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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扶风的奇遇


更新时间:2026年04月13日  作者:姚颖怡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姚颖怡 | 乐安行 
宋葆真先见了柴孟,毕竟生死攸关。

柴孟说完自己那虽然悲惨但却无比幸运的经历,宋葆真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

还是出门忘记带脑子?

否则为何要坐在这里,听一个熊孩子胡说八道?

“阿孟啊,来来来,你帮表......你坐近一些,让我看看仔细。”

差一点,把表姑父三个字说出来了。

柴孟连忙搬起身下的椅子,挪到宋葆真身边。

“你这不是有力气吗?”

柴孟低头看看被自己搬过来的红木椅子,是啊,他明明有力气啊?

“功力,我的功力没有了,您知道吧,就是内力,我的真气,唉,您是读书人,说了也不懂,我还是去找别人问问吧。”

柴孟嗖的一下就窜出去了,他要冷静冷静,在他身上一定还有什么神奇的事情,是他没有发现的。

望着柴孟的背影,宋葆真无奈摇头。

如果当年他与香川没有和离,他们的孩子也有这么大了......

多亏和离了,否则生出一个这样的熊孩子,他一定会早生华发。

小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想到自己的老友老张,曾经多么潇洒乐观的人,自从给五六皇子和柴孟去做了夫子,已经变得神情阴郁,面目全非。

宋葆真第五百九十九次庆幸自己和离早,不娶妻,不生子。

接下来,他要见的是那位阳东家。

宋葆真对阳东家印象极好,精明能干,明慧开朗,扶风公子有这样的家人,才能写出精妙动人的故事。

可是很快,宋葆真就对这位阳东家的好感大打折扣了。

阳东家这样的人,竟然也教出一个熊孩子!

阳东家是带着家里的熊孩子来道歉并且商谈赔偿事宜的。

宋葆真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只看了乐天一眼,就确定了,这是和柴孟一样的熊孩子。

那精光闪闪的眼睛,那即使认错也挺得笔直的背脊,都在告诉他,这是一个精力无穷的熊孩子!

宋葆真生怕下一刻,这个熊孩子会在他面前撒泼打滚,再在她阿娘看不到的角度冲他吐舌头做鬼脸。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做为一个拥有十几个堂弟堂妹的哥哥,他什么没见过?

“阳东家客气了,小孩子淘气而已,小事情,不用赔了,那两块损坏的雕板,阳东家不用归还,留在手中慢慢参详。其他这些雕板,待到阳东家那边的样品做出来之后,再送还不迟。”

宋葆真这么大方,那是因为这些雕板出自燕荀之手,在他眼中毫无价值。

但是幼安不知道,她觉得这位宋驸马不愧是大儒,真正的谦谦君子。

她千恩万谢,带着乐天走了。

王掌柜把母女俩送走,想了想,又返回来。

“走了?”宋葆真问道。

“走了。”王掌柜说道。

宋葆真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自言自语:“可算走了,这屋里没有了小孩子,就连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王掌柜嘴角抽了抽,小孩子多可爱,他最喜欢小孩子了,他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回到家中,被孙子们围着喊阿爷的时候,幸福,满足!

还有刚刚阳东家的那个小女儿,小女娃长得好看,人也乖巧,斯斯文文,一看就是家里的小棉袄。

他家都是孙子,如果也能有个这样的小棉袄该有多好!

回去的路上,柴孟又厚着脸皮坐到了骡车上。

他又不是真傻,发现自己并非气力全失,他便想明白了。

不是他弱,而是对手太强。

那只沉甸甸的大匣子,又被乐天轻轻松松拎到骡车上。

柴孟又试着提了提,他的感觉没有错,这只匣子很沉。

“小东家,你是不是力大无穷?”他凑到乐天身边,小声问道。

乐天看他一眼,面无表情,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知道这是啥吗?”

柴孟眨眨眼睛:“天地?”

