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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拒绝丰通求购


更新时间:2026年07月05日  作者:忙忙露露  分类: 言情 | 现代言情 | 商战职场 | 忙忙露露 | 重回2008:我带老爸当首富 
深秋的霜降刚过,罗家村清晨的空气里带着割脸的寒气。

厨房那扇掉漆的木门挡不住里面热腾腾的白气。

李敏霞正拿着大铁勺在一个黑铁锅里搅和,锅里熬着浓稠的棒子面粥,黄澄澄的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罗新德从后院抱了一捆干柴进来,扔在灶台底下,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这天冷得真快,后山的猪舍得早点把保暖帘子放下来,别把那些种猪给冻着了。”

罗熙缘穿着件米白色的粗线毛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手里拿着铅笔在一份报表上做标记。

纸张很厚,是林薇昨晚刚送来的各区生鲜门店营收汇总。

李敏霞端着两大碗粥走出来,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先吃饭,吃完再看那些个花花绿绿的纸。大冷天的,空着肚子哪来的心力算账。”

罗熙缘放下铅笔,伸手端起粗瓷碗,就着碗沿喝了一口。

粗粮的甘甜在嘴里散开,胃里立马暖和了不少。

罗汶打着哈欠从机房里钻出来,手里还死死抱着那个贴满动漫贴纸的笔记本电脑。

他眼底的乌青比前几天更重了,整个人透着股修仙过度的虚浮。

“姐,大豆油的溯源数据稳了。那帮洋牌子找了几波黑客想攻击咱们的服务器,全被我写的外层防御墙给挡了回去。他们想在数据上做手脚,门都没有。”

“干得不错。”

罗熙缘夹了一筷子腌雪里蕻放进嘴里,嚼出嘎吱的响声,“大豆那一局,咱们算是站稳了脚跟。但大豆只是盘胃口的前菜,真正的大头在玉米里。”

大卫·陈提着公文包跨进院门,恰好听到这句。

他熟门熟路地去厨房给自己盛了碗粥,拉开条凳坐下。

“玉米?”

大卫扒拉了两口热粥,被烫得直吸气,“Boss,咱们做生鲜、做大豆油,是因为这两样直接上老百姓的餐桌。玉米这东西,除了少数鲜食,绝大部分是用来做饲料和工业淀粉的。利润率比油低多了,体量又大得出奇。咱们现在的资金去啃玉米,怕是会撑破肚皮。”

罗熙缘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份报表翻到了最后一页。

她用笔尖在上面画了个圈,推到大卫面前。

大卫定睛一看,上面写着罗氏生猪养殖基地的月度饲料消耗清单。

那是一个庞大到令人咋舌的数字。

“咱们起家靠的是养猪。”

罗熙缘语气平淡,“一头猪从断奶到出栏,吃掉的饲料里,百分之六十以上都是玉米。玉米就是猪的命脉。现在咱们的猪肉端上了全国人民的餐桌,神农系统的闭环看着漂亮,但如果玉米的定价权还在丰通那些四大粮商手里,他们只要在源头把玉米价格稍微抬一抬,咱们养猪的成本就会成倍往上滚。这等于别人掐着咱们的脖子,决定咱们什么时候能喘气。”

大卫嚼雪里蕻的动作慢了下来,神色变得凝重。

“产业链,最怕的就是中间断档。”

罗熙缘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嘴,“我们不仅要收玉米,还要在东北建深加工厂。自己做饲料,自己提炼玉米胚芽油。把这根链条彻底焊死在神农系统里。谁也别想插进来敲竹杠。”

林薇抱着一摞文件夹从门外走进来,冷风吹得她鼻尖发红。

她走到桌边,翻开最上面的一本账册。

“按您的计划,如果要在东北大面积收储玉米,并且投建深加工产业园,初期的资金缺口至少在十个亿上下。”

林薇的手指在几个数字上快速移动,“大豆油的回款虽然快,但金穗厂的二期扩建占用了不少流动资金。咱们目前的账面余额,吃不下这么大的盘子。”

十个亿。

这对于任何一家民营企业来说都是一笔随时能压垮脊梁的巨款。

罗熙缘站起身,把那件米白色的毛衣袖子往上挽了一截。

“去把‘国家级重点农业安全示范基地’的批文原本拿上。林薇,你跟我去一趟燕京。”

大卫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找农发行?”

