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俗称“破五”。按罗家村的老规矩,这天得早起吃饺子,放鞭炮崩走一年的穷气和晦气。
但这天凌晨三点,罗家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炮仗皮都没见着。屋里的人全都没睡。
李敏霞在厨房里生了火,灶膛里的柴火劈啪作响,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滚着。她没煮饺子,而是在熬一锅浓浓的红糖小米粥,里头还卧了几个土鸡蛋。罗新德穿着那件厚实的军大衣,在堂屋里像拉磨的驴一样来回转圈,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沙沙声。
“爸,你能不能坐会儿。”罗汶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荧荧的光照着他那张还没有褪去婴儿肥的脸,“你转得我脑子里的函数曲线都跟着打结了。”
罗新德猛地停住脚,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上那顶狗皮帽子。“我哪坐得住!刘爷刚才打电话说,M21羊水破了!这一胎可是揣着咱罗氏的命根子!”
罗熙缘从二楼走下来。她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头发随意地拿个抓夹盘在脑后,眼底带着熬夜的乌青,但神色出奇的平静。
“爸,刘爷在后山守了一辈子猪,李文博院士的团队也全天候在产房外头候着,里头光是备用的进口恒温箱就有四台。您就算现在跑过去,除了在玻璃外头干瞪眼,还能替M21使劲不成?”罗熙缘走到桌边,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暖着。
罗新德被女儿噎了一下,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砸在椅子上。“我这心里就是七上八下的。昨晚上做梦,梦见那几个小猪崽子生下来没气儿,把我给吓得一身冷汗。”
“呸呸呸!大过年的说啥瞎话!”李敏霞端着热腾腾的红糖粥从厨房出来,狠狠瞪了丈夫一眼,“赶紧喝碗粥暖暖胃,熙缘,你也喝点。后山那边有消息,赵虎肯定第一时间打电话。”
就在这时,罗熙缘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凌晨的静谧中显得格外突兀。罗新德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连带着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响声。罗汶敲键盘的手也顿住了。
罗熙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赵虎。是远在纽约的大卫·陈。
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三点半,纽约时间应该是下午两点半。大卫·陈知道这几天是M21的预产期,按理说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干扰。
罗熙缘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罗!出事了。”大卫·陈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过来,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灼和疲惫,背景音里隐隐能听到华尔街交易大厅里那种特有的嘈杂。
“冷静点,说。”罗熙缘端着热水杯,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泰瑞拉生物动手了。”大卫·陈深吸了一口气,“半个小时前,华尔街着名的做空机构‘浑水’发布了一份长达八十页的做空报告,矛头直指我们罗氏科技。报告里声称,我们的核心引流产品‘开心农场’用户数据造假,而且他们不知从哪里搞到了我们国内养猪场去年那场非洲猪瘟的几张死猪照片,移花接木,说我们的实体产业链已经全面崩溃,面临巨额的环保罚款和资产清算。”
罗汶在旁边听到这话,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调出了纳斯达克的实时大盘。
“姐,开盘十分钟,罗氏科技的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十一了。”罗汶冷静的说道,“而且还在往下砸,抛单量非常大,这是有预谋的联合绞杀。”
罗新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缸子里的热水溅了出来:“这帮洋鬼子放他娘的狗屁!咱家的猪好好的,那是非瘟投毒的事,早就查清了!”
“爸,华尔街的资本不看真相,他们只看情结果”罗熙缘安抚地看了父亲一眼,对着电话里说,“大卫,泰瑞拉生物这个时候跳出来,不仅仅是为了在股市上捞一笔。他们这是项庄舞剑。”
“没错,他们是为了罗氏一号。”大卫·陈咬牙切齿地说,“一个月前,他们的人就私下接触过我,开出十亿美金的天价,想买断我们手里抗病基因种猪的海外独家代理权,甚至要求共享原始基因图谱。被我拒绝后,他们就放话要让我们好看。罗,现在各大机构都在恐慌抛售,如果我们不出面澄清,今天收盘前市值可能会蒸发掉三十亿美金!”
