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以身为饵→、、、、、、、、、、、、、、、、、、、、、、、、、
阿襄知道,对方的“局”其实目标很明确,就是她的娘亲。
福王,或者说暗中那只手,做了这么多,要的无非就是——找到(抓到)她娘。
很多时候,不用去管对方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段,只需要了解他最终的目的,
就足够了。
所以,了解对方目的的阿襄,现在也拥有了最有力的武器。
就是她这张脸——这张和阿娘,无比相似的脸。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她,是猎人。
晨起,阿襄伸了个懒腰,又带着阿蛇出门了。
阿蛇明显感觉到,今日的姑娘松弛了许多,走在街上仍然是笑,可是脚步不再那么紧迫了。
阿襄就这么一路走,每路过一个摊位,她就买下一样东西。然后对着摊主笑一下。
她一直将这条街走到了底,在街的尽头,有一个正推着板车的货郎。
阿襄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货郎。
货郎的板车上,堆放着好几个东倒西歪的兔子灯。那些灯做工精美,看起来价值不菲。
可是买了一路的阿襄,却没有对兔子灯感兴趣,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货郎。
“我劝你,别再跟着我。”
轻柔的话语钻进货郎的耳朵,甚至应该只有他一个人听见了。
正在低头整理灯的货郎动作顿了一下。
那货郎缓缓地抬起眼,仿佛带着愕然地看着阿襄。“你、你说什么?”
阿襄微笑地看着他。目光里却丝毫未有笑意。
如果你曾经被人直勾勾地盯过,那就很容易分辨哪些视线是正常、哪些视线是有鬼。
“你有病吧你。”货郎骂了一句,立刻推着自己的小车飞速走远了。
阿襄站在原地,面上淡淡无波,货郎心虚地跑了,但周围现在还有好几双盯着她的眼睛。
阿襄咬了一颗糖葫芦,汁水在口中爆开,她缓缓地走向一个墙角的乞丐。
那乞丐手里晃着一只破碗,盯着阿襄的眼睛亮了:“姑娘,赏点银子吧?”
阿襄看着他,想起那对乞丐父子,想起了那个曾经向自己求救的无辜的孩子。
“阿蛇,揍他。”
阿蛇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阿襄交代她的话。
瞬间,阿蛇目光一凛上前一步,狠狠一个大耳刮子就抽在了乞丐的脸上!
响亮的巴掌几乎惊呆了四周所有人,包括乞丐自己。
他呆了,突如其来的疼痛甚至让他没有反应过来。
“继续。”阿襄吐出糖葫芦的籽说道。
阿蛇索性捋起袖子,照着乞丐的另一边脸孔再次狠狠抽了一耳光。
“啪!”乞丐两边脸都高高肿了起来,他又惊又怒地看着阿襄。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丫头是突然疯了吗?
“不要停。”阿襄面无表情。
阿蛇卯足了劲,左右开弓,一连狠狠地抽了乞丐十几个耳光,抽得乞丐鼻孔都出了血。
“住手!住手!”乞丐疯狂地喊叫着,一遍用两条手臂紧紧地护住了自己的头。
阿蛇找了半天地方没法下手,最后干脆攥起拳头,雨点般地招呼在乞丐的身上。
“看吧,”阿襄冷冷说着,“他们根本不敢还手。”
阿襄用的是他们,不是他。这些“眼睛”就像是缩在暗角的乌龟,没有主人的命令,根本不敢生事。
最后乞丐绝望地发现如果他不走,这个殴打他的丫头根本就不会停手时,彻底慌乱了,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街。
阿蛇还想追上去的时候,阿襄阻止了她,“让他走吧。”
阿襄不可能真的把人打死,况且打死了也没用,最多戳瞎一只眼睛、对那些“监视网”毫无影响。
阿蛇于是回到了阿襄的身边,阿襄也转过身,看着四周那些人。
这些人里,有好几双“眼睛”都在阿襄看过来的时候自动垂了下去,还有人装作忙碌悄悄走远了。
最远处刚刚离开的那个货郎,正震惊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阿襄默默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含进嘴里,用仿佛自言自语的声音说道:“好言相劝不听,非得逼我动手,何必呢。”
她的声音清泠泠地响在周围,听在无数人的耳中。
顿时,周围沙沙地离开的脚步声更多了。
阿襄似笑非笑,正在这时,从侧首的巷子里快步地冲出了一小队禁军,为首的人皱眉扫视周围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那墙角地上,还遗落了一颗乞丐带血的牙。
阿襄看了看周围,无论是摊贩还是过路百姓,都没有人说话,各自低头装作没听见。
禁军只觉得诡异,刚才明明听到杀猪一样的惨叫和呼救,怎么一转眼就没事一样?
有禁军盯着地上的血:“是谁被打了?谁打的?”
阿襄跟阿蛇都没开口,阿襄甚至直接越过禁军,朝着前面走去。
“站住!”禁军终究还是忍不住叫停了阿襄。
阿襄挑眉望着他,似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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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话为何不答?”禁军瞪着阿襄。只有阿襄站的最近,却自始至终一句话不说。
阿襄眨眼看着问话的禁军:“官爷是在问我吗?我不知道呀。”
顿时周围的空气似乎更沉默了,所有人都默默听着刚才吩咐打人的阿襄此刻推的一干二净。
禁军瞪着眼:“你,你不知道?”
阿襄指了指阿蛇说道:“我只是带着丫鬟刚好逛到了这里,官爷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以问问这里的其他人呢?”
阿襄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音色温柔,再配上那张脸孔实在让禁军哑口无言。
可是其他人、其他人在禁军看过来的时候也都纷纷摇头,“不知……不知啊。”
“不知……”
刚才,阿襄买了他们所有人的东西。甚至不止今天,还有昨天,前天。更前天。
只是一个与他们不相干的乞丐被打了而已,他们为何要多管闲事。
这几个禁军看了一圈,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讲出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道童声忽然响起,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牵着娘亲的手,笑嘻嘻说道,“刚才有个乞丐在那里,他不小心磕坏了牙。”
禁军们:“……”就这?
可是除了这一道童言,那些面容麻木的大人全都一言不发。
带头的禁军捏着腰间的刀,终于阴沉着脸说了一句:“走。”
身后跟来的禁军于是也都扭过头慢慢离开了街市,只不多会儿,一队人就消失了。
阿襄遥遥地对着那个羊角辫小女孩笑了一下,便也带着阿蛇扬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