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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似曾相识


更新时间:2026年04月13日  作者:姚颖怡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姚颖怡 | 乐安行 
燕荀没有同意,但他也没有拒绝。

柴孟来了精神,小表叔拆匣子,他可以负责抽签呀,对了,上次香川表姑买了一百只匣子,应该没有抽签吧,作为一个擅于为长辈分忧的好孩子,他可以帮香川表姑抽签啊!

想到香川长公主,柴孟便想到了他那最亲爱的祖母,祖母让人去买了三十二只匣子,一定也没抽,若是抽了,底下的人不敢隐瞒。

柴孟自责,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他现在才想到?

失责啊!

“表叔,咱们快去吧,不行,您要换身衣裳,还有您这金冠也不能戴,否则让人知道您是谁,那就没意思了,您看我,从没暴露过身份,云棠阁的人以为我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特别照顾我,若非她们主动提及,我还不知道抽签的事。”

燕荀:普通人家的孩子能一口气买那么多匣子?还有那抽签的事,你能确定人家不是猜到你的身份,才告诉你的?

“你今天不用进宫上学吗?”燕荀问道。

柴孟摇头:“六皇子和七皇子打起来了,史夫子便说放假三日,让他们打个够,嘿嘿,我也跟着沾光,一起放假了。”

燕荀:真的是史夫子给你们放假,而不是被气到罢课了?

六皇子和七皇子是孪生兄弟。

双胞胎若是生在民间,是一件喜事,可他们生在帝王家,从呱呱落地的那一刻,便意味着他们与帝位无缘。不过他们反而比其他兄弟得到更多的父爱,是不计回报毫无目的纯粹的父爱。

这两位从小打到大,只是他们打架也像耍宝,而宝庆帝平素里最爱看他们耍宝,累了烦了,身边的公公们便会请两位小皇子过来陪皇帝解解闷。

柴孟从七岁起就和他们在一起读书,连带着他也得了宝庆帝的喜欢。

“这次他们又是为何事打架?”燕荀问道。

“嘿嘿,我送给他们每人一只小狐狸,一只小蓝,一只小黄,他们都想要对方的那一只,便打起来了,后来又追着我打,我藏起来,他们找不到我,就又互相打,撞翻了史夫子的茶桌,史夫子就给我们放假了。”

燕荀瞪他一眼:“你故意的。”

柴孟抱头:“我真的是无心之举,我送的时候真没想到那么多。”

谁信?你就是想看他们打架,谁不知道这两人打架就是皇宫一景。

昨天是阳长安的忌日,幼安三人昨晚出城,住在城外的客栈里,天黑后在官道的十字路口摆了香案,烧了纸钱祭拜。

客栈里半夜来了一个商队,不知为何与另一拨客人吵了起来,闹哄哄,把客栈里的客人全都吵醒,直到在官道上巡逻的官兵闻讯赶来,那些人这才消停。

幼安三人几乎一夜未眠,天亮回城,三人倒头就睡,幼安醒来时,已到晌午。

乐天还没醒,手脚摊开呈大字型,被子踹开,幼安给她把被子盖好,蹑手蹑脚走出去。

她梳洗过后,便去了前面的铺子,路过扶风的房间,静悄悄的,显然屋里的人也还在睡着。

这个时间逛街的客人多半都在用饭,往常这时,便是铺子一天中最清闲的时候。

不过今天不一样,幼安走进铺子时,便发现铺子里有客人,一大一小,都是男子。

幼安认出其中一位是熟面孔,她在隔壁绸缎庄见过,后来听柳依依说起,这孩子名叫柴孟,是大长公主的孙儿。

是的,柴孟以为他装得很好,其实就在他交订金留下名字的那一刻,他的身份来历便清清楚楚了。

而另一位,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书生打扮,一袭杭绸直裰,长身玉立,眉目舒展,眸中含着笑意,正午的暖阳透过窗棂,在他周身镶上一层金边。

幼安的眼前有刹那的恍惚,眼前的这个人她明明不认识,可是却又有些眼熟。

其实京城百姓不认识燕荀的人不多,这位爱洒钱,每次洒钱之前,都会撩开车帘向外看一看,百姓们虽然不敢抬头去看,可是次数多了,总会有机会趁着人多的时候看上一眼,看看王孙贵胄是不是天生异象,长着龙的犄角凤的嘴巴。

