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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蘅手握书册,发现淡黄纸张却有丝绸般的柔顺质感,心中称奇。
而她借着月色简单翻阅,只是几页,顿时有些败兴,将书页合上。
“虽然有玉京令的助力,我可以读懂此界文字,但是此界和我所在的五大域大有不同,种种认知都有偏差,尤其是经络穴位的命名显然有着差别,我需要先了解此界的经络穴位,才能尝试修炼内功心法。”
魔道心法本就凶险,若是一个不慎,气逆经络,只恐根骨尽毁,得不偿失。
少蘅将书册揣至兜中,再度思忖:“无论如何,先将这一册《天魔玄牝大法》牢记在心,随后再作打算。”
经文只有牢记,才算归为己用,否则即便随身携带,也有被夺走的风险。
少蘅目光扫过身死的余江流,半个头颅被割开,血流一地,身躯已经失去体温并变得僵硬。
“他只怕得到这卷内功心法也没有多久,所以没有记全,否则这等重要心法怎么会随身携带,毕竟若是丢失,可是泄露宗派大秘。”
而少蘅突然灵光一闪,立刻专注心神,观想玉京令,脑中的那张金纸上的数字发生变化。
源点后的‘零’,变作具有伟大开创性的‘一’。
余江流留下冰冷的尸体,带来温暖的源点,少蘅决定宽宏大量地原谅他一个呼吸。
‘宽宏大量’后,她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将枯枝扫来堆在余江流的尸身上,并在周围形成一个空的圆圈,这才将枯木引燃,只烧尸身,免得将整片山林误焚。
火折子也是当时匆忙中从卫简身上摸来,毕竟孤身一人,她察觉洞窟内的不对,就迅速从卫简的包袱中取了些必备品,而非坐以待毙,果然派上用场。
她将包袱系在背上,侧首看向一旁的老虎,伸手在其大脑袋上摸了摸。
“好些了吗?”
“哞哞。”
灵虎先前被余江流的一记音波武功所创,又遭真气所击,引发先前的伤势,气息奄奄,但是在吞下那粒丹丸后,没一会竟是恢复不少,此刻轻啸回应,并且站起身来。
一人一虎因为血液交融,灵虎认主,达成特殊联系,是以心意相通。故而不需要额外指令,它当即伏身,待少蘅上背后便带着她窜至山林,去寻一处安全的地界。
待得半个时辰有余,翻跃两座山岭,老虎靠着敏锐的嗅觉寻到一口狐狸洞。
虎威逼得两大三小只狐狸退避离去,那只尾巴红艳的大狐狸在离去时撅着屁股嘤嘤嘤地乱叫一通,像是在发泄不忿,但不敢在老虎面前造次,又立刻遁逃了去。
少蘅并不理会,而老虎先前吃饱,身上带伤,此刻只想修养,也就掀起眼皮看看,同样不搭理。
洞中有股腥臊味,但是尚在忍受范围内,少蘅没有退避,走至其中,而老虎也伴在身侧,绕着她趴下。
虎属纯阳,体热血暖,靠在其皮毛上,她顿感温意涌来,不觉夜间寒冷,先前因为强行拨正筋骨,摆脱分筋错骨的剧痛也有所缓解,一直紧皱的眉头稍松。
少蘅的这具身体终究是个幼童,多食多睡,此刻经历颠簸,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自然是生出一股浓烈的睡意。
但是她强撑下来,先是清点自己包袱中的东西。
“火折子、小刀、一枚碎银是取自卫简,他当时身负重伤,场面混乱,掉些东西十分正常,即便他恢复后也无法判断是我取走,无需担忧。”
“而在余江流身上,除开《天魔玄牝大法》,我还得到两瓶丹药,串在一起的三百余枚铜板,三枚银锭,两片金叶,一枚黑铁令牌,五枚带毒银针。”
少蘅降临异世,除开一身灰衣,不曾带有半分外物,如今倒是有了些家底。
杀人放火金腰带,不外如是。
她眼皮已困得打架,但心中还在思忖:“余江流的武功不俗,还能弄到《天魔玄牝大法》,可见地位在天魔教中颇高,若是真刀真枪,十个现在的我也斗不过他。”
“但是幸而当时我哪怕被言语揭穿,但仍旧维持胆怯姿态,令他其实还是有些放松戒备,只想着灵虎凶猛,而疏于对我的监督,才有后续反杀的机会。”
少蘅立刻意识到武者和修士间的差别。
后者哪怕修为不足,也有符箓替死、灵丹保命、接续残肢等等手段。可是前者,无论武功再高,一旦疏忽,被刀割咽喉,或是扎穿心脏,死了也就真死了。
稍有不慎,蚁可食象。
“江湖凶恶。”
“我孤身一人,需要小心再小心,不可轻视任何人,老弱病残,妇孺孩童,看似孱弱的也可能致命。”
“尤其是降临此界的其他人,一旦察觉身份,会否主动出手?”
杀掉对手,自己获取源气的可能性自然会被放大。
少蘅心中自省,从敌人身上吸取教训,随后终于是忍不住浓浓的睡意,上眼皮和下眼皮胜利会师,借着温暖的虎皮在夜间睡去。
翌日,天大明。
少蘅其实是被热醒的,虎的身体尤其温暖,呼吸间都含热气,而狐狸洞也大不到哪里去,热气积攒下来,久而久之令她额间生出薄汗,一身灰衣也有些粘腻在身。
待得她睁开眼后,日光已从洞口射进。
而原本闭眸的老虎也在此刻睁眼,站起身来,浑身抖动两下,虎眼惺忪。
少蘅此刻方才认认真真地打量这只雌虎,体量尚未成年,但已高大威武,皮毛光洁,额间的‘王’字明显,一双圆瞳转动时迸射出叫百兽匍匐的精芒。
思起此前此虎的骁勇和认主后的乖训,她不由暗道:“能为我所用。”
少蘅一夜好眠无梦,此刻精神充沛,神色柔缓,伸手摸了摸老虎的下巴,轻声道:“老虎彪勇,山中君王,故而典籍中常称老虎为山君,但不是每一只老虎都配得上山君的称号。”
“而你身怀灵血,生而不俗,我日后就直接称你为山君。”
“哞哞。”
虎身轻颤,叫声像是水牛叫唤,又有些像是在呼噜呼噜,但它温驯地垂头,轻轻搁在少蘅的掌中,显然认可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