“这种关乎国家粮袋子安全的重资产投资,只靠民营资本硬扛是愚蠢的。”

罗熙缘走到屋角拿过自己的大衣,“既然国家给了咱们这块金字招牌,就是要咱们去办实事的。国家需要有人去东北稳住粮食的基本盘,咱们需要资金。这叫双赢。”

一天后的下午。

燕京长安街的一栋威严建筑内。

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总行,信贷审批部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而安静。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边,坐着几位年长的分行行长和信贷审批专员。

罗熙缘和林薇坐在会议桌的末端。

林薇手心里全是汗,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种国家级金融机构的最高审核层。

哪怕她平时做账再利落,此刻也不免有些心跳加速。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副行长,名叫周秉文。

他面前放着罗氏集团送来的那份玉米深加工产业园计划书,以及神农系统的运行数据报告。会议室里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周秉文看得很仔细,时不时用红笔在上面划线。

良久,他合上计划书,摘下老花镜,目光落在罗熙缘身上。

“罗总,这份计划书我看了。大豆那一仗,你们打得漂亮,替咱们国家的非转基因大豆保住了一点元气,也给咱们这些老金融人提了气。”

周秉文的声音浑厚,“但是玉米的盘子太大。你们开口就是十个亿的低息长期贷款,而且没有任何实体抵押物,只有这套所谓的神农系统和品牌估值。按规矩,这笔钱批不下来。”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解释罗氏的现金流状况,罗熙缘却在桌下按住了她的手背。

罗熙缘没有去翻面前的任何资料,只是平静地直视着周秉文。

“周行长,规矩是管常规企业的。”

罗熙缘语调不高,没有咄咄逼人,“罗氏现在要做的,不是常规生意。丰通农业那帮外资,这两年在东北大肆圈地,收购地方粮库,垄断农资渠道。他们不是来做买卖的,他们是来买命的。买中国农业定价权的命。”

她顿了顿,条理清晰地抛出核心:“这十个亿,罗氏不是拿去炒地皮,也不是去搞金融杠杆。是真金白银砸进黑土地里,建烘干塔,建恒温仓,建十万吨级的深加工流水线。这些实打实的工业底座,就是最好的抵押物。神农系统能把每一粒玉米从地头到饲料槽的路径都锁死,这不仅是在帮罗氏赚钱,是在给国家的粮食安全上最后一道保险。如果连这笔钱都要按死规矩卡住,那东北的秋收,只能眼睁睁看着被外资继续割肉。”

周秉文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那份超越年龄的笃定和格局,让他身后的几位审批专员也微微动容。

他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桌上的红头批文看了一眼,那是农业部委联合下发的那块“金牌”。

“有魄力。也有担当。”

周秉文拿起桌上的钢笔,没有再犹豫,直接在贷款审批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重重地盖上了农发行的大印。

“钱,明天下午三点前,一次性打入你们的专项监管账户。”

周秉文把单子推给旁边的专员,站起身,看着罗熙缘,“这十个亿是国家的钱,也是老百姓的钱。把东北的玉米收好,别让咱们的豆农、粮农再受外人的欺负。”

罗熙缘站起身,没有说多余的客套话,只是郑重地点了一下头:“放心。一分钱都不会糟蹋。”

拿到资金的第二天,罗熙缘带着大卫和林薇,再次飞赴冰城。

一下飞机,东北的寒风比上个月凌厉了许多,甚至夹杂着细碎的冰片。

赵虎开着那辆租来的长城越野车,早就等在出站口。

他今天穿了件厚实的军绿色大衣,鼻子冻得通红。

把行李扔进后备箱,车子驶上高速,直奔黑龙江中部的玉米主产区,松嫩平原腹地的林原县。

车厢里的暖风开得很大,驱散了寒气。

赵虎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汇报他这几天在下面摸底的情况。

“罗总,丰通那边学精了。大豆那回他们想压价,结果被咱们截了胡。这回在玉米上,他们改变了套路。”

赵虎声音里透着股火气,“今年东北雨水多,尤其是前几天秋收刚开始,连着下了三天大雨。地里的玉米全是在水里泡过的,水分极大,根本存不住。”

大卫在副驾驶上转过头:“这跟他们改变套路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赵虎一打方向盘,超过一辆拉化肥的卡车,“玉米含水率高,收下来必须马上烘干,不然堆在一起两三天就会发烧长毛,全烂掉。往年县里和周边的乡镇有很多民营的烘干塔,农民把粮拉去交点加工费就能烘干。结果今年,丰通农业早早就下手,跟所有带烘干塔的粮库和私企签了独家垄断协议。”

赵虎咬着牙:“他们出了高价,把这方圆几百里的烘干设备全包了。不对外营业,只给丰通自己的粮烘。同时,丰通在村里放出话来,今年玉米收购价,他们给得很高,一斤一块二。但是有个硬杠杠——玉米水分必须降到十四个点以内。差一个点,扣两毛钱。”