“让他们跌。”罗熙缘喝了一口热水,水温刚好入喉,熨帖着她紧绷的神经。
“什么?”大卫·陈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让他们跌。一份澄清公告都不许发,也不许动用我们手里的现金去托市。”罗熙缘的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极其深邃,“大卫,你要记住,资本是嗜血的。他们现在砸得越狠,说明他们手里压的空单越多。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网张开,看着他们把所有的筹码都扔进来。”
“可是投资人的电话已经快把我的办公室打爆了!沈南鹏刚才也打来电话问情况。”“告诉沈总,他如果信我,就让他准备好子弹。等我这边的信号,我要在最低点,把泰瑞拉这帮华尔街的饿狼,连皮带骨头全吞下去。”
挂断电话,屋里陷入了一阵死寂。
李敏霞端着粥碗的手微微发抖:“熙缘啊,三十个亿……那是美金啊?这就由着他们往下掉?”
“妈,账面上的浮亏不是真亏,只有割肉了才是真亏。”罗汶一边盯着屏幕上一泻千里的绿色K线,一边往嘴里塞了个煮鸡蛋,含糊不清地说,“姐这招叫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罗熙缘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她知道,泰瑞拉生物的手段绝对不止于此。这些在国际上横行霸道的种业巨头,一旦盯上了一块肥肉,股市上的做空顶多是个开胃菜。他们真正在乎的,是摧毁罗氏在国内的实体根基。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是重重的拍门声。
“罗总!快开门!”是赵虎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狂喜。
罗新德第一个冲过去,一把拉开门栓。赵虎连滚带爬地扑进来,连身上的雪花都顾不上拍,满脸通红地大喊:“生了!刘爷让我来报信!生了!”
“全活了吗?几个?”罗新德一把揪住赵虎的领子,声音都在发颤。
“七个!全活!一个个肥嘟嘟的,刚落了地就知道抢奶吃!”赵虎激动得直拍大腿,“李院士亲自看的,说那七个小崽子身上,全带着那块黑斑!跟它妈一模一样!”
“好!好啊!”罗新德眼眶瞬间红了,他松开赵虎,猛地转过身对着堂屋正中间挂着的先人遗像重重地磕了个头,“老天爷保佑!咱罗家的根,护住了!”
李敏霞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赶紧转过身去擦。
罗熙缘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一整晚的浊气。她走到桌边,把那杯已经有些温凉的水一饮而尽。
“罗汶,记录一下时间。”罗熙缘转头看向弟弟。
罗汶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钟:“2014年2月4日,农历正月初五,凌晨四点十二分。”
“把这个消息,用最高加密级别发送给李文博院士和省科技厅李厅长。告诉他们,罗氏一号的F1代繁育成功。但要求他们,继续严格保密,一丝风声都不许透出去。”
赵虎愣了一下:“罗总,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要是放出去,咱们在省城的那个旗舰店过几天开业,那还不得把门槛给踏破了?为啥要瞒着?”
“因为有人正巴不得我们死。”罗熙缘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赵虎,你现在立刻带人去查一件事。去王家村和周边几个合作养殖区,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生脸孔在村里转悠,特别是那些开着外地车、手里拿着大把现金到处高价收猪的人。”
赵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这种事最是敏感。他脸上的狂喜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罗总,有人想挖咱们的墙角?”
罗熙缘冷笑了一声,“华尔街那边在天上砸盘,国内肯定有人在地上刨根。去查,查出他们是哪个公司的马甲,别打草惊蛇,把证据给我按死了。”
“明白!我这就去!”赵虎转身就走,连那碗热乎的红糖粥都没来得及喝。
天色终于大亮。大年初五的太阳从后山的轮廓后面慢吞吞地爬了出来,照在屋檐的冰溜子上,折射出冷冷的光。
罗熙缘走到沙发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罗氏科技那条惨不忍睹的股价曲线。跌幅已经扩大到了百分之十八。
“姐,你就不怕玩脱了?”罗汶合上电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泰瑞拉生物可是千亿级别的跨国巨头,他们手里的现金流,比咱们现在能调动的要多得多。”
罗熙缘伸手在弟弟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把他那头软软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嗤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
“他们也配。”
大年初六。年味儿被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冲得一干二净。
罗氏集团总部二楼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李敏霞坐在长桌的右侧,面前摊着好几本厚厚的账册,脸色比外头的雪地还要白。
“熙缘,饲料厂那边出大事了。”李敏霞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把一份盖着红章的催款单推到桌子中间,“咱们一直从欧洲进口的那批核心微量元素添加剂,海关那边突然卡住了。供应商‘嘉吉洋行’刚才发了正式函,说是因为国际物流和什么环保检测标准升级,这批货无限期延期交付。”
坐在对面的陈国强是个急脾气,一听这话猛地一拍桌子:“放他娘的连环屁!什么环保检测,这批货上个月就到了港口,一直压在仓库里不发!我昨晚托人去打听了,是嘉吉那边的高层直接下的死命令,就是不给咱们罗氏放行!”
