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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蘅闻言,顿察不妙。
先前从卫简的口中打探消息,她同样得闻当今江湖上的六大宗派,虽是互有较量,但均一致对外,而这个‘外’指的正是魔道中人。
所谓的魔道中人,自然不是少蘅熟知的魔物和魔修,而是江湖上的天魔教,其中教众大多因为内功心法的缘故,性情暴戾,往往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是武林公敌。
而从卫简的言语中来看,眼前的男子就是一位魔道中人,而且拥有名号,实力必定不弱,身旁的灵虎还未长成,连自己都能将其降服,想必不是对手。
少蘅一面担忧地看向卫简,一面露出怯怯的神色,身躯微颤,像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小姑娘,别和我装腔作势,当今江湖上已知的异兽中,灵虎尤其凶悍。我天魔教可是调查清楚,此类异兽非得强行制服,以力克之,才能叫其心悦诚服,主动完成认主所需的血液交融。”
“你以为我会相信,灵虎认主是因为你的胆怯吗?”
少蘅垂首时眸色一暗,看来天魔教对于灵虎的了解还要在千玉堂之上,自己确实是凭一己之力,击败这只虎,方才得到其认主。
而能杀虎的‘幼童’,又岂会是简单角色。
只是戏已演上,少蘅沉得住气,加上暂无什么损失,索性坚持下去。
她依旧是神色胆怯,叫人瞧不出半分蹊跷,叫余江流看着心里都闪过犹豫,会否眼前女童真就是那个例外?
卫简瘫倒在地,口中血沫溢出,若非修炼有千玉堂的正统内功《玉骨经》,真气护体,先前一击足以叫其含恨而亡,但是眼下也不见得轻松。
他挣扎着喊出一句:“快跑!”
“向东跑!”
与此同时,老虎当即掠出,两只巨爪向着男子劈下,而身后长尾朝少蘅的腰间一卷,生生将其甩到背上来。
而男子见状,面色阴寒,冷哼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余江流行如惊雷,旋身时避开虎爪的拍打,而后衣袖一抖,竟是从中取出一枚银针,尖头发黑,显然抹毒,朝着少蘅身上射去。
针内灌注真气,再配以独门的发力招数,使其宛如一抹银线,好似灵蛇吐信,在少蘅反应过来前,已是临到她的面门来。
“咻!”
同时,一道箭矢破空的惊音传来,风浪滚动,一枚箭矢快似孛星,在少蘅面前和银针相撞,生生摩擦出灼目的火光。
身体本能令她下意识闭眼,但是随后立刻睁开,想要看清楚来者。
而老虎的动作更快,身后长尾如鞭,朝着余江流扫去,生生将其击退数步,唇角溢出浊血,双目紧眯。
而后它落在洞口,和来援者汇合。
“简儿!”
一声凄声呼喊,快步走进来的先是卫眉,直扑卫简而去。
她身上青衫沾染或大或小的血迹,都已经暗沉并结成痂块,尤其是面色发白,可见内里空虚,先前同尹离的一战定叫其身负重伤。
而在其身后,有一位面貌清秀的蓝衣男子,身材高挑,头戴冠巾,手持一柄玄铁大弓,看着有些瘦弱,但是持弓和挽箭的两臂却是肌肉虬结,青筋迸现。
他没有多言,抽箭、搭弦、瞄准射出,一气呵成,又是一枚力重百斤、可裂山石的铁箭劲射而去,叫余江流神色一凝,面浮忌惮。
“好一个卫眉,原来是把你的老相好都请来了。”
卫眉匆匆给卫简服下玉露丸,输去部分真气来催发药力,使其面色大有缓解,口中也不再吐血。
而她听见余江流的话,猛地抬头,温婉的面容上神色狠戾。
卫眉伤势不轻,但火气更旺,她自己吞下两粒玉露丸压伤,而后立刻从腰间抽出长剑,施展千玉堂的《碧落剑法》,剑影宛如一条条灵蛇吐信,招数奇诡多变。
而蓝衣男子的箭术精妙,尤其射出的每一枚箭都势大力沉,叫余江流不敢硬接,逃窜时难免显得仓皇。他又要被卫眉纠缠,在短短数十个回合内就身中一枚铁箭,腹部和左肩各吃一记剑伤和玉柳掌,令得气息颓败,心生退意。
余江流再度招架数个回合,被逼得节节败退,骤而从怀中掏出一枚圆珠,冷笑着朝身前的两人掷去。
“玄机门的青雷珠,你竟然有一枚!”
那男子被惊得神色悚然,正因为知晓青雷珠的威力,立刻拉着卫眉朝后撤去。
而少蘅趴在虎背上,野兽的本能更加敏锐,更早嗅到危险气息,故而已经趁着良机,溜出洞窟。
少蘅更是‘良心’发作,拉着伤重的卫简一同上虎背。
她侧首看向身后软趴的卫简,不由思忖:“先前听到余江流的言语,卫简只怕会对我有一定怀疑,只是我在危难中伸手,从他先前的所为来看,他会感念这份情而淡化怀疑。而且我对卫简出手相助,也免得卫眉迁怒在我身上。”
卫眉和卫简才是血脉相连。
一同出逃,自己安稳无忧,卫简受余江流重击,两相对比,哪怕没有怪罪的理由,卫眉也未必不会因为比较而生出一丝迁怒,毕竟人心本身就是偏的。
少蘅目前想拜至千玉堂门下,练习内功心法,自然要先防微杜渐。
而她待在洞外,本在凝神倾听洞内的动静,突而听闻余江流的呵声,转而听得一声爆炸的轰鸣,宛如雷霆噼啪,整个洞窟当即四分五裂,乱石四溅。
幸而虎十分机敏,浑身绒毛直竖,仓皇后撤,没有被殃及池鱼。
卫简当即从浑噩中惊醒,回望破碎的洞窟,眸中悲切不已。
“姑姑!林叔!”
看来那个蓝衣男子姓林,其箭术精湛,想必也是江湖上的个中高手,少蘅心中暗想。
而她也在看着破碎的洞窟,满眼警惕,双手紧紧抓住虎背。
余江流总不至于牺牲自己,只为拉着那两人去死。
果然,一缕黑影露出,只见余江流浑身狼狈,但是未受什么大的损害。
他的行速如雷,几乎转瞬擒住少蘅,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一扭,骨骼错位的痛楚令其惨叫出声,立刻失去反抗能力,被带着飞离而去。
卫简则是被一脚踢下虎背,痛昏过去。
灵虎尚且年幼,力未长成,也无法立刻追上余江流的诡奇身法,此刻除开怒吼,还真是无能为力。
主人被擒,它哪怕满腔怒火,也只能暂且跟在身后,随着他们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