林薇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招够毒的。”

罗熙缘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枯黄树木,点破了其中的阴谋,“农民手里的玉米水分高达三十个点,他们又租不到烘干塔降水分。如果卖给丰通,按照扣水比例,最后算下来一斤连六毛钱都卖不到,连化肥钱都得赔进去。这根本不是什么高价收粮,这是钝刀子割肉。他们故意把水搅浑,逼着农民把湿粮贱卖给他们那些不用受制于含水率指标的地下黑中介。”

“没错,那些在村里开着农用车收湿粮的二道贩子,全特么是丰通养的白手套。”

赵虎骂了一句粗话,“给的价格低得可怜,一斤只给五毛。农民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湿玉米天天发热,怕最后烂成泥一分钱拿不到,只能含着泪低价卖给这些贩子。贩子拉走后直接送进丰通控制的烘干塔里,转手就按一块二的价格入库。这差价,全进了洋人的腰包。”垄断了烘干产能,就等于掐住了秋粮的喉咙。

在这个靠天吃饭的行当里,设备的缺失比资金的短缺更让人绝望。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下了国道,拐进了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

前方就是林原县有名的大平村。

村子很大,家家户户的院墙都堆满了刚掰下来的玉米棒子。

金黄色的玉米堆成了一座座小山,本来是丰收的喜人景象,但村里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

车子停在村西头的一个大院外。

院门敞着,几个穿着破旧棉袄的男人正拿着大木锹,拼命翻动着地上摊开的玉米粒。

这是最原始的晾晒方法,但天气阴沉沉的,空气湿度大,这法子根本无济于事。

空气里已经隐隐飘散出一股玉米发酵的酸馊味。

这是粮食霉变的前兆。

领头翻玉米的汉子叫王大江,四十来岁,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

他累得满头大汗,扔下木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一个破轮胎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赵虎带着罗熙缘几人走进院子。

大卫递了根烟过去,王大江摆摆手没接,眼睛通红地看着满院子的玉米。

“老板,来收粮的?不卖了,没法卖。”

王大江嗓音嘶哑,透着浓浓的绝望,“这三十多垧地的玉米,今年雨水大,收下来水分全在三十以上。我跑遍了镇上的三个烘干厂,全被丰通包了,不给咱们老百姓烘。就在刚才,村里的黄胖子带人来收,给四毛八一斤。我这大半年起早贪黑,算上种子化肥拖拉机油钱,一斤成本都得五毛多。这卖出去还得倒贴钱!”

旁边的几个汉子也跟着唉声叹气,有人蹲在地上直砸自己的大腿。

“往年也能自己晾干,今年这天公不作美,连着阴天,这粮眼看着就要捂发烧了。”

一个老人捡起一把玉米粒,搓了搓,上面已经隐隐有了黑色的霉斑,“造孽啊,好好的一季庄稼,就这么让人给憋死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拖拉机马达声。

一辆加长农用三轮车停在门口,从车上跳下来三个男人。

领头的是个胖子,穿着件光鲜的黑皮夹克,脖子上戴着小手指粗的金链子,正是王大江口中的黄胖子。

黄胖子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粮贩子,早些年是个混子,这两年搭上了丰通农业的线,成了专门在底下收割农民的白手套。

他嘴里叼着根牙签,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拿脚踢了踢地上那一层厚厚的玉米。

“王大江,考虑得咋样了?四毛八,就这价。今天下午你要是不卖,明天这玉米里的霉味一出来,四毛钱我都不收。”

黄胖子吐掉牙签,一副吃定了他们的嘴脸,“全镇的烘干塔你都别想用,你也别指望天晴。这几天的天气预报我看了,全是连阴天。再捂两天,你这几万斤苞米就只能拉去沤粪了。”

王大江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抓起手边的铁锹:“你欺人太甚!黄胖子,你个给洋人当狗的东西,我今天就算把这粮烧了,也不便宜你!”

几个汉子也跟着抄起了家伙,眼看就要起冲突。

黄胖子带来的人立刻围上去,推搡之间,眼看就要动手。

赵虎大步走过去,铁塔般的身躯直接插在中间。

他没动手,只是肩膀猛地一扛,把最前面的一个小混混撞得倒退了几步,一屁股摔在玉米堆里。

“都把手放下。买卖不成仁义在,强买强卖算什么本事。”

赵虎声音发沉,那股当过兵的煞气让黄胖子几人心里打了个突。

黄胖子打量了赵虎几眼,又看到后面穿着考究的罗熙缘和大卫,心里盘算着这几个人什么来头。

“外地来的?我奉劝几位少管闲事。”

黄胖子拍了拍皮夹克上的灰,“在林原县收玉米,那是丰通的锅里捞饭。你们就算出高价把这湿粮收了,没有烘干塔,你们也得眼睁睁看着它烂在手里。这叫规矩。”

罗熙缘一直没说话,静静地看完了黄胖子的表演。

她踩着地上那些散落的玉米粒,走到黄胖子面前。

“规矩是人定的。丰通把烘干塔包了,以为就能只手遮天?”