陈国强自从带着天润肉业并入罗氏,担任生产加工事业部总经理后,干活那是真的拼命。他掌管着罗氏在省城的屠宰和加工命脉,这会儿急得眼珠子都红了。“罗总,这微量元素可不是普通的饲料。那是刘爷专门调配用来给母猪和刚断奶的小猪仔增强免疫力的。没这玩意儿,咱们后山那几万头猪的抵抗力至少得下降两成!要是再碰上个倒春寒,那损失谁担得起!”陈国强喘着粗气说。
罗熙缘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小西装,里面是白色的丝质衬衫,整个人看着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冷峻。
“他们宁可赔违约金,也不发货?”罗熙缘淡淡地问。
“对!嘉吉那边的代表嚣张得很,说违约金他们照赔,但货就是一两都没有。”李敏霞翻开另一本账,“我算过了,咱们饲料厂的库存,顶多还能撑七天。七天一过,生产线就得停。这还没完,赵虎刚才打电话回来……”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赵虎夹着一阵寒风走进来,脸色铁青。
“罗总,查清楚了。”赵虎走到桌边,端起自己那个大茶缸猛灌了一口水,“这几天在咱们周边几个县高价收猪的,是一家叫‘福农牧业’的皮包公司。他们在村里到处散布谣言,说咱们罗氏在纳斯达克被查了,马上就要破产,手里的钱根本结不出下个月的猪款。”
赵虎咬了咬牙,继续说:“那些散户本来就眼皮子浅,一看福农牧业给的价格比咱们高了两毛钱,而且是现款现结,有十几户已经偷偷把没到出栏标准的猪给卖了。还有,咱们准备年后在省城旗舰店开业用的那批冷链车队,被当地的物流联盟给拦了。他们借口说过年期间运费翻倍,不然一辆车都不给咱们派。”
海关断供,基层抢猪,物流截胡。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换作任何一家刚刚崛起的地方企业,恐怕早就乱了阵脚。泰瑞拉生物在背后的这通操作,精准而狠辣,就是要在罗氏科技纳斯达克股价暴跌的同时,从实体产业链上彻底掐死罗氏的现金流。
李敏霞听完,手抖得连账本都快合不上了。“熙缘,这……这可咋办啊?旗舰店初八就要开业,要是冷链车跟不上,货架空着,那咱们在省城的牌子就彻底砸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罗熙缘身上。
罗熙缘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那支签字笔。笔尖在指间转动,划出一个个看不见的圆圈。
“陈总。”罗熙缘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惊。
“在。”陈国强赶紧坐直了身子。
“去通知饲料厂,把微量元素断供的消息,‘不小心’透露给下面几个嘴碎的供应商。就说罗氏的饲料配方出了大问题,马上要停产。”
陈国强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罗总,这消息捂都来不及,您还主动往外散?这要是传出去,底下那些合作农户还不炸了锅?”
“我要的就是他们炸锅。”罗熙缘的眼神像冰刀一样锐利,“只有他们炸了锅,泰瑞拉生物和华尔街的那些资本才会相信,我们罗氏真的被逼到了绝路。他们才敢把手里最后的一点资金,全部拿去砸我们的盘。”
李敏霞急了:“那咱们后山的猪咋办?真断了料,刘爷不得急疯了?”