乐天依然面无表情,点点头:“我一斧子劈开的。”

柴孟怔住,然后指着乐天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乐天......傻了巴几。

一场小风波之后,幼安沉下心来,开始制作样品,乐天知道自己闯了祸,虽然挨过打,宋驸马也没有追究,可是错了就是错了,乐天认错的态度,就是给阿娘打下手。

阳家人不是个个都是天生神力,但却个个都有一双巧手。

乐天也同样如此,即使中间缺失了几年,可是勤能补拙,她现在已经能给阿娘打下手了。

母女俩关在屋里忙活了三天,终于在一堆成品中挑出三件最满意的。

乐天拿着这三件样品,要去给小舅公看,可是出去才知道,小舅公竟然还没有回来!

虽然有江霞跟着,可是幼安还是担心了,以前扶风也会出去找灵感,可是最多不会超过三日。

扶风是个对吃很讲究的人,也正是因为他的高要求,幼安和他一起寻找乐天的那些年,虽然经历了千难万险,可是却从未委屈过自己的肚子。

对于扶风而言,坐在船上啃干粮、喝鱼汤的日子,他顶多能够忍受三日,超过三日,他就受不了了。

按理说,她们母女开始闭关的当天,扶风就该回来了,可是他却没有回来,今天,是他离开的第五天!

幼安叫来江虹,便准备动身往京水河寻人,扶风却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幼安上下打量,见他全须全尾,面色红润,气色竟比去之前更胜几分,这才放下心来。

“你这是有奇遇了?”幼安打趣。

本来只是一句戏言,没想到扶风却承认了。

“还真是奇遇,我遇到了几位志趣相投的朋友,与他们共度了几日。”

说着,他从随身物品中取出一只画轴,展开画轴,上面是四位风采各异的年轻人,其中一个奋笔疾书的,正是扶风。

另外三人虽然陌生,但无一不是俊秀清雅,颇具名士之风。qidianxszfenglinxs阴engxs00duxsmaopuxsw

扶风显然对自己新交的三位朋友非常满意,他将画上三人,向幼安一一介绍。

“正在作画的这位是南岸贤弟,他画得一手好工笔,这幅画便出自他手,在柱子上题诗的是李观鱼,诗词双绝,堪比李杜,抚琴的这位是临溪贤弟,琴声高雅,绕梁三日。”

扶风越说越兴奋,摇头晃脑,一脸陶醉。

幼安......“小舅舅,这三个人真的不是骗子?”

扶风:“怎么可能会是骗子,人可以是假的,但是才情本事,那是万万不能做假。”

幼安一想也是,趁着扶风去洗澡更衣,幼安拉着江霞去了外面,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三个人你也见到了,是不是骗子?”

江霞说道:“肯定不是骗子,但他们也肯定有所隐瞒,我虽然是个粗人,不懂什么琴棋书画,但是扶风公子懂啊,我相信他也看出来了,以扶风公子的耳聪目明,以这三位的才情,不可能以前没有听说过他们,可是扶风公子说,这三位的名字,他都是第一次听说。”

江霞能看出来,扶风肯定也看出来了,他不说,应该是真的将这三位引为知己,不想让幼安怀疑他们。

幼安冷笑,看了吧,都说女大不中留,舅舅也一样,扶风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待到扶风出来,幼安双手叉腰,一副小泼妇的模样。

“叶扶风,我才不管你会不会被人骗,你先把手头的书给我写完,只要你别让人把书稿骗走,别的我才懒得管你!”

扶风:我怎么了,我干啥了?这副认书不认人的样子是哪般?