罗熙缘语气平淡,没有被激怒的痕迹,但字字清晰,“这天底下的路,不止一条。”

她转头看向王大江:“王大哥,你这院里的玉米,还有村里其他人的玉米,罗氏全收了。不看水分指标,直接按国家的收购保护价,一块钱一斤。不扣水,不扣杂。现款现结。”

这话一出,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面拖拉机引擎的突突声。

王大江甚至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一块钱?

还不扣水?

这简直是在做梦。

湿玉米的重量本身就含有大量水分,不扣水按一块钱收,罗氏等于是在拿真金白银买水。

黄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脸上的肥肉乱颤:“一块钱一斤?还不扣水?你特么疯了吧?你收了放哪?没烘干机,三天之内全发霉!你以为你有钱就能在这儿装菩萨?等这几万吨玉米烂在场院里的时候,我看你上哪哭去!”黄胖子笃定罗熙缘是在说大话,在没有烘干产能的情况下,收湿粮就是在自寻死路。

罗熙缘没搭理他的嘲笑,转身拿出了手机。

她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只是打开了神农系统的内部调度APP,点开了一个特殊的运输编组指令。

两天前,在燕京拿到农发行十亿贷款的那个晚上,罗熙缘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租仓库,也不是招人。

她动用了罗氏在南方的所有关系网,连夜联系了三家国内最大的农业机械制造厂。

她买空了他们仓库里所有的现货履带式移动烘干机。

那些笨重的固定式烘干塔既然被丰通垄断了,那她就不用固定的。

现代农业科技早就有了可以拖在卡车后面、直接开进田间地头的移动烘干设备。

只是造价高昂,单台价格大几十万,普通的粮商根本不愿意承担这种重资产投入,他们更喜欢用垄断地方旧设备的方式来卡农民的脖子。

但罗熙缘手里,现在有十个亿。

她买了一百台。

罗熙缘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GPS定位追踪。

绿色的光点已经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了林原县的国道边缘。

“大卫,通知车队,进村。”

罗熙缘放下手机。

大卫立刻拿出对讲机:“各车组注意,坐标大平村,全速推进。一号二号去王大江家场院,其余的按规划分散到各村点。”

黄胖子还在旁边冷嘲热讽:“装什么大尾巴狼。还车队进村,你就算拉几百辆卡车来,装回去的也是一车发霉的垃圾。”

话音未落,村口的大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声。

连带着地面都有些微微的震颤。

这种声音不是普通的农用拖拉机能发出来的,那是重型柴油发动机在低速运转时特有的低音炮。

王大江和几个汉子跑到院门口,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黄胖子也收起了笑容,狐疑地走出去。

紧接着,所有人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壮观场景出现在他们眼前。

一辆接一辆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排着整齐的队列,从土路的拐角处开了过来。

车头上全挂着大红花,车厢后面拖着的不是普通的货柜,而是一个个巨大的、涂着军绿色油漆的钢铁怪兽。

那是一台台崭新的、带着履带底盘的超大型移动烘干机!

它们顶端带有粗大的排气烟囱,侧面是复杂的传送带和热风燃烧炉。

这支庞大的机械化车队,像一股钢铁洪流,硬生生碾平了泥泞的土路,带着不可阻挡的磅礴气势,开进了大平村。

最前面的两辆牵引车在王大江家的院子外面稳稳停住。

几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罗氏技术员动作麻利地跳下车,熟练地降下液压支撑腿,启动履带。

巨大的移动烘干机自己从平板车上缓缓开了下来,直接开进了王大江那个堆满湿玉米的宽敞院落。

空气里弥漫起柴油燃烧的呛鼻味,却在此刻闻起来无比安心。

“这……这是什么家伙事儿?”