罗熙缘站起身,把那支笔扔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妈,你去拿外套。陈总,赵虎,你们俩跟我走一趟。去省城。”
一个小时后,罗熙缘的车驶出了罗家村,上了去省城的高速。车上,陈国强和赵虎满脸疑云,不知道这位年轻的老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车子没有开往繁华的商业区,而是七拐八拐,开进了省城远郊一个极其偏僻破旧的工业园。这个工业园里大都是些废弃的厂房,连个像样的路标都没有。
车子在一间连牌子都没挂的铁皮厂房前停下。
罗熙缘推开车门下车,冷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她径直走到那扇生锈的大铁门前,在旁边的密码锁上熟练地按了几个数字。
“咔哒”一声,沉重的大门向两边滑开。
陈国强和赵虎跟在后面走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间从外面看破破烂烂的铁皮厂房里,竟然别有洞天。一排排崭新的不锈钢反应釜在恒温环境下安静地运转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生物制剂的味道。几个穿着全套无尘服的技术人员正在控制台前忙碌。
一个头发乱得像鸟窝、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男人看到罗熙缘,立刻摘下手套跑了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罗总!您可算来了!您昨天半夜发消息说要提货,我连夜让工人们加了班。”
这人陈国强认识,是刘爷早年带过的一个徒弟,叫孙斌,是个出了名的“技术疯子”。前几年因为搞什么国产添加剂研发,把家底都赔光了,老婆也跑了,后来就不知所踪。
“孙哥,辛苦了。东西都测过了吗?”罗熙缘问。
“测了!过了!全过了!”孙斌激动得满脸通红,跑到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检测报告,“李文博院士的团队亲自做的交叉比对。咱们自己研发的这批核心微量元素,不仅完全替代了嘉吉那批进口货的功能,而且因为加入了咱们本土的中草药提取物,对咱们当地的气候和猪种适应性更好!吸收率比他们的还要高出三个百分点!”陈国强听到这话,脑袋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他一把抢过那份检测报告,虽然看不懂上面那些复杂的化学分子式,但他看得懂最后那个盖着国家重点实验室红章的“合格”两个字。
“罗……罗总,这……这是咱们自己搞的?”陈国强结结巴巴地问。
罗熙缘转过身,看着那一排排闪烁着指示灯的反应釜,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沉的底气。
“两年前,我就让刘爷暗中联系了孙哥,以个人名义给他投了八百万。在这个破厂房里,没日没夜地做研发。”罗熙缘看着陈国强,眼神平静,“陈总,我早就知道,把核心配方的命脉捏在外国人手里,这就等于把脖子伸在人家的铡刀底下。他们今天能用环保卡你,明天就能用关税压你。”
“我罗熙缘做生意,从来不会把底牌亮给别人看。嘉吉想断我的供?”罗熙缘冷笑了一声,“他们以为断了我的水,我就得渴死。他们不知道,我早就在自己院子里打好了一口井。”
赵虎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狠狠地一拳砸在手心上:“痛快!罗总,那咱们现在就把这货拉回去,直接打嘉吉那帮孙子的脸!”
“不急。”罗熙缘摇了摇头,“这批货,暂时封存在这儿,一两都不许运出去。孙哥,给工人们发三倍工资,这两天谁也不许出厂区,手机全部没收。”
“明白!”孙斌大声应道。
罗熙缘转头看向赵虎:“赵虎,你现在去省城的物流联盟。告诉他们那个带头的王麻子,罗氏的冷链车队,今天下午如果不到位,年后省城旗舰店的所有物流业务,我罗氏全盘接手,自己买车自己搞。以后在省城的冷鲜肉运输线上,他王麻子要是还能接到一单生意,我罗熙缘的名字倒过来写。”
赵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不吝的狠笑:“罗总放心,对付这帮地头蛇,我赵虎有的是手段。他们想趁火打劫,我今天就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罗熙缘又看向陈国强:“陈总,你马上回县里。把福农牧业高价收猪的消息,在咱们的合作农户里再炒热一点。告诉那些想卖猪的散户,想卖就卖,罗氏绝不阻拦,而且合同违约金我们只收一半。”
陈国强愣住了:“罗总,真让他们卖啊?那可是咱们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产能啊!”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留不住的心,强留下来以后也是个隐患。”罗熙缘的眼神变得极为冷酷,“大浪淘沙,泰瑞拉生物这次花大价钱帮我们洗牌,我们得谢谢他们。等过了初八,那些为了两毛钱差价背叛罗氏的农户,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罗氏的门槛半步。”
陈国强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心里彻底服了。这是真正的釜底抽薪,借力打力。
“行了,去办事吧。”罗熙缘看了看时间,“我要回村里了。大卫那边,估计快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