可是幼安是个例外,她也只遇到过瑞王仪仗两次,第一次她趁机甩掉了梁家护卫,第二次她在吓唬韩家兄弟,两次燕荀都撩开车帘露脸了,可也都被幼安完美错过了。

今日之前,幼安从未见过他。

这时,耳边传来柴孟兴奋的声音:“掌柜的,我祖母和我表姑都在你们铺子里买了匣子,一个买了三十二个,一个买了一百个,您查查帐簿,我没骗你,她们没有抽签,我替她们抽,对了,我表叔要四十个,我连他的一起抽,是吧表叔?”

燕荀点点头,柴孟便替他叫人:“来人,进来付账!”

一名长随进来,将一包现银放在柜台上,正想去拿匣子,柴孟连忙阻止,对燕荀说道:“这匣子要自己亲手挑了才有意思,而且这些匣子看着一样,可是出处不同,有的是普通木匠做的,还有的却是出自阳东家之手。”

听到“阳东家”三个字,燕荀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女子的侧影。

那次也是从柴孟口中听到这三个字的。

柴孟说着,便四下张望,他在寻找乐天,上次就是乐天小东家帮他挑选的。

可是他没有看到乐天,却看到了幼安。

“咦,阳东家,您来了!”

幼安见他看到自己,便大大方方走了过来:“小公子这次还要买匣子?”

柴孟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太好了,上次遇到小东家,这次竟然遇到阳东家本人。

“阳东家,这是我表叔,他也要买匣子,您能帮我们挑几个您亲手制的匣子吗?”

表叔?

柴孟的表叔?

幼安脑子转得飞快,立刻便知道柴孟口中的表叔是何方神圣了。

瑞王燕荀!

幼安假装不知道,对燕荀颔首,笑着答应了柴孟的请求,顺手从一堆匣子当中挑出几个,对柴孟说道:“这几个都是拙作,其实这些匣子即使不是我亲手所制,也是出自有经验的匠人之手。”

柴孟谢过,又说起抽签的事,幼安看向柳依依,使个眼色,柳依依拿出账簿,象征性地看了看,便对柴孟说道:“加上这次的,小公子有八次抽签的机会,每次可抽三支签。”

柴孟兴奋地欢呼出声,冯九娘捧来签桶,柴孟不急着抽,朝着四面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辞,然后卷起衣袖,搓搓手,郑重其事地抽了一根签。

燕荀无奈摇头,老六和老七是两个活宝,柴孟也不遑多让。

大长公主把柴孟送进宫和皇子一起读书,终究还是错付了,以为柴孟能长成满身书卷气的翩翩佳公子,没想到却成了活宝。

柴孟一边抽一边大呼小叫,知道的他是在抽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玩骰子赌钱。

燕荀不忍直视,转过身去,没想到,却正对上一双琉璃般晶亮的眸子。

阳东家!

燕荀一怔,虽然阳东家反应很快,但他还是捕捉到一丝异样。

那是若有所思。

可是转瞬间,幼安已经换上了一张标准的笑脸,这是开铺子的人共用的一张笑脸。

燕荀冲她微微颔首,转身去看自己那个正在耍宝的大侄子。

柴孟抽签抽得酣畅淋漓,回去的马车上,他嘴巴不停,一直在说自己的手气有多好,他抽到的东西有多好,看着那一堆花里胡哨却不知道有什么用的东西,燕荀很是无语。

目送燕荀叔侄离去,幼安收起脸上的笑容。

她已经知道为何觉得燕荀眼熟了。

那是因为,燕荀像一个人。

长安,她的哥哥!

燕荀和长安有着几乎一样的眉眼,只是长安略显稚嫩,相似的容貌,长安如雨后春竹,气质干净,不染凡尘,而燕荀眸光流转间带着玩世不恭,唇角微微上扬,笑容却不达眼底。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若是哥哥还活着,差不多也是燕荀这个年纪,褪去青涩,从少年变成青年,应该出落得更加俊逸,如上好的和田玉,谦谦君子,温润无瑕。

不知不觉,幼安双眼已经,她用帕子拭了拭眼角。

这个时辰,乐天也该睡醒了吧。

幼安向后面走去,可是刚走几步,她却又顿下脚步。

长安,襁褓,死了的韩太夫人!