王大江瞪大了眼睛,他种了半辈子地,从来没见过能满地跑的烘干塔。

“履带式移动循环烘干机。”

罗熙缘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依然沉稳,没有半点炫耀的起伏,“烧柴油和环保煤的。一台机器每小时能降五个水分,一天能处理五十吨湿粮。不需要打地基,不需要建厂房。它开到哪,哪里就是烘干厂。”

黄胖子整个人傻眼了,嘴巴半张着,那根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叼在嘴里的牙签掉在了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垄断、丰通布下的天罗地网,在这个直接把重工业机械拉进田间地头的女人面前,像个拙劣的笑话。

技术员已经把抽粮管插进了那堆湿玉米里,按下了启动按钮。

热风炉开始猛烈燃烧。

传送带飞速运转,带着极高水分的湿玉米被源源不断地吸进烘干机的滚筒里。

几分钟后,顶端的排气管喷出大股大股白色的水蒸汽,那是玉米里的水分被高温强行蒸发出来的具象化。

干爽、金黄、带着烘烤香味的脱水玉米,顺着另一头的出料口,像瀑布一样哗啦啦地倾泻在干净的篷布上。

王大江扑过去,抓起一把刚出来的热乎玉米粒,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干的!全是干的!”

他把那把玉米死死捧在胸前,像捧着一堆金子。

三十多垧地的心血,保住了。

大卫拿着一叠已经打印好的收购合同,走到那几个老农面前:“各位大叔,水分降下来了,咱们该结账了。这机器的油钱和折旧费,罗氏全包了,不扣你们一分钱。玉米过磅,一块钱一斤,当场打款。”

院子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几个汉子高兴得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跑出院子,去通知村里其他还在绝望中挣扎的乡亲。

黄胖子眼看大势已去,自己那点收湿粮赚差价的算盘摔得粉碎。

他知道这事儿闹大了,丰通那边绝对饶不了他。他连句狠话都没敢撂下,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爬上三轮车,一溜烟跑了。

当天,一百台移动烘干机在林原县下辖的几十个村庄全面铺开。

这种高机动性的机械化作战,彻底瘫痪了丰通农业对固定烘干塔的垄断。

机器日夜轰鸣,大批大批高水分的湿玉米被迅速脱水,变成符合安全储藏标准的好粮。

林薇带着十几个从总部调来的财务人员,就在村大队的办公室里架起电脑,现场办公。

只要粮一过磅,神农系统直接关联银行账户,真金白银秒到账。

农民的口碑是传播最快的广告。

罗氏一块钱一斤、包免费烘干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松嫩平原。

无数满载玉米的拖拉机主动绕开丰通的固定收购点,排着长队去追逐那些喷着白烟的移动烘干机。

而罗家村的总部大屏上,代表着玉米储备量的数据条,正以几何倍数向上疯涨。

江城,丰通农业东北区总部大楼。

总裁查理看着助理刚刚送来的报告,手里的纯金钢笔硬生生在红木桌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刻痕。

他那张白人脸孔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

“移动烘干机?一百台?”

查理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情报,“她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现金?这种设备在东北根本没有现货,她是怎么在一夜之间调过来的?!”

助理低着头,声音发颤:“查过了,罗氏刚从国家的农业发展银行拿到十个亿的专项低息贷款。机器是从南方三家重工企业连夜发专列运过来的。他们……他们不是在跟我们打商业战,他们是在用国家背书的重资产碾压我们。”

查理颓然地坐回椅子里。

他终于意识到,大豆那一局,他以为罗氏只是侥幸取胜。

但玉米这一局,罗氏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在泥潭里跟他们缠斗。

人家直接跳出了棋盘,用绝对的资金实力和技术手段,把桌子给掀了。

垄断固定烘干塔?

那简直是上个世纪的玩法。

“查理先生,咱们今年在东北的玉米收购指标,现在连百分之十都没完成。那些豆农粮农全跟罗氏签了长约。”

助理硬着头皮汇报最坏的消息,“如果再收不上来粮食,咱们在华北那几个大型淀粉厂和饲料厂,下个月就得停工断炊了。”

查理猛地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到地上。

“去!派人去跟罗氏谈!不管多大代价,必须从他们手里买一批玉米过来应急!”

这个向来傲慢的外资高管,终于低下了头颅。

而在林原县的县委招待所里。

罗熙缘正喝着当地特产的刺五加茶。

热水泡开的茶叶散发着独特的草药香。

大卫推门进来,脸上满是痛快:“Boss,丰通的人刚才打来电话,想以一块三的价格从咱们手里买十万吨玉米。他们急眼了。”

罗熙缘端着茶杯,轻轻吹散水面上的浮叶。

“告诉他们,罗氏的玉米,一粒都不卖给洋买办。”

她放下茶杯,目光清冽,“把工程部的人叫来。去勘测场地,咱们那十万吨级的深加工产业园,明天就动土。”

大卫用力点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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