不过,扶风确实有了灵感,文思如潮,竟是写了整整一夜,次日小睡一会儿,便又继续写。

幼安则去了高升胡同的作坊,又去联系其他做手艺的铺子,忙了两三天,几乎跑断腿,终于安排妥当。

新书上市,从雕板到印刷,中间要有一段时间,到那时,货品也差不多制作完毕。

幼安暂时松了口气,忙了多日,终于可以放松一下。

而扶风自从回来后,便一直闷头写书,好像那次的奇遇从未发生过一样。

幼安算算日子,她该去大柳树胡同见见蔡雪儿了。

她又变成那个憔悴不堪的杨妇人,没坐自家的骡车,而是在街上拦了一顶青布小轿。

距离大柳树胡同还有一段路,她便下了轿子。

刚走几步,幼安便察觉到有人跟踪她。

她并不怕,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和她每次来这里一样,江虹就在不远处跟着她。

而现在,除了江虹,还有人跟着她。

不远处有一个卖炒货的摊子,幼安走过去,把放在笸箩里的炒货挨个尝了一遍,直尝到卖炒货的大婶横眉竖目要骂街了,她这才收手,不紧不慢地指了几样,各秤一斤。

炒货大婶立刻转怒为喜,笑成一朵花。

而幼安也在各角度品尝的空当,精准无误地锁定了跟踪她的人。

那是一个瘦高个,二十多岁,青白面皮,她不认识。

幼安付了钱,把几样炒货装进挽着的篮子里,便掉转方向,朝着那瘦高个走了过去。

见她忽然朝着自己走过来,而且目标明确,一边走一边看着他笑,瘦高个吓了一跳,他这是露馅了?

他拔腿便跑,可是晚了一步,身后伸来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瘦高个终于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两个女人制住了。

一个从身后按着他,手指如铁爪一般捏得他骨头生疼,而另一个,也就是他跟踪的这位,正掐腰骂街呢。

“好你个登徒子,跟了老娘一路了,意欲何为?不要脸的东西,老娘都能给你当娘了,你还想劫财劫色,老娘撕烂你的脸!”

京城永远不缺看热闹的人,周围很快便围了一圈人,看到幼安是个一脸沧桑的大婶,周围人全都笑了,别说,这大婶从后面看像十六的,从前面看像六十的,也难怪被这小年轻误会,估计以为自己跟踪的是个年轻姑娘吧。

有人起哄:“婶子,我们给你做证,你只管抽他!”

幼安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瘦高个捂着脸:“误会,误会,真是误会!”

“误会你爹啊,这满大街的老爷们儿,你怎么不跟,偏要跟着老娘,你就是个登徒子,报官,老娘要报官!”

“对,报官,不报官就赔钱!”

最终,瘦高个掏空身上所有的口袋,凑了三两银子和一只玉坠子,幼安这才在热心群众们的鼓掌叫好中放了他。

江虹也趁乱闪进人群,悄悄跟了上去。

瘦高个绕了一大圈,最后进了皇城!

幼安则在大柳树胡同见到了蔡雪儿。

蔡雪儿平时不出门,随时都能见到。

看到幼安,蔡雪儿便迫不及待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那个幻香虽然效果达不到预期,却能让人不断做梦,那晚我没有开窗透风,也着了道,梦到了小时候我打碎祖母花瓶那件事,那只花瓶是祖母为数不多的嫁妆,她老人家宝贝得紧,后来被我打碎了,我娘替我隐瞒下来,我心中有愧,想亲口向她老人家认错却又不敢,而她老人家去世时,我没在身边,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这事过去很多年了,我没和谁提起过,没想到那晚却梦到了。

我怀疑那幻香,能让人梦到深藏心中的秘密,我想到之后,便不敢深睡,留意着薛坤的动静。

不算第一次,后来我又听到过两次薛坤在梦里叫‘哥’。”

幼安心中了然,那只被打碎的花瓶是蔡雪儿心中的结,阳长安则是薛坤的结。

蔡雪儿觉得自己对不起祖母,薛坤呢,他是认为自己对不起阳长安吗?

祖母的花瓶是蔡雪儿的亏心事,那么阳长安就是薛坤的亏心事。

幼安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有主意了!

临走时,幼安对蔡雪儿说道:“前几天我太忙了,最多三日,我让你见到你的儿女。”

蔡雪儿大喜过望,这些日子,她也曾经乔装改扮在刘家附近徘徊,可是却没能见到她的孩子们。

她想他们,她放心不下他们,她想立刻见到他们,叮嘱他们,让他们能在那个狼窝里生存下来。

如果能如阳娘子所言,带着孩子们自立门户,那就更好了。

但,她真的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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