瑞王燕荀!

长安竟与燕荀有七八分的相像!

燕荀是今上的胞弟,那么长安呢,他是谁?

其实就在得到韩太夫人死讯的时候,幼安便已经脑补出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大戏,但是那只是她的想象而已,毕竟身边就有一个写话本子的。

然而今天见到燕荀,幼安不得不承认,她的想象可能并非天马行空。

无论长安是怎样的身世,他都是长安,是阳家的长安,是她的哥哥。

幼安不动声色回到卧房,路过扶风的房间,还不忘敲门叫扶风起床。

起床了,该写书了,双开的人,不配偷懒!

卧房里,乐天终于醒了,看到幼安进来,她张开胳膊要抱抱。

幼安把她拥在怀里,感受着这份实实在在的真实,找回乐天之后,每一次午夜梦回,她都要看看乐天,抱抱乐天,她担心这是一场梦,梦醒后她仍然走在寻找孩子的漫漫长路上。

“阿娘,您是不是不开心,谁欺负您了,我去揍他!”

母女连心,别人没有留意到的,乐天却敏锐地感觉出来了。

“没事,我就是想起了你舅舅。”

“哦。”乐天点点头,昨晚给舅舅烧纸时,阿娘也哭了,还告诉她是被烟熏得。

“起床吧,九娘特意给你订了刘记的馄饨。”幼安说道。

中午铺子里不开火,让附近的食铺把吃食送过来,其他铺子也是这样做,既省事,还不会有油烟的味道。

乐天喜欢吃刘记的馄饨,她吃着吃着,忽然想到什么,对幼安说道:“阿娘,那天我见到一个叫馄饨的人,下次再见到他,我一定要问问,他家兄弟是不是叫饺子,说不定还有肉包豆包,唉,还有阳春面。”

扶风走过来,纠正道:“肯定没有阳春面,京城人不吃阳春面,他们吃炸酱面。”

“对,炸酱面,阿娘,晚上咱们也吃炸酱面吧,好不好?”

三人聊起天来,因为燕荀带来的那点伤感,也在说笑间烟消云散。

燕荀只带回一只匣子回到王府,余下那三十九只匣子,在拆开之后,就被柴孟打包带走了。

这硕果仅存的一只,是燕荀自己要求的,他花钱买了四十只匣子,自留一只有什么错?

何况这一只还是阳东家亲手所制。

匣子在路上就已经打开了,里面是一只绿色的小狐狸,是那种宛若翡翠的颜色。

燕荀再次感叹这位阳东家的妙思巧手,仅是这染色的工艺,便不是所有的染房都能做到的。

二两银子的确不贵,当然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还是贵了。

燕荀一边把玩着小狐狸,一边仔细观看那只匣子。

匣子做工精致,只是上面的图画绘技一般,多了几分匠气。

燕荀默默吐槽:“这般精巧的匣子,至少也要配个丹青圣手吧,可惜了。”

不过,想来那样成本就更高了。

幼安当然不知道,她在匣子上亲手绘的图画被人嫌弃了。

她正在听八卦,一则关于薛坤的八卦!

薛坤竟然和梁盼盼弟弟的舅母有一腿!

真的假的?

陪着钱悦一起来的婆子信誓旦旦:“一准儿是真的,这消息据说是从京卫营里传出来的,您想啊,那是什么地方?能从那里传出来的消息,肯定是真的啊!

我家夫人听说以后,便打发老奴过来,和娘子说一声,让娘子也乐一乐。”

幼安乐了,看来薛坤挨的打还是轻了,还有精力偷人,不过这梁盼盼究竟图什么啊,薛坤要人没人,要家境没家境,也就一张脸还能看一看。

而此时此刻,梁盼盼也在怀疑人生。

薛坤给刘达戴绿帽子的事,终于还是传到她的耳中。

拜梁招招和梁来来所赐,和梁家姑娘经常往来的闺秀们全都知道了,可是没人敢到梁盼盼面前幸灾乐祸,因此,梁盼盼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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