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老友记→、、、、、、、、、、、、、、、、、、、、、、、、、
韦无常坐在院中,哼着小调,一旁传来一声幽幽的声音:“这么多年了,你还哼着这首歌?”
神机营的禁军们知道自家的大人经常喜欢哼曲儿,可是那调子很陌生,没有人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曲子。
韦无常打着节拍的手停住了,他良久没言语。可是若仔细注意的话,会发现他的面庞在颤动。
“故人教的曲子,自然不能忘。”因为一唱起来,就仿佛思及了故人。
空中传来幽幽地一声叹息,“许久未见……老友。”
一道身影落到韦无常的面前,韦无常放在膝上的手已经骤然捏住,他望着面前宛若仙子一样飘然落下的女子,“你只有等事情都结束了,才肯来见我。”
诸葛芸举着伞,望着韦无常,“不敢现身,只恐连累老友。”
若非确保一切都了结,诸葛芸又岂会现身相见。
“当日你我约定,一个留在朝堂,一个留在江湖。”韦无常望着诸葛芸,“若没有你,我也坐不上这个神机营的大都督。”
诸葛芸当时看似临时“叛逃”福王,实际上,她早在暗中埋下了许多根钉子。
神机营韦大人,便是诸葛芸最牢固的一根钉。
没想到这一约定,就是分别了十六年。
诸葛芸难得有幽幽的停顿,“今次多谢老友相助。”
韦无常唇边含着一丝弧度:“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没变。”
还是那个云。飘忽不定,捉摸不透。
韦无常蓦地从凳子上起身,走进了屋中,少顷后两只手里都各自拿出了一壶酒,“当年匆匆一别,都没能好好喝上一杯。若真要谢我,就再陪老友喝上一壶吧……”
旧友如初,一如往昔。
院中,紫阳花成群结队的盛开,一如花重开的日子,思念的故人也终于来到身边。
诸葛芸发出朗朗的轻笑声,裙裾飞扬,已然坐到了韦无常的对面。
除了一壶酒,还有一局、多年前就没有下完的残棋。
傅太尉身上的蛊虫,当时是第一个被拔掉的,便是“阿蛇”去找傅玄怿的那一天。
“当务之急,是保住傅太尉的性命。”
傅太尉把阿蛇带回了家中。阿蛇本来就是傅宅的下人,可傅太尉见到她回来,却震惊地仿佛见到了鬼。
因为在傅太尉看来,阿蛇早就应该死了。
傅玄怿唯一一点希望在见到傅太尉反应的时候直接被浇灭,心如死灰看着自己亲爹。
傅太尉似乎也意识到了,他望着自己这些天颓丧的儿子,从小到大,傅玄怿都从未如此过垂过头。
他的儿子,从来都是张扬高傲的。
因为他从小就学的是堂正做人,不露卑鄙小人之气。
傅太尉下意识捏紧了自己的手。“你,你都知道了?”
回答他的是傅玄怿通红的双眼:“爹,你若还顾念儿子,顾念傅家,就不要一错再错。”
傅太尉跌坐回椅子上,那张曾经权倾朝野的威严面目,此刻已经如同任何一个衰败的老人。
阿襄背着她的标志性小包袱,站在院门口,呆呆地看着院中那抹身影。花香弥漫,不及阿娘身上的甜香。
“阿娘。”
这个称呼,仿佛隔了两世那么遥远,终于找到了能回应她的主人。
阿襄扑向了诸葛芸,像是受了许久委屈的女儿一样死死抱住娘亲的身躯:“女儿找你找得好苦!”
所有的成熟懂事都不过是成年人遮掩的面具,一旦回到母亲的怀抱,永远都是那天真柔软的孩子。
诸葛芸轻轻地抚摸着阿襄的头顶,满脸同样是溢出的慈爱:“傻襄儿……”
阿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股脑将自己这一年来心底沉郁的难过和悲伤都宣泄了出来。
每个人,无论坚强还是柔弱,聪慧还是愚笨,活在这世上,都需要一个能宣泄的出口。
一个安全的,温暖的怀抱。这样愚者才能鼓起勇气重新上路,智者才能有力气再握宝剑。
傅玄怿第二日来到神机营,站在韦无常的院子门口犹豫了许久,手中的剑柄握住又松开,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门突然打开,韦无常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他:“这是做什么?你今日不应该上街当值吗?”
傅玄怿看着韦无常,喉间不由动了一下。片刻,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直接双手将自己禁军的令牌呈交而上,“卑职请辞禁军指挥一职!”
韦无常眯起眼,“好端端的,做什么要请辞?”
傅玄怿双手颤抖,“卑职,愧对……”
韦无常直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头,把他的话结结实实拍了回去。
此时韦无常靠近他的耳边:“还没学会吗,注意‘隔墙有耳’。”
任何时候,谨慎都不是多余的。
傅玄怿呆呆抬头看着韦无常,他似乎不敢相信韦无常就这么不追究了。
韦无常继续拍了一下他肩膀:“你现在可是神机营的大功臣,勤王救驾,功不可没,其他的事情……从来无人知晓,自然也都没有发生过。你可别,当那多嘴之人。”第二百八十五章老友记→、、、、、、、、、、、、、、、、、、、、、、、、、
韦无常就从来不当多嘴的人,包括傅太尉的事,他就没跟第二个人提起。包括皇帝陛下。
傅玄怿呆呆地看着韦无常,下一刻,忽然扑通就跪在地上。“大人对卑职的大恩,卑职、卑职……”
他知道,所谓的立大功,也是韦无常给他的机会。
他现在还能安然跪在这里,傅家和傅太尉没被牵连,全部都是因为韦无常。
傅玄怿几乎起不来身。
韦无常感慨地看着他,“你呀……”年轻人,还是太至情了。
韦无常眼底也有微微的潮湿,他年轻的时候,亦是这般如此啊。
阿襄一手牵着诸葛芸,一手牵着魏瞻,不由左看看,然后右看看。
城外的官道上挤满了人,禁军亲自看着这些人远离京城,手中一直握着的刀柄才松了开来。
很多人心里很清楚,放了这些曾经“耳目”,不是因为皇帝陛下仁慈,他一刀刺穿自己亲叔的癫狂样子还留在众人心中。
而是,如果让京城血流成河,福王的事可就包不住了。他这个皇帝这么多年乃是个傀儡的笑话、就会传遍天下。
陛下当然不能忍。
跟面子比起来,这些蝼蚁的命,本来也不重要。不如兵不血刃,从根本上抹杀福王的存在。
这俩叔侄,都是疯子。
“襄儿,我们应该给他们指路……”诸葛芸望着那些茫然站在官道上的流民。
被操控这么久,失去了自己的生活,失去了自己的灵魂。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叫‘仁义盟’的地方,专门收容无家可归的乞丐和流民,愿意跟姐姐去吗?”
阿襄含笑地看着一个蹲在路边吃饼的孩子,这次终于不要银子,只要饼了。孩子抬头看见阿襄,眼中的亮晶晶几乎要溢出来。
这么多年,诸葛芸早就在各地,建立了真正的仁义盟,不辜负当年她一心信奉的仁义这两个字,真正将仁义之举推行到了天下。
(番外待续)
因为答应早点把结局端上来,所以可能会有些细节不够完善,我抽空会自己再返回去添补润色,感谢大家一路陪伴,恭喜我们完结撒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