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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自戗


更新时间:2026年04月13日  作者:姚颖怡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姚颖怡 | 乐安行 
同样的烛光摇曳,同样的酒意微醺,同样的红衫雪肤,同样的温柔小意,这般的场景在这家酒馆里又发生了几次,一个三分醉意,七分清醒,一个目标明确,半推半就,薛坤初时只是亲亲抱抱,后来得知这女子竟是刘达的老婆,想到那些流言,他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坐实了这传言。

自家酒馆里发生的事,蔡氏虽然隐瞒,但几次之后,刘达还是知道了。

刘达的表现,连薛坤都没有想到。

在蔡氏同意让他把外面的女人接进来之后,他云淡风轻地提醒两句:“你们收敛一点,让大都督知道了,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刘达还和嘲笑他戴绿帽子的人大打出手,甚至还闹到上司面前,事关梁大都督,上司立刻下令,打了那人二十军棍。

刘达的这一架,以及这二十军棍,等同辟谣。

这次之后,京卫营恢复平静,至少是在表面上,没有人再提起此事。

当杨明蕴找上门来的时候,这传言其实已经被遏制住了,杨明蕴知道得太晚了!

话本子误人,实锤!

但是对于一无所知的梁盼盼而言,非但不晚,而且正是时候。

因为此时,才是薛坤与蔡氏蜜里调油的时候。

所以大多数的谣言到了强制辟谣的阶段,那一般就是真的了。

薛坤和蔡氏是被谣言推着走到一起的,原本两个不相干的人,在谣言的力量下,终成狗男女。

梁盼盼从来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她当即便冲进书房,根本不给薛坤辩解的机会,挥舞着长指甲,把薛坤从被窝里提溜出来,抓了个满脸桃花开!

然后梁盼盼便动了胎气,晕死过去,吓得薛坤魂飞魄散!

他顾不上自己的一身狼狈,让人请来了大夫。

快天亮时,梁盼盼终于醒来,她躺在满池娇的大红喜枕上,望着绣着石榴花开的帐子。

她和薛坤成亲已经四个月了,卧房里却还是大婚当夜的样子,她舍不得换下,因为薛坤说过,这喜气洋洋的正红色衬得她肤光胜雪。

丫鬟见她醒了,喜极而泣:“夫人,您先前动了胎气,不过现在已无大碍,大夫说您这一胎养得极好,小公子壮实着呢。”

梁盼盼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肚子,她的儿子还在呢。

想到还在腹中的儿子,梁盼盼便想到了儿子的爹,想到她晕倒前发生的事情。

从现在开始,梁盼盼的情敌只有一个,就是蔡氏。

至于郭氏和阳幼安,她们是谁?梁盼盼已经抛到脑后了!

薛坤能查出幼安在云棠阁,钱夫人和梁盼盼当然也能,但是薛坤不想让那七万两银子落入钱夫人和梁盼盼之手,便劝说梁盼盼安心养胎。

“你和岳母是玉瓶,她是粗瓦,她不值得你们动手,你放心吧,我已经找了江湖上专做这种事的韩家,她住在锦绣街那种地方,也只有韩家人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弄死她。”

在昨日之前,薛坤在梁盼盼心中是人中龙凤,无所不能,再说,这种见不得光的事,能够片叶不沾身最好不过,交给专做脏事的韩家最好不过。

在梁盼盼看来,郭氏早就被她用三万两解决掉了,找不到人,那就是回老家了,只要郭氏离开京城,那便不能勾引薛坤,三万两和薛坤相比,当然薛坤最重要。

而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阳幼安,梁盼盼其实只把她当成迫害过薛坤,逼良入赘的恶人而已,毕竟,薛坤说起阳幼安时咬牙切齿,至于那七万两,又不是从梁盼盼手里拿走的。

最重要的是,受娘家的影响,梁盼盼对于生儿子有着执念。

因此,生下儿子的郭氏与只生了一个女儿的阳幼安,在她看来,那是没有可比性的。

能令梁盼盼视作威胁的,从始至终只有郭氏母子!

而现在,郭氏母子已经杳无音讯,幼子残母,怀揣重金,身边又有一个不靠谱的小白脸,下场如何,一目了然。

这会子那郭氏的坟头草怕是已经长出来了,而那个小杂种,怕不是已经被小白脸卖到哪个小倌堂子了吧。

而此时此刻,令梁盼盼咬牙切齿的,已经不是郭氏,而是她曾经见过的蔡氏。

她去过刘达家里与薛坤幽会,她虽看不起刘家人,可毕竟是在人家的家里,还是给了蔡氏几分好脸色。

不过蔡氏是个精明的,在她面前脂粉不施,衣裳也极为素淡,加之低眉顺目,态度恭敬,并没有引起梁盼盼的注意。

想到蔡氏,梁盼盼只恨自己当时为何没有划花她的脸,让她不能勾引薛坤。

想到薛坤,梁盼盼这才意识到,她都晕倒了,薛坤竟然没有在床边陪着她,上次她只是害喜吐了两次,薛坤便衣不解带地服侍她。

“姑爷呢?他在哪儿,是不是出去找那个狐狸精了?”

丫鬟连忙解释:“姑爷被人算计,他愧对您,就,就,就自戗了”

梁盼盼大吃一惊,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抖着声音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丫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姑爷被人算计,他愧对您,就,就,就自戗了!”

如同五雷轰顶,梁盼盼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七荤八素,她挣扎着下床:“他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啊”

另一个丫鬟连忙上前扶住她:“夫人放心,姑爷福大命大,被奴婢推了一下,刀子刺偏,刚好给您看病的大夫还没走,救治及时,没有生命之忧。”

梁盼盼松了口气,身子晃了晃,绷紧的身体下来,重又倒在床上。

再次醒来,梁盼盼坚持要去看薛坤,她走进书房,便看到躺在床上,已经被包扎好的薛郎。

薛坤面色苍白,双目紧闭,胸前的白布上渗出鲜血,一看便知伤得不轻。

梁盼盼看着薛坤脸上纵横交错的指甲印,又是后悔又是心疼。

男人逢场作戏也是难免的,更何况是那蔡氏有心设计?

薛郎是无辜的,而自己太冲动了。

薛郎甚至来不及解释

她的薛郎太傻太傻,怎么能伤害自己呢?

都是因为薛郎爱她太深啊!

梁盼盼伏在薛坤胸前嚎啕大哭!

梁盼盼一进屋,薛坤就已经知道了。

他自幼练武,一身铜皮铁骨,这点伤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何况他手上有分寸,伤不到自己的性命,顶多就是流点血。

而对于这次的事情而言,这点血真不算什么,何况家里有的是名贵补品,很快就能补回来。

当务之急,是让梁盼盼消气,只要梁盼盼对自己一心一意,即使这件事传到梁大都督耳中,也是能够摆平的。

梁大都督虽然更看重琪哥儿,但梁盼盼是他唯一的嫡女,又因为当初动过招赘的念头,耽误到二十岁才谈婚论嫁,梁大都督对这个长女,多多少少有几分愧疚,因此,为了梁盼盼,他也不会对自己下死手,顶多就是骂一顿或者打一顿。

因此,薛坤想得明明白白,梁盼盼醒来之后,果然便跑来看他了,薛坤虽然双目紧闭,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可是很快,薛坤就乐不出来了。

梁盼盼正压在他的伤口上,疼得他冷汗直流,终于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了,他发出一声惨叫。

薛坤睁开眼睛,便看到泪眼婆娑的梁盼盼。

“薛郎,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更不该对你动手,是我错了,你不要怪我,原谅我吧”

薛坤忍着疼痛,捏住梁盼盼的下巴,让她与自己面对面,四目相对,薛坤眼神深邃,他看着梁盼盼,声音坚定:“我命令你,从这一刻起,你不要再怪自己,因为你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原谅,因为你在我心里,无可替代!”

梁盼盼感动得又想哭了,她的薛郎,真是世间独一无二,无人能匹敌的伟丈夫奇男子!

她将手轻轻放在薛坤胸前的伤口上,包扎伤口的棉布好像比刚才更红了,薛郎为她伤得太重了。

“疼吗?”梁盼盼小心翼翼地问道。

薛坤点点头,又摇摇头:“疼,但不及我的心疼!”

“我心疼你为我伤心,心疼你为我流泪。”

“盼盼,于我而言,这世间女子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你的一根手指,你是我的妻,更是我的命。”

“我为你而活,为你而死,三生石上早已刻下我们的名字,我在佛前求了千年,才求得此生与你相遇。”

“盼盼啊,以后不要再为我伤心落泪了,好不好?”

梁盼盼早已感动得一塌糊涂,她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怎么就会相信杨明蕴的话,以为薛郎辜负她呢?

薛郎是爱她的,薛郎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薛郎是她的良人,生生世世的良人!

望着梁盼盼那张因为哭泣更加丑陋的脸,薛坤不忍直视,索性一脸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根本不用装,因为他的伤口确实很疼。

梁盼盼见他痛苦万分的样子,这才清醒过来,让人快去请大夫。

大夫来了,给薛坤重新包扎了伤口,梁盼盼这才意识到这是自己造成的,对薛坤越发愧疚,担心薛坤与蔡氏的事传到父母耳中,她还特意派了心腹婆子回到梁府,把过错全都推到蔡氏身上,添油加醋,说蔡氏多次勾引未遂,薛坤以死明志。

梁盼盼见他痛苦万分的样子,这才清醒过来,让人快去请大夫。

大夫来了,给薛坤重新包扎了伤口,梁盼盼这才意识到这是自己造成的,对薛坤越发愧疚,担心薛坤与蔡氏的事传到父母耳中,她还特意派了心腹婆子回到梁府,把过错全都推到蔡氏身上,添油加醋,说蔡氏多次勾引未遂,薛坤以死明志。

钱夫人不是梁盼盼,她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苍蝇不叮无缝蛋,那蔡氏是个贱人,薛坤也不是好东西。

可薛坤哪怕是那孙猴子,也逃不出梁家这座五指山,他担心事情闹大不好收场,便来了个以死明志。

钱夫人埋怨女儿被儿女情长迷了眼,但知女莫若母,梁盼盼对薛坤有多上头,没有人比钱夫人更清楚。

何况梁盼盼还怀了薛坤的孩子。

更何况这还是御赐的亲事。

不能和离,就只能将就着过下去。

难道还要杀夫,让梁盼盼当寡妇吗?

刚成亲就守寡,免不得要背负克夫的名声。

燕荀克妻,便无人敢嫁,更何况是克夫?

钱夫人在让女儿克夫和将就过下去之间选择了后者。

男人就算是死了做鬼也不会老实,否则就没有色鬼一说了。

天底下就没有不偷腥的猫,哪个后宅女子不是从这时过来的?

她也是!

大不了就给一顶小轿抬进府,当个玩意儿养在小院子里。

不过,这蔡氏不是普通女子,她是刘贱人的嫂子!

钱夫人冷笑,她当即便让人把刘姨娘叫了过来。

钱夫人又让乳娘把琪哥儿带到花园里玩,然后,她当着一众丫鬟婆子的面,左右开弓,打了刘姨娘两记耳光。

打完仍不解气,又让刘嬷嬷继续打。

钱夫人养尊处优,一双手面团似的,打人也不疼。

刘嬷嬷却不同,五六巴掌扇下来,刘姨娘那张巴掌大的娇艳小脸便肿了起来,像极了保定府的一道名菜。

“夫人您为何不问青红皂白就打奴家?”

这一句话,刘姨娘说得极是费力,无奈,嘴巴也肿了,不听使唤。

“为何?”钱夫人连连冷笑,“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何?你是忘了你和你娘家串通起来做下的龌龊事了?刘氏,念在你生下了琪哥儿,老爷宠爱于你,我也对你不薄,可你偏偏自甘下贱,好不容易从烂泥塘子里爬出来,却还想跳回去,好啊,我这就成全你,来人,把刘氏送回刘家!”

两个粗壮婆子冲过来,架起刘姨娘便往外走,刘姨娘大喊冤枉,身后传来钱夫人凉凉的声音:“冤枉?你去问问你那千娇百媚的好嫂子,便知道你究竟冤不冤枉。”

刘达的官职虽然不高,但也是有官身的人,他的妻子便是官眷!

且,刘家只是刘姨娘的岳家,而琪哥儿记在钱夫人名下,因此,刘家算不上梁家的亲戚,更非同族。

这样一来,钱夫人就不能把蔡氏抓过来,一碗毒酒灌下去,否则事情便会闹大,而且还要落下一个迫害官眷的罪名,虽说这点事能够抹平,但也难免会被有心之人当成把柄。

而刘姨娘就不同了,今天闹了这一场,刘姨娘回到娘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刘达可以不在乎戴绿帽,但是刘姨娘不会,她会要了蔡氏的命!

杀人不见血,这才是后宅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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