,“那是借到了多少钱,10个金币还是20个?”
“咳,反正就比这个数多。”阿黛丽眨了眨眼睛道,她是有保密意识的,并不想在未经拉合台同意的情况下,随便跟别人交底。
“多也多不到哪去。”大胡子牧民摇摇头,“一开始我就说了,世上根本没有这种白借钱的好事,你们这些亲戚也好,河边的那些大人们也好,都是下来走个过场虚应差事,最后日子过得怎么样,还是要靠咱们牧民自己。”
阿黛丽还没说什么,拉乌琪先不乐意了。
“查干达阿叔,不许你说我小姨!”她跳了起来,“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家借到了上千枚金币呢,可以买好多的什普兽,卡朋兽和豪斯兽,还能建好大好大的超级圈栏!”
大胡子牧民根本就不相信:“小丫头口气倒是不小,你知道上千枚金币堆起来有多少?怕是连数都数不明白。我就把话放在这儿,拉合台要是能建起超大圈栏,我就把我小儿子呼鲁送给他当上门女婿!”
“你想得倒美!”拉鲁克起身拉过了妹妹,“就呼鲁那个满脸痘的小矬子,哪里配得上我家拉乌琪!”
“你说谁是小矬子呢?”大胡子牧民查干达不高兴了,抡起一对硕大的拳头比划了一下,他本意就是想要吓唬吓唬孩子,没想到却被阿黛丽一把捏住了。
说来也怪,明明眼前的女士生得娇小无比,但手上的劲儿却大极了,查干达用了全力,也不能把拳头撤回分毫。
“我要是你,就注意一下对小孩子的态度。”阿黛丽说道,“而且与其坐在这儿瞎猜,不如联系一下你家的亲戚,哪怕他不是第一批下来家访的,也照样能帮着你在网上申请贷款。”
虽说不是每个牧民家庭都有结对亲戚,但阿黛丽已经查过了,这个大胡子查干达家是有的。
而他之所以火气这么冲,就是因为他的妻子与两个年长的儿子都是玛哈教旧教义的忠诚信徒,在前一次的潜意识甄别中被筛了出来,现在正在去“极端化”教育中心接受教育。
查干达皱了皱眉,他对那个强行配对的亲戚全不感冒,结亲之后对方每天都在虚网中殷勤问候,还计划下个月进行家访,但这些消息他只是看过便罢